“检查,出示相关证件。”
刚刚抵达荒骨学院的范围,凌司的车辆就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给拦截停下,为首一位面色冰冷的士兵更是端着枪上前对凌司的身份进行审核。
检查途中他很自然的看见了后座上的司机尸体。
“喂!这具尸体是什么情况?”
面对士兵的质问凌司倒是显得十分冷静,他仔细扫过前方拦路的士兵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真是好手段啊,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他们和真人一样呢。”
“???”
“一个人即使是面瘫,遇到突发的事情即使没有张口但是也能从眼神中看出情绪变化,可是你没有。”凌司从打开车窗中探出身子指向远方的几人道:“一个也就罢了,一群人都是面瘫也太过稀奇了,简直就像是设置好的机器人一般。”
“观察能力不错,你这家伙不是普通的新生吧?”
面色冰冷的士兵看着仍坐在驾驶座上的凌司,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这里的扭曲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扭曲。
他的笑容像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五官在皮肤下滑动重组。
当骨肉摩擦的细响停止时,原本高大的军人已经缩水成佝偻的猥琐中年男人。
“能看破老子的拟态......“他搓着新成型的酒糟鼻,一双鼠眼精光闪烁,“小子,你究竟是谁?“
凌司将宏利交给他的证明递给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过后先是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在吐出一个烟圈后笑道:“原来如此,雇佣兵出身吗?你这上学还自带尸体?”
“遇到宰客的黑心司机顺带解决罢了,老师怎么称呼?”
“称呼?你叫我老许就行了,我可不是什么老师……”老许连连摆手。
“许叔好,不知道……”凌司伸手指了指尸体低声道:“这些东西可以处理吗?”
老许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凌司一眼后回复道:“连车带尸体我三十学分收购,之后也不会有麻烦找你了。”
学分?
凌司在心中琢磨着这个名词,听老许的意思学分应该就是荒骨学院特有的货币,但不知道它的具体价值如何……
凌司刚想提问,老许却伸手打断了他。
“你不需要知道学分的价值,这场交易肯定是我获利,现在你考虑的就只有卖或者不卖而已。”
说话间远处的那群士兵也开始融化,慢慢变成了一只身上长着五颜六色斑点足有两米长的蜥蜴。
见凌司还在犹豫,老许的手指在汽车的引擎盖上敲了敲。
“快点做出决定,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你!”
凌司压根没把老许的催促放在心上,低声开口:“许叔,有些话,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你这小子,真是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 老许撇撇嘴,“你队长宏力见了我,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许叔认识我们队长?”
老许一拍胸脯,底气十足:“那是自然!我好歹也是光火初代成员,宏力那小子,我当然认识。”
“那许叔怎么会在这里?”
老许诧异的扫了凌司几眼,神色忽然严肃了几分:“没几个佣兵真喜欢天天在刀尖上舔血。大多数人拼到最后,不过是为了扬名,然后得到一个转正的机会。”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追忆:
“宏力带你们加入荒骨学院,其实是不少佣兵这辈子都盼不来的路。我当年,也只是好不容易才争到一个名额而已。”
听到这话,凌司陷入了沉默,虽然成为雇佣兵的时间尚短,但他很清楚成为雇佣兵的都是什么人。
简单来讲,他们都是“失败者”。
他们大多从一开始就被贴上了 “潜力不足” 的标签,从未被谁寄予过厚望。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只能靠一场场生死之战去抢资源、换出路,硬生生从泥泞里拼到了今天。
比起那些从摇篮里就握着金钥匙的世家御兽师,比起那些觉醒天赋后得到各种资源扶持的御兽师,这群人比谁都清楚。
资源从来不是理所应当的馈赠,而是用血汗甚至命换来的底气。
“既然许叔都摆出队长了,那我怎么会不卖。”
听到这话,老许点了点头,“你现在还不是正式学生,我就给你实体货币吧。“
老许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大小的筹码,随手丢给凌司。
凌司低头一看,两枚黄色,五枚白色。
“许叔,黄色筹码代表多少学分?“
“黄的十分,白的一分。“老许头也不抬,继续检查着引擎盖下的零件。
“可我手上只有二十五分……“凌司顿了顿,“您是不是少给了?“
“砰!“
老许的拳头狠狠砸在引擎盖上,震得车身一颤。
“你小子知不知道现在实体货币兑换有多难?“他瞪着眼睛,嗓门陡然拔高,“给你二十五分已经是我大发慈悲了!“
凌司表情一僵。
他分明看见老许口袋里还有一大把筹码,显然对方并不知足想要再“赚一点”。
但他没拆穿,毕竟这种事也算是雇佣兵特色,只是扯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哦,那就多谢许叔了。“
取行李时,趁着老许不注意,凌司顺手从车上带走了两样东西。
车上的熏香盒,以及司机藏在座位下的武器。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老许的态度也变得冷淡。
“他”虽然和光火雇佣兵团以及宏力有些感情,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凌司也知道这点,答应对方交换只是看着队长宏力的面子,宏力对他还是很照顾的。
所以他低着头拖着行李走开了,眼下只能通过自己从网上得到的地图向着新生报到处走去。
而就在凌司走后不久,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拎着酒瓶走到了黑色轿车旁边。
“你从哪里弄了辆车?”
许光阴看着黑色轿车突然发现了后座上的尸体,酒劲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孽畜!”
他抬腿就给了老许一脚将其踢倒在地,然后指着地上的老许骂道:“我就让你代了一会班,你竟杀了人!”
老许的身体躺在地上,仿佛蜡像被高温融化,逐渐扭曲变形,竟化作一只上半身裸露下半身穿着黑色西服裤的直立行走蜥蜴。
蜥蜴从地面上站起躲过许光阴再度踢来的脚,梗着脖子解释道。
“这是我用从学生那筹码换得,我没杀人!”
“换得?还不是靠幻术骗人的把戏!”
许光阴指着后座的尸体,怒火攻心般吼了出来,“你看这人死得多暴戾,手段绝对不简单!你这么一搞,不是把对方彻底得罪死了吗!”
“什么不简单,” 老许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他是光火雇佣兵团的人。那群人能加入荒骨学院,当初还是你牵的线呢。”
“那些都是我的后辈啊!” 许光阴猛地捂住额头,一阵天旋地转,只觉得老脸火辣辣地疼。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灵兽幻彩变色龙无意间坑害的人,竟然是自己的熟人。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晚了。
许光阴只能盘算着,回头去找宏力好好解释一番。
“真是丢人啊!” 他越想越气,对着自己的灵兽恨声骂道,“就为了那么点学分,你居然干出这么蠢的事!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