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莫兽、狮鹫兽、棘龙兽、卡利斯兽、法老兽、河豚兽、白金鼻涕兽……伴随着被选召孩子以及高级安杜路兽和重装狮子兽的活跃,妖女兽所提供名单上的名字一一个被划去。
其中甚至有向反抗军投诚的究极体数码兽,例如白金鼻涕兽,它在投诚后被安置到了大便兽大王曾经所统领的下水道区域。
对于其余数码兽来说那里是地狱,但白金鼻涕兽很喜欢,为此还特意给凌司等人准备了礼物。
当然,它的礼物最终也是被众人扔掉了,毕竟白金鼻涕兽的审美懂的都懂。
而讨伐队的收获还不止这些,伴随着战斗,武之内素娜、泉光子郎、八神嘉儿的搭档也陆续进化为了究极体数码兽,被选召孩子的整体实力进一步加强。
凌司也利用被选召孩子清缴噩梦军团残党的时间成功完成了改造手术,叛逆兽也通过改造手术成功进化为了暗龙兽,目前正在进行特训以适应自身的力量。
反抗军的重建计划也如火如荼,可以说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除了……
他们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启示录兽这一点。
或许是启示录兽真的破坏了恒常性的“规矩”,玄内老人的行动也越发变得频繁可以说整日都在忙碌,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收获。
“龙仔兽,你怎么过来了?”刚刚停下手中的实验,凌司转头就看到了蹑手蹑脚的龙仔兽。
龙仔兽是无限龙兽蛋孵化出来的数码兽,起初凌司看到对方进化为滚球兽后还以为太一又多了一个亚古兽搭档,可能是为了进行区分,在进化为成长期时滚球兽进化为了龙仔兽。
不过龙仔兽也没有那么简单,凌司在它身上提取出了一个未知程序,该程序会侵入数码兽的核心“数码核”进行重组,使其外形改变、战斗力大幅提升。
这大概率也是无限龙兽违背这个世界的规矩留下一颗蛋的原因。
凌司将这个未知程序暂名为“x程序”,它可以帮助数码兽清除身上冗杂的程序使之核心变得精炼,而被x程序“筛选”过后的数码兽则意味着它拥有了抗体,也就是“x抗体”。
所以面前的龙仔兽,或许称其为龙仔兽(x抗体)更加合适。
值得一提的是,x程序的研究同时也让凌司在另一颗数码蛋身上有所突破,他有一种预感只要能用x程序清除数码蛋身上那些人类留下的痕迹,那颗蕴含“原型体”的数码蛋也就可以孵化了。
龙仔兽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那双眼睛先是向左瞟了瞟,又向右看了看,最后还不放心地回头瞥了一眼身后。
确认附近没有其他数码兽之后,它才悄悄地凑到凌司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最近……我常做一个梦。”
凌司原本正低头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想要随口应付几句,因为这并不是他的工作,他也不擅长做这些。
但他的目光在抬起的那一瞬间,停住了。
因为他注意到了龙仔兽那小心翼翼的神态。
那是一种混合着不安、忐忑的神情。
凌司的嘴巴张了张,推脱之语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
龙仔兽的前身,是无限龙兽。
那个钢铁帝国的最终兵器,那个沾满了无数数码兽鲜血的恐怖存在。
它曾经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威胁之一,是反抗军最想消灭的目标,是很多数码兽心中的噩梦。
而现在的龙仔兽,只是一只成长期数码兽。
它没有无限龙兽的记忆,没有无限龙兽的力量,没有无限龙兽的意志。
它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与过去毫无关联的生命。
它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但别人知道。
那些失去了同伴的数码兽知道,那些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幸存者知道,那些被强制改造的数码兽知道。
他们不会对龙仔兽说什么。
没有恶语相向,没有拳脚相加,没有任何直接的、可以被指责的攻击行为。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口也能传递,一个躲避的眼神,一次刻意的疏远,一句欲言又止的沉默。
这些细微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敌意,像一根根看不见的针,一根一根地扎在龙仔兽的心上。
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它只知道,大家好像都不太喜欢它。
凌司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龙仔兽那张小心翼翼的脸上停留了很久。
最近,八神太一等被选召的孩子们忙于征讨任务,奔波在各地清理黑暗军团的残余势力,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关心它、安慰它。
每一个人都很忙。
忙到忘记了,有一只小小的龙仔兽,正在承受着周遭的恶意。
无论再怎么坚强,现在的龙仔兽也只是一只成长期数码兽。
它的心灵还没有坚硬到可以无视所有人的疏远,它的世界还没有广阔到可以在孤独中自给自足。它会被氛围影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会害怕被讨厌,会在深夜里反复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凌司深吸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转过身,正面朝向龙仔兽。
“说说看,”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你梦到了什么?”
龙仔兽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凌司会这么认真地回应它。
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被不安所取代。
它低下头,两只小爪子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犹豫了很久,才断断续续地开口说道:
“我梦到……我在一个很黑很黑的地方……然后有一个声音在跟我说话……”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回忆一件连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的事情。
“那个声音在下达命令,让我将一些东西运到某个地方去……”
凌司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梦。
这是残留数据的碎片,是前世记忆的投影,是无限龙兽那庞大的、被格式化却未能完全清除的数据痕迹,在龙仔兽的意识深处翻涌的结果。
而且它似乎还向凌司间接指明了“启示录兽”的所在。
“是巧合吗?还是无限龙兽在帮忙?”
默默将龙仔兽的梦记录下来,凌司看着喋喋不休的龙仔兽陷入了沉思。
梦境的事情其实还好,让他感到头疼的是,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龙仔兽解释它所遭遇的恶意,告诉它你曾经是无限龙兽?告诉它无限龙兽杀了很多数码兽”?告诉它大家疏远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但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的工作,还远远没有结束。
战后重建,不仅仅是搭房子、修道路、恢复秩序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人心,不,是数码兽心的重建。
那些在战争中失去同伴的,那些背负着仇恨的,那些因为过去的身份而被孤立的,每一个都需要被看见,被理解,被妥善地安置。
龙仔兽其实还不是个例。
随着黑暗军团的失败,很多数码兽加入了反抗军。
它们有的是被迫服役的底层士兵,有的是被胁迫的从属者,有的是在最后一刻才看清形势的投机分子。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它们现在是“自己人”了。
但有些家伙,可是反抗军数码兽实打实的仇人。
它们的爪子上,可能还沾着某个人的血。它们的记忆里,可能还存着某场屠杀的画面。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某些幸存者的二次伤害。
如果不是有凌司等人在上面压着,发生内讧也是极有可能的。
凌司闭上眼睛,用手捏了捏眉心。
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精神重负。
但他没有退路。
恒常性从来不会去管这些,黑暗四天王被击败后四圣兽也依旧没有出现,玄内老人和他的同伴更是靠不住,他总不能指望被选召的孩子去做这些事情吧……
如果连他都撒手不管了,这些数码兽之间脆弱的和平,随时都可能像纸糊的墙一样,被一阵风吹倒。
凌司看着龙仔兽那张写满了不安的小脸,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头。
没事的,那些只是梦而已,梦醒了一切自然会结束,就像你现在所受的委屈一样。”
龙仔兽抬起头,看着凌司,眼睛里闪烁着不确定的光。
“你不是任何人,”凌司看着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是你。龙仔兽。明白吗?”
龙仔兽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龙仔兽缓步离开的背影,凌司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安慰到对方,毕竟他也算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
他苦恼的挠挠头,然后拿起了记录龙仔兽梦境的那份文件,但他的心思,却不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了。
他在想,还有多少像龙仔兽一样的存在,正在默默地承受着那些不该由它们承受的冷漠和疏离。
他在想,他能做什么。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