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绝望。
或许在许多人许多数码兽眼中,他们是希望与光明的化身,毕竟他们是被选召的孩子,是徽章的持有者。
但只有他们心中知道,能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战斗的,属于他们的希望与光明并不是高石武和八神嘉儿,而是那个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们的“凌司先生”。
因为有他在他们才敢去冒险,因为无论什么事情发生都有他去兜底。
而现在凌司不见了,就在他们眼前化为了一颗数码蛋。
而黑暗和绝望自然也就降临了。
当八神太一带着好不容易完成进化的战斗暴龙兽赶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其他孩子绝望的抱着自己的搭档等待着身旁的降临。
而一旁机械暴龙兽正在尽自己所能的保护他们。
“你们在做什么?”
嘉儿抬起头,泪痕还挂在脸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哥哥……”
她的声音在颤抖,像是一片在秋风中挣扎着不肯落下的叶子。
“凌司先生死了。”
那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附近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什么?”
他看向光子郎,光子郎低下头。他看向大和,大和移开了目光。他看向素娜,素娜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他看向嘉儿,嘉儿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每一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他同一件事是真的。凌司先生,真的不在了。
太一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像是在把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然后他吐了出来,那一吐不是泄气,而是像是在把某种快要将他淹没的情绪硬生生地压下去,压到胸口最深处那个平时不会触碰的角落,锁上,然后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即便这样,”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也要战斗。”
“这不仅是为了我们。”太一的声音变得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地上砸出一个坑,“不仅是为了失踪的美美、阿丈,不仅是为了那些牺牲的数码兽……”
他停了一下。
“也不仅是为了凌司先生。”
他的声音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来。
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所有人的胸口,拧开了那扇被恐惧和绝望锁死的大门。
“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为的就是终结数码世界的黑暗。”
太一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是音量上的大,而是一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带着温度和力量的气场。
“如今目标就在眼前。”
“怎么能放弃!”
“只要我们还在——”
太一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就绝不能放弃!”
那一瞬间,被选召孩子身边的氛围变了。
像是一潭死水突然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一圈一圈地荡开,撞到岸边,又荡回来,直到整潭水都被搅动,都在流动,都在重新活过来。
光子郎低下头,看着手中那颗数码蛋。蛋壳上倒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迷茫,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的笃定。
他将流光兽的数码蛋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拉好拉链,拍了拍,然后抬起头。
素娜转过身来,脸上的泪痕还在,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里的光是那种只有在战场上才会燃烧起来的、比火焰更炽烈的光。比丘兽向她点点头,似乎在说它已经准备好了。
大和松开了环抱在胸前的双臂,他的目光与太一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没有言语,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但那一瞬间的对视,已经交换了所有的信息,加布兽站在他脚边,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蓄势待发的咆哮。
阿武看着哥哥的背影,看着太一的侧脸,看着光子郎飞速跳动的手指,看着素娜重新燃起的目光。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手已经握紧了神圣计划。
嘉儿擦干了眼泪,她深吸了一口气,像太一刚才那样,把所有的悲伤、恐惧、不安都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她知道那些东西不会消失,她知道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它们还会涌上来,将她淹没。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要战斗。迪路兽站在她脚边,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以射出那支致命的箭。
“没错!我们绝不能放弃!”
高石武的声音像是接力棒,从太一手中接过来,稳稳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所有的神圣计划,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
八神太一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神圣计划。
进化的光芒,再度在他们身上绽放。
六只究极体,六道不同颜色的光,将黑暗撕得粉碎。
八神太一站在战斗暴龙兽的身边,看着身旁的同伴们。
光子郎在力神比多兽的背上,向着他点了点头。
素娜站在凤凰兽的羽翼之间,手中握着神圣计划,目光如炬。
大和骑在钢铁加鲁鲁兽的背上,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火。
阿武站在究极天使兽身侧,眼神坚定地看向前方。
嘉儿注视着哥哥,看着那些进化的光芒,看着那些正在从黑暗中重新站起来的同伴们露出了一个微笑。
“走吧。”八神太一的声音,像一把刀,切断了最后一丝犹豫。
“去结束这一切。”
“可恶!为什么你们还能够进化!”
机械暴龙兽看到被选召的孩子们恢复了斗志轻笑道:“因为他们是被选召的孩子啊,他们是不会屈服于黑暗的。”
“那就将神圣计划和进化钥匙都毁了,我看你们拿什么进化!死亡之爪!”
无数恶魔兽的手从金属利爪中诞生,从被选召的孩子们身上抢走进化钥匙并在他们面前捏个粉碎。
机械暴龙兽有心阻挡,但却被其他金属利爪拦了下。
“可恶!”
就当启示录兽以为进化就此可以中断之际,代表徽章的光芒突然在被选召孩子们身上亮起。
被选召的孩子此刻证明了,不靠神圣计划和徽章,数码兽们依然可以进化,他们依然可以战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启示录兽怒吼着,金属利爪再度向被选召孩子们抓去。
“退化魔爪!”
“唰!”
一把光芒拦住了所有金属利爪,那是名为「圣剑格雷达尔法」的必杀技,那也意味着凌司来了。
“因为被选召的孩子是不会屈服于黑暗中,启示录说被封印了一次的你应该深有体会才是。”
“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
看到自己的所有利爪瞬间破坏,启示录兽惊怒交加,其实它隐隐约约猜到了对方是谁,但它始终不敢说出那个名字。
“是,凌司先生吗?”八神太一颤声问道,其实再听到凌司死亡的消息后,他也曾有过迷茫的瞬间,好在他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克服了。
“你做的很好,太一。”凌司看向八神太一赞同的点点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现在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凌司挥动双手,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硕大的魔法阵,这本是阿尔法兽的必杀技【灵魂数据化】,可以将传说中的怪物从异次元召唤出来,但凌司有新的用法。
“在那个世界中我感知到了美美和阿丈,也有着其他失踪的数码兽,他们都是被启示录格式了。”
“但格式化也可以恢复。”
“数码编辑!”
刹那间无数人影从魔法阵中走出,他们之中有勤勤恳恳的火焰兽、喜欢做饭喜欢照顾他人的蘑菇兽……一心想要数码世界恢复秩序的重装狮子兽,也有太刀川美美和城户丈。
“各位!”凌司伸手向前一指,“到我们反击的时候了!”
“哦!!!!!”
伴随着一声呐喊,被选召的孩子们以及数码兽们一同向着启示录兽冲去。
而看到袭来的大军,启示录兽怒吼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会陷入绝望!为什么你们……”
“圣剑格雷达尔法!”
话还没有说完,它的身体就被代表圣剑的光束贯穿。
“就是因为你满心怨念才会如此啊,或者说正因为你是怨念的集合体才永远都不会理解这其中蕴含的情感。”
启示录兽的身体开始崩裂,那些裂缝从它的核心深处向外蔓延,贯穿它的身体,撕裂它的数据。
它的笑声从裂缝中挤出来,尖锐得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刮擦,又像是在地狱深处回荡的诅咒。
“哈哈哈哈!”
启示录兽的声音不再是那种低沉的、从地底涌上来的嘶吼,而是一种更疯狂的、更歇斯底里的、像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发泄所有不甘的咆哮。
“你以为你赢了?”
它的身体在逐渐膨胀。
“我要带着你们——”
“带着这个世界——”
“一同去死!”
启示录兽的声音达到了最高点。
“你们是绝对阻止不了黑暗的!”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力量的恐怖。不是对抗性的、可以被挡下的攻击,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像是“这个世界不该存在”的否定。
这一次启示录兽要的不是胜利,它要的是陪葬。它要的不是让黑暗统治世界,而是让光明和黑暗一起消失,让一切归零,让一切随着它的死亡一同湮灭。
“我都说了,你已经失败了。”
凌司或者阿尔法兽,那数码世界传说中的、几乎没有任何文献能够准确描述其存在的、被称作“孤高的隐士”的圣骑士型数码兽。
它的右手抬起,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手势。
但那个手势的结果,却是任何普通手段都无法达到的。一个结界从它的掌心展开,像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的笼子,将启示录兽膨胀的身体,完完整整地包裹了进去。
启示录兽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看着那层将它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的结界,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它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而是对“被完全压制”的恐惧,对“连自爆都在对方掌控之中”的恐惧,对“它的存在与否,从一开始就不在它自己的选择范围内”的恐惧。
“你!”
它想说些什么,但结界已经开始收缩。
不是压缩,而是消逝。启示录兽自爆释放出的所有能量,在那层结界的包裹下,没有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坍塌。
它像一个黑洞,将所有物质、所有能量、所有存在都吸进了自己的核心,然后一点一点地缩小,缩小,直到那颗曾经足以毁灭整个世界的能量球,缩小成一个光点,然后——
消失。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任何余波。只有启示录兽最后那声没有发出的、卡在喉咙里的嘶吼,连同它所有的仇恨、不甘、一起被埋葬在了那层结界之中。
阿尔法兽收回了手。
结界消失了。
启示录兽也消失了。
“我们赢了吗?”
看着启示录兽的消失,众人面面相觑。
“赢了,这是我们的胜利,世界也已经开始重建了。”
凌司伸手向下一指,众人瞬间看到了重生的数码世界,一颗颗数码蛋从天而落降临到各个创始村,而人类世界的天空上也再也没有数码世界的倒影。
一切真的结束了。
“赢了!”
“我们胜利了!”
“世界恢复了!”
“家园回来了!”
在一声声激动的呐喊下,凌司的身影逐渐消失,他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