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被层层包裹着的人形灵兽,亦步亦趋地跟随在陆望舒云的身后。
它的形象像极了民间出殡时扎的纸扎童,或者说,在被陆望舒云的天赋【纸傀】改造之后,它的形象可以说无限趋近于常见的纸扎童了。
通体由泛黄的草纸糊成,纸面上还能看到一道道粗糙的浆糊痕迹。
脑袋又大又圆,脸上用朱砂画着两团夸张的腮红,一双墨笔勾勒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瘆人。嘴唇也是画上去的,红艳艳的,微微咧开,露出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弧度。
其身体瘦长,四肢关节处用细铁丝固定,一动就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它的身上套着一件褪色的纸衣,颜色斑驳,边角处已经开始卷起、破损。最外层还缠着一圈圈白色的布条,将它的整个身体层层裹住,只露出那张画着笑脸的纸脸。
它走路的姿势很僵硬,一瘸一拐的,像是被人提着线操控的傀儡。
可即便如此,它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陆望舒云身后,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如果在夜晚出现,相信很多人都会把它当成鬼,但它就是陆望舒云最忠心的同伴,他的灵兽【折魂纸侍】。
据陆望舒云所说折魂纸侍的前身是一只缠着铠甲的人形灵兽,只不过在和他签下契约后被改造成了这副模样。
灵兽因为御兽师的天赋而发生改变是很正常的事情,例如周云的灵兽赤甲卫士和赤甲骑士能够免疫周云的元素就是改造的成果,但像【折魂纸侍】这么彻底的,凌司也是第一次见。
如此,其实也能看出陆望舒云的天赋【纸傀】的潜力有多恐怖。
在遇到那具半截尸体之后,很快三人就有了新的发现,那是一具重压象的尸体。它的身体被洞穿鲜血在地上汇聚成一个血泊,它横躺在街道上,堵塞了通往前方的道路。
这里的战斗很惨烈啊,重压象可是以防御能力称雄的灵兽,没想到就这样凄惨地死在了这里。 陆望舒云打量着眼前巨大的灵兽尸体,感慨道。
凌司蹲下身子,用手指蘸了一点地上的鲜血,放在指间搓了搓。
这家伙死了已经有一天以上了。我猜,它和我们之前见到的尸体一样,都是这一次登岛的人。
崔慕灵环视四周,低声道:“也就是说它很有可能是被我们的任务目标所杀死,是这个意思吗?”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小心总没错。”
陆望舒云伸手从折魂纸侍的身上拽下一张黄纸,随手扔进了血泊之中。只见那张黄纸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飞回了陆望舒云的手中。
陆望舒云将黄纸展示给凌司看,只见黄纸上面,用鲜血写着一个
字。
这个血泊中有三种生物的血,不单单只有重压象。
附近没有看到其他尸体,看来是有人受伤后离开了这里。能追踪他们的痕迹吗?
陆望舒云摊了摊手:我的能力,只能分析出这些而已。
两位,我这边有了新发现。 崔慕灵伸手召唤两人,闻声,凌司来到了崔慕灵的身边。
有什么发现?
这部手机还有电呢,而且……没有密码。 因为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崔慕灵很轻松地就解锁了屏幕,一个聊天框随即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是为了小队行动而建立的群吗?
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凌司伸手握住了手机。
随后,【数据编辑】天赋发动,手机中所藏的全部数据,都被凌司导入了迷途之家的中央处理器中,等待分子兽的分析。
这部手机的主人是问剑学院的一年级学生,和我们一样也是组建七人小队。他们是在登岛后来到这里寻找合宿场地,结果出现了意外,手机被遗留在这里。
小司你太厉害了,就这么划了划屏幕,就知道这么多。
这些都没什么,都是群聊里提到的东西而已。 凌司随手将手机扔掉,沉声道,他们小队中可能还有人幸存了下来,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发出的。
不仅如此,凌司还通过手机确认了小队七人的身份,而且还确认了其小队中有两个熟人。
一个是曾和他在格尔森之堡秘境一起行动过的莫心悦,另一个是他在做雇佣兵时救下的霍祈。
为什么把手机扔掉?难不成…… 里面有定位装置? 陆望舒云看着掉在地上、已经黑屏的手机,疑惑地问道。
在他看来,凌司的这个举动很奇怪。手机又不重,放进口袋里也不影响活动,或许还能从手机上得到其他消息也不一定。
只是担心对我们接下来的计划造成误导而已。毕竟这部手机的主人,大概率已经死了,不是吗?
凌司才不会向陆望舒云解释,他已经将手机内的所有价值都榨空了,即便是有人和手机联系,也能自动转到分子兽那边。所以,手机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毕竟,他在陆望舒云这边报的天赋是【进化】,而不是【数据编辑】。
越过重压象的尸体,三人继续出发。没过多久,发电厂的厂房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那是一座典型的燃煤发电厂,规模不小,即便已经废弃,依然能看出曾经的宏伟。
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座双曲线造型的冷却塔,高达数十米,灰白色的混凝土外壁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裂缝、水渍、攀附的藤蔓,像是两个巨大的怪兽蹲伏在那里。塔顶原本应该不断涌出白色的水汽,如今却只剩下死寂的空洞,像两只朝天张开的巨口。
冷却塔旁边,是一根更高的混凝土烟囱,笔直地刺向天空。烟囱外壁上原本刷着红白相间的航空警示漆,如今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色的混凝土。
烟囱底部周围散落着大量的煤灰和碎石,显然是从烟囱内部风化掉落出来的。
主厂房是一座巨大的钢结构建筑,外墙是锈迹斑斑的波纹铁皮,很多地方已经破损、塌陷,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钢梁和管道。厂房顶部的采光带大多已经碎裂,阳光透过破碎的玻璃洒进去,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条长长的输煤栈桥从主厂房延伸出来,连接着远处已经坍塌的煤场。栈桥的传送带早已断裂、锈蚀,上面挂满了藤蔓和杂草。
发电厂的外围是一圈已经锈蚀的铁丝网围栏,很多地方已经倒塌,被杂草和灌木淹没。
围栏内的空地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废弃的设备、管道、零件散落各处,被藤蔓和灰尘覆盖。
整个发电厂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风吹过破损铁皮发出的 哐当哐当 声,以及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怎么说呢?配合这样的氛围,【发电厂惊魂 】这个名字取得还真没毛病。 陆望舒云打趣道,只是不知道这个藏匿在发电厂里的怪物又躲在哪里呢?可千万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啊。
他的话音刚落,三人就听到混凝土烟囱内传来了怪异的响声,紧接着几只黑漆漆的怪物从烟囱中爬出,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他们。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队长,这些交给我如何?”陆望舒云伸手一指,几张黄纸漂浮在他的身侧。
“处理的干净一点。”凌司点点头,和崔慕灵默契的退后两步,将战场交给陆望舒云。
黄纸落地瞬间化为了几只手持刀剑的纸人,也就在这时那几只黑漆漆的怪物咆哮一声,向着陆望舒云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