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从其他世界穿越过来，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个梅菲斯兽？”
牧野留姬的声音很是清冷，她站在废墟的边缘，她的目光落在凌司脸上，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和她年龄不符的谨慎。
凌司点点头。
“是的。”
“很难理解吗？”
牧野留姬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从凌司脸上移开，落在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妖狐兽身上。
“不。”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然冷静，“妖狐兽也是从数码世界而来的，这点倒是可以理解。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凌司注意到了，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注意到她正在用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老练得让人心疼的方式，在脑海中快速评估着面前这个人或者说这只数码兽以及他说的每一个字。
“这无法证明你就是一个好人。”
凌司看着牧野留姬，他想起了某些人，想起了他还是人类黑客时的朋友们。
不同于八神太一等被选召的孩子，牧野留姬更加成熟独立，看上去根本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女生。
“证明啊……”他的指尖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然后停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笑容的雏形，一个还没有完全绽放的、被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压住了的笑容。“你想让我怎么证明？”
“既然你的目的只是梅菲斯兽的话——”她的声音里没有商量，没有请求，“那就在我眼前把它找出来，然后解决。”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凌司留出思考的时间，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话是否足够清晰。
“在此期间，我要监视你。”
凌司愣了一下。
不他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瞳孔中倒映着牧野留姬那张清冷的脸。
“你监视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是嘲笑，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发自内心的笑。
“如果我现在不是数码兽……”凌司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那种轻松不是刻意的，而是被某种突如其来的、猝不及防的笑意推出来的。“你这话多少有些歧义啊，牧野留姬小姐。”
他在“小姐”两个字上轻轻咬了一下，不是强调，更像是一种调侃的、试图用这种方式让气氛不那么紧绷的小小尝试。
牧野留姬的眼神没有变化。
依旧冷淡，平静，像一面没有任何波澜的湖。
“但你是数码兽，不是吗？凌司先生。”
她用同样的称呼回应了他，语气里没有挑衅，没有反击，只有一种平淡的、像是在陈述“今天星期几”一样的事实确认。
凌司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牧野留姬那张在月光下显得过于成熟的脸，看着她那双装着太多东西、却不肯轻易流露出任何东西的眼睛。
“那确实。”
他摊开双手，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投降，又像是在表示自己的无奈
“既然牧野留姬小姐盛情邀请——”
他看向周围行色匆匆的行人，低声说道。
“那我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放下摊开的双手，插进外套的口袋里，微微偏了偏头，视线越过牧野留姬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些还在营业的店铺之上。
“我现在就去通知我的同伴们，今晚就搬到你家吧。”
牧野留姬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你还有同伴……”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而这个表现才符合她这个年龄段的女生。
“嗯。”凌司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迷途之家，我所在的势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牧野留姬的身上，“这一次行动，我们都来了。”
“放心，我们会好好支付场地费与伙食费的。”
牧野留姬没有回答。她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做出任何可以被称为“回应”的举动。
但她的肩膀，在凌司说出会支付场地费与伙食费的那一刻，微微放松了一些。
那个放松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着她的情况，根本不会察觉。但月光替凌司看到了。
“那还请你约束你的同伴，不要影响到我家人的日常生活。”
“这点我可以保证。”
“你们这些被选召的孩子都是单独行动的吗？”凌司好奇的问道。
“被选召的孩子？我们是驯兽师，不是什么被选召的孩子。”牧野留姬似乎很讨厌这个称呼，低声争辩道。
“被动与主动吗？”凌司轻声喃喃道，既然牧野留姬不喜欢这个称呼，所幸他也就更改了称呼。
“驯兽师小姐，我想看看你手中的那个机器，可以吗？”
“你是说它吗？”听到这话牧野留姬将自己的d-Ark（弧光机）交给了凌司。
仅一入手凌司就感觉到了弧光机与神圣计划的不同。
“你是通过刷卡片来强化妖狐兽的力量对吧？”凌司端详着弧光机的刷卡槽询问道。
“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确实区别于神圣计划。”
“神圣计划？那又是什么东西？”
“嗯……和你一样孩子手中的道具，他们使用那个配合他们的数码兽搭档作战。”
“就是你之前提到的被选召的孩子？”
“是的，不过你这个在功能性远超他们，竟然能够通过数据来对数码兽进行复写强化，这点确实是在我预料之外。”
“资料复写？”
“数码兽是由数据构成，而增加和改变数据的形态自然也能改变数码兽，你之前的刷卡就是读取卡片中蕴含的数据将其和数码兽结合。”凌司解释道。
“那妖狐兽为什么会进化为九尾狐兽？在此过程中我可没有刷卡的行为。”对于数码兽的进化，牧野留姬格外的好奇。
“从理论上理解，数码兽的进化就是数据量增加所造成的结果，但妖狐兽进化时是由某种力量替代了其进化所要的数据，所以这种进化不能持续。”
“某种力量？”
“如果你是神圣计划的持有者，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就是“心”的力量，是人类与数码兽之间的羁绊。”
“但你们确实和那些孩子不同，所以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好说，除非你让我仔细研究一下弧光机，将它拆解的那种研究。”
“数码兽连这点都能做到吗？”
“我只是特例而已，我的情况比较复杂一时半会和你解释不明白，你可以放心除了我其他人是无法通过弧光机研究出来什么的。”
“不否认数码兽想要得到弧光机吗……”
“没办法，无论哪个世界，数码兽都在追寻着进化……”凌司叹了口气。
“我的同伴刚才已经将那些失控的数码兽处理掉了。”接收到黑亚古兽传来的消息后，凌司沉声说道：“不知道今天是否可以休息了，牧野留姬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