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森外围森林深处。
虽然是白天但这里却不同于其他地方乌云密布,枯死的植被与荒芜的土地构建出了一个大型军营。
虽然能透过乌云依稀看到太阳,但周遭环境却无比阴冷。
而就在这片已经被死亡占领的土地上,被称为‘战场屠夫’的红发男人缓缓踱步,他的目光远眺着远方,仿佛能从这里望到那坚不可摧的古堡。
然而就在此刻,一名士兵急匆匆的朝着他赶来,然后跪在了他的面前。
“将军,我们的先锋被击溃,多伊尔先锋官也被敌人杀死了!”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些许恐惧,不过将军却不在意,他仅仅是伸出了自己的手,覆在了那年轻士兵的脑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营帐内格外刺耳。
哈罗德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年轻士兵的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相间的浆液溅在他华贵的衣袍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的先锋官都死了......”哈罗德轻声细语,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非一条消逝的生命。
他松开手,无头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你还有什么理由活着?”
他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一名护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哈罗德捏住对方干净的衣角,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的血污,动作优雅得如同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护卫低着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同僚的尸体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断口处还滴着血。
待哈罗德擦拭干净,他沉默地弯腰行礼,退回原位,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哈罗德望着帐外渐暗的天色,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多伊尔的失败,早在他意料之中。
那个莽夫,除了挥舞那把可笑的巨剑外,根本不懂什么叫谋略。
而愚蠢,总要付出代价。
“没想到那头暴熊即便现在没有获得赐福实力依旧恐怖,如此轻易的就击溃了多伊尔。”哈罗德抚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喃喃道:“还真不能小看从格尔森之堡走出的人啊。”
营帐内的烛火突然摇曳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寒意侵袭。
“您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一道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从哈罗德身侧的阴影中滑出。
他缓缓转头,看到一名身披黑袍的男人正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那人的面容隐匿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黑袍拂过地面,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哈罗德的眼睛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搭在来了腰间佩剑。
“害怕?”他的声音依旧优雅,却多了一丝危险的意味,“你竟然会觉得我会害怕?”
他忽然抬手,一道寒光闪过!
“唰!”
黑袍男人的兜帽被整齐地削去一半,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的脸。
“本……什么时候你才能学会,跟我说话的规矩。”
本微微耸肩,嘴角挂着那抹令人不适的假笑,仿佛刚才的挑衅从未发生过。
“抱歉,抱歉......”他的声音如同滑腻的油脂,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我只是担心我们的合作能否顺利进行。”
他弯下腰,枯瘦的手指拾起地上那片被斩落的兜帽碎片。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布料落入他的手掌后竟在他的掌心微微蠕动,像是活物般挣扎着。
“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随着他的话语,碎片被轻轻按回破损的兜帽边缘。
下一秒,整个黑袍突然如同饥饿的野兽般扭曲起来,布料纤维疯狂蠕动,将那片碎片“吞食“殆尽。
“咕啾。”
诡异的吞咽声在寂静的营帐内格外清晰。
转眼间,兜帽已恢复如初,连一道被破坏的痕迹都没留下。
本抬起头,刺青下的眼睛闪烁着渗人的冷光:“您看,我向来很擅长......”
“修补关系。”
“说的好听,你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637年格尔森之堡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异化诅咒,官方记载,那场异化诅咒源于变异魔兽的尸体污染......但事实上感染爆发的源头来自奥森里尔庄园。”
本低笑一声,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我们敬爱的奥兰多伯爵不知道做了什么,竟然掌控了异化的力量,让自己手下变为了异化士兵。”
他掀开黑袍从中取出一卷焦黄的羊皮纸,随着卷轴展开,泛黄的纸页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实验记录。
《异化诅咒抑制药剂·第七十九次人体实验》
署名处,炼金术师的签名已经被血迹模糊。
“但谁能猜到其力量的来源竟然是他那个很少出现在外人面前出现的妹妹,该说不愧是贵族吗?连自己亲妹妹都下得了手。“
哈罗德的手指抚过羊皮纸一块颜色已经暗淡的血指印,
“芙拉·豪森里尔,她就是一切的关键对吗?”
“当然。”本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笑,他将羊皮纸塞到哈罗德手中。
“她就是一切的源头。”哈罗德看着手上的羊皮纸冷声说道:“但她也只是一个可悲的实验品而已,为什么会拥有那样的力量?”
本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刺青如同活物般蠕动。
“奥兰多背后一定有神明撑腰,不然单凭芙拉·豪森里尔那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血脉,怎么可能完成返祖?若是不返祖,她根本扛不住异化诅咒的侵蚀。”
哈罗德皱紧眉头,“你说芙拉·豪森里尔现在还活着吗?”
“她确实还活着,但以什么存在活着就不一定了。”本沉声说道:“我们的目标不是芙拉·奥森里尔,而是奥兰多的小儿子菲利普。”
“菲利普?“哈罗德的脸上露出一抹惊诧之色:“【腐翼裁决】菲利普!?”
“正是他......”本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当初,他是奥兰多视为废物的私生子。“
“而在十年后现在,他是伊利亚斯的噩梦——”
“更是黄金黎明骑士团,永生难忘的梦魇。”
哈罗德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致的神情,他说道:“这个时间点,暴熊还没有获得赐福,有没有可能菲利普也只是个普通人?”
本的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曾与您抱有同样的想法。”
“但这个时间点不同.....”本的声音带着些许亢奋,“它已经成为了【特异点】,它是被人为剥离、篡改而生成的“错误历史”,所以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不仅是【腐翼裁决】菲利普,【暴熊】安德烈、【异化之女】芙拉·豪森里尔,甚至【三杰】都有可能在这里出现。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得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话锋一转,本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要清理那些携带魔兽的外来者。”
“他们和马戏团那帮人来自同一个世界吗?”
“恐怕是的,看来我们这次行动会遇到很多意外阻力啊。”站在哈罗德身旁的本不由得发出这样的感叹。
哈罗德的嘴角扬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铮——!”
剑刃出鞘的瞬间,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颤。
他高举利剑,剑锋在烛光下泛着血色的寒芒,随后猛然向下一挥。
“嗤啦!”
空间如同布帛般被撕裂,一道漆黑的裂隙凭空浮现。
裂隙的另一端,传来震耳欲聋的战吼声,仿佛千万名战士在同时咆哮。
下一刻,数十名身披黑甲的战士从裂隙中列队而出。
他们的铠甲上刻着猩红的符文,为首的将领单膝跪地,头盔下的双眼燃烧着幽蓝的火焰:
“将军,血锋军团,听候调遣!“
哈罗德剑指远方,那里,格尔森之堡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传令!全军进击!“
他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战意,“今夜,我要站在格尔森之堡的城墙上,用敌人的血......”
“祭奠我的剑!”
“遵命!!!”
黑甲战士们齐声怒吼,整个军营瞬间化作沸腾的战争熔炉——
本静静注视着哈罗德撕裂空间、召唤军团的震撼一幕,嘴角逐渐扬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看来......”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某种近乎愉悦的颤音,“我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啊!”
他的袖口悄然滑出一枚古老的铜币。
铜币正面刻着生者的王冠,反面则是死者的骸骨。
本的手指轻轻一弹,铜币在空中翻转,最终......
稳稳落在他的手背,是骸骨面朝上。
他低笑一声,将铜币收回袖中,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支如黑色洪流般涌向格尔森之堡的军队。
“不知道那些外来者会怎么应对这支大军呢,局势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