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看错吧?” 凌司望着眼前景象,满脸震撼,“谁也没说过,格尔森之堡居然是在沙漠里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仅仅几步之隔,竟会出现森林与沙漠两种截然割裂的地貌。
“感觉…… 像是数码世界。”
黑亚古兽随口一句,让凌司瞬间恍然。
对啊,这里是秘境,根本不能用现实世界的常理去衡量。
阳光把掺着淡紫的余晖,斜斜投在起伏的城墙轮廓上。曾经雄伟的城墙,如今只剩一道黯淡的灰影。
文明的痕迹早已被抹去,沙土只是还未彻底吞掉这座城市的残骸而已。
它就像一具巨大的尸骸,寂静无声地卧在那里。
“不对劲。”
凌司望着远处的城市残骸,眉头紧锁。从遇上安德烈开始,他就总觉得有哪里违和。
比如,安德烈看不见小屋二楼那些一动不动的 Npc。
比如,他一口咬定那些变异树人是叛军。
再比如,他口中的格尔森之堡,还是欣欣向荣,甚至刚刚举办了一次庆典。
“原来如此……” 凌司低声喃喃,“这里的时间是混乱的,或者说是他的“时间线”与我们不同。”
“在他的认知里,因为他提前察觉到了叛军的异动,所以战争还未爆发。”
这么一想,所有疑点全都通了!
在安德烈的时间线里,小屋二楼本就空无一人,所以他看不见那几个矗立的Npc .
在他的时间线里,凌司面对的那些怪物还是活生生的叛军士兵,而非尸体所化的古怪生物。
在他的时间线里,格尔森之堡依旧矗立……
凌司喃喃道:“沉溺在过往的地缚灵吗。”
对于地缚灵来说,时间是不流动的死水,所以安德烈无法知晓外界的变化。
“那你的任务又是什么呢?想必你已经无数次遇到类似我们的御兽师吧,你从他们那里获得了答案吗?”
凌司叹了口气,他知道安德烈并未得到答案,因为他现在仍未解脱。
可新的疑问立刻冒了出来。
按道理,新生们前往格尔森之堡集结,但凌司暗中扫视一圈,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甚至别说人影,连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那些新生去哪了?
黑亚古兽转头,低声道:“有人过来了。”
“有人?”凌司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然后看向黑亚古兽所看的方向。
视野的尽头出现了一小队的人马,像是蚂蚁一样蠕动着,待到走近后,凌司才看清队伍中有着长的和骆驼类似的生物,或许它们就是这个秘境的“骆驼”。
“这个…… 该不会就是电视里说的商队吧?” 加支兽压低声音问道。
脱离程一诺一行人的视野后,凌司便把加支兽召唤了出来。
不过为了稳妥,他只留了两只数码兽在身边,这样一来,即便是陌生人看到基本也不会起疑。
“我去前面看看。”留下一句话,黑亚古兽趴在地上向着队伍的方向爬去。
凌司和加支兽对视一眼,将身体藏在了建筑物后。
当黑亚古兽看清楚这支队伍后,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这支队伍不止有一拨人,而是泾渭分明的两方,一伙人衣衫褴褛,明显被另一伙人压着前进。
另一伙人的着装较为统一,戴着红色头巾,几乎每个人身上都配备了武器。
黑亚古兽简单数了一下,这拨人一共有是13人,其中5个骑在骆驼上面,剩下的人则步行。
而被看押的一方有7人,有男有女,还有一个是小孩。
这算什么俘虏?俘虏吗?
它将情况跟凌司说了一下,凌司面露疑惑之色。
“听起来像是强盗,不过沙漠也有强盗吗?”
“妖精兽曾说过角龙兽它们曾经就是沙漠强盗。”加支兽在凌司身边冷不丁的说道。
凌司听后不由得怔了一下。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不过角龙兽那个实力……当强盗?
脑海中回想出那个画面,凌司就觉得十分滑稽。
“小司,我们要不要救那些人?”黑亚古兽小声问。
凌司想了一下,说道:“行动必须速快速决,而且不能出现意外。”
“我进化成暴龙兽踩死他们?”黑亚古兽当即答道,“或者一口火焰烧死也行。”
听了黑亚古兽提议凌司就觉得不靠谱,他要的是隐秘行动,进化成暴龙兽那么大的体格方圆十里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加支兽去吧,你留下来保护我。”
看到加支兽露出笑容,凌司叮嘱道:“不要折磨敌人,我们的形象还是要照顾到的。”
那些强盗似乎根本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会遭遇袭击,再加上战斗力差异巨大,所以战局几乎从一开始便是一面倒的碾压。
在加支兽的利爪挥舞下很快13个强盗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凌司救下的人里,有个体态发福的中年人自称商人,对凌司万分感激,说着就张开胳膊,想给凌司一个热情的拥抱。
凌司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皱眉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中年商人罗科闻言当即咒骂一句:“还不是因为这些见鬼的强盗,我的商队是在鲁克那一带遇上这些家伙的。他们杀了我的护卫,还不放过我们,押着剩下的人走了三天三夜才来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的商队这次损失惨重,货物也没了,这次算是血本无归了”
说完,他还愤愤不平的向尸体吐了一口吐沫,并狠狠踢上两脚。
“他们把你们押到这里干什么?索要赎金?”
罗科听了凌司的问题,连忙答道:“恩人,我还真知道一些内情。事实上不只是我们,听说强盗入侵了周围好几个村庄,并将人都赶到了这个地方来。”
“这些强盗要这么多人手干什么?淘金?”
“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听他们的意思,似乎是要让我们帮他们挖一些东西,不过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这时他听到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从后面传来,凌司向那个方向看去,才看到一个半大的男孩跪在一个女人身边,那女人满面风霜,看不清年纪,已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看到凌司扫向自己,加支兽立刻摇头,解释道:“这可不是我干的,应该是她本来就受了伤。”
当凌司走近后,女人已经断了气。
她的腹部伤口已经化脓,看起来死因似乎是因为受伤感染造成的。
在女人身旁,衣衫褴褛的小男孩用胳臂抹着眼泪,哭声很是低沉。
“这对母子不是我们的人。”罗科看到这一幕,叹了口气:“那群混蛋似乎想在她身上发泄,在抵抗中捅了她一刀,这可怜的女人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一种幸运。”
“你们没有人出手帮她?”
罗科叹了口气,“我们自身难保哪有余力去照顾他人,如果不是你来,或许我也撑不了几天。”
凌司想了想最终也没有去指责罗科的选择,“那些人要把你们押到哪里?”
罗科想了想跑到一个尸体身旁翻了翻口袋,然后取出一张地图。
“挖掘工作大约是在三个地方同时进行,其中一处应该是这里曾经的市政厅所在,至于那两个……”罗科看了眼手中模糊的地图摇摇头。
“这地图太差了,我也没有办法给你指出来。”
凌司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虽然不知道那些强盗的目的,但他总感觉他们与格尔森之堡有关。
或许是挖藏在格尔森之堡的宝藏?
从罗科手中接过地图,然后简单辨别了一下方向后,凌司便将地图收起。
罗科似乎是看出了凌司的打算,低声嘱咐道:“恩人,他们人多势众,如果不行的话逃跑也是没关系的,这个世道就是如此,你是救不过来的。”
说着,他把一枚戒指递到凌司面前。
“这是我家祖传的戒指,据说能带来好运。你救了我的命,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带给你好运。”
那戒指看上去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甚至经年累月,表面上的花纹也快磨光了。
凌司向来不信这些玄学说法,可也不好拂了罗科的好意,默默把戒指收进口袋。
“恩人,一路顺风!”
凌司离去时,并没有动那些强盗身上的物资。
他清楚,罗科这群人,比他更需要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