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发新的技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一点,分子兽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那双细长的手臂在操作台上飞快地移动,数据线连接着各式各样的仪器,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参数。
每一个数字、每一条线路、每一次运算都必须精确到极致,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导致整个实验的失败。
而且分子兽连失败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都不清楚,毕竟那张小小的存储卡中孕育的极有可能是究极体数码兽利维坦兽的力量。
或者说正因为蕴含了究极体数码兽的力量,所以进展才如此不顺利?分子兽凝视着玻璃罩内的数据存储卡陷入了沉思。
凌司和迷途之家内的分子兽其实在暗中给提供了不少帮助,甚至有意引导研究方向,没有这些支持,分子兽的研发大概率都无法起步。
但即便如此,进展依旧不顺利。
不是这里卡住了,就是那里出了岔子。
有时候实验看似成功了,可一到实际测试就暴露出新的问题;有时候明明按照理论推算应该毫无破绽,可结果却与预期大相径庭。
分子兽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推倒重来了。它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ERRoR”字样,沉默了很久,然后默默地将数据清空,从头开始。
与工厂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座城市最近变得喧嚣起来。
街道上的数码兽比以往更多了,行色匆匆,交头接耳。各种小道消息像野火一样在暗地里蔓延。
有人说钢铁军团要加强对区域的管控,有人说反抗军正在暗中集结,也有人说某个大人物的回归将改变这里的格局。
伴随着无限龙兽的回归,这座城市的局势确实发生了一点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剧烈的、颠覆性的,而是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缓慢却不可逆地扩散开来。
巡逻的数码兽多了,各项检查也比以往更加严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
敏感的家伙们已经开始嗅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味道,有的甚至悄悄收拾行囊准备跑路,有的则更加卖力地向钢铁军团表忠心。
专注于研究的凌司他们,此刻还不清楚外界发生的变化。
工厂的门窗紧闭,隔音墙挡住了外面的喧嚣。
凌司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分子兽所产出的报废零件上,偶尔和迷途之家的分子兽商讨几句,更多的时候则是偷偷的利用分子兽的研究数据进行推演。
外面的世界正在悄然转动,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勇者记忆】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它和斗士精神一样来源于其他世界,所以才有研究壁垒。”
“你觉得这个东西会与我们有关吗?”
“从已知的情报来看,分子兽手中的这件东西大概率是黑暗战斗暴龙兽它们带过来了,毕竟这东西是螺栓兽交给它来研究的。”
凌司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既然短时间无法破解这种技术,那么我们只能选择暴力启动这东西了。”
“没那么容易。”分子兽沉声说道:“毕竟是利维坦兽的力量,杀伤威力不可控,一个不小心可能把我们也卷进其中。”
“远程激活呢?”
“不行。”
凌司抬头看向工作台旁的分子兽,低声道:“把它送到迷途之家进行研究,用一个赝品替代如何?”
“同为分子兽,我不觉得那家伙连真假都分辨不出来。”
听到这话,凌司叹了口气,“你有信心替代它吗?这样下来我们的选择就只有把它干掉了。”
“先等等坦克兽和术士兽那边的消息吧,我这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谨慎起见还是先不动手比较好。”
分子兽并不清楚,自己的小命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它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屏幕,瞳孔里映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能量图谱,脸上写满了专注与痴迷。
突然,它猛地站了起来。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分子兽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开,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它的爪子在空中挥舞着,像是在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庆祝某种久违的胜利。
凌司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数据板差点没拿稳。
他转过头,用一种混合着诧异和疑惑的目光看向分子兽,这家伙刚才还一脸愁云惨淡,怎么转眼间就跟中了彩票似的?
注意到凌司的目光,分子兽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它轻咳了两声,努力收敛起脸上那过于夸张的笑容,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怎么都藏不住。
“流光兽,”它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依然溢于言表,“你知不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凌司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它继续。
分子兽深吸一口气,像是在享受这个宣布重大发现的时刻。
然后它伸出爪子,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一组刚刚分析出来的数据放大到整个屏幕。
“这个东西,它不是一个独立运作的东西。”分子兽一字一顿地说,“我发现……这个东西要配合一件设备才能使用。”
“那……配合什么设备?”
然而,分子兽的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它张了张嘴,又闭上。那双刚才还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此刻却开始微微游移。
它低下头,目光从屏幕转移到地面,又从地面飘回屏幕,似乎在努力从那些数据中寻找一个确切的答案。
“……什么设备吗?”
分子兽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还得研究一下才行呢。”
它的语气里,那股刚才还浓烈得化不开的兴奋,已经悄悄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宝藏却打不开锁”的尴尬与不甘。
凌司看着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地、几乎不可察觉地叹了口气。
不是失望的叹息,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仿佛在说: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