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光。
十四人走出通道时，没有人说话。那片空间太大了，大到头顶的光穹看起来像是一片倒悬的苍穹，暗金、深灰、纯白三色光芒在穹顶之上交织成一道完整的弧，缓慢旋转着。地面上覆盖着密集的旧痕，每一条都从中心向四周持续扩散着三色波纹，仿佛整片空间都在呼吸。
孙不二蹲下去摸地面。手掌贴上去的瞬间，他眉头皱了一下，站起来说：“三种颜色在打架。”
周幼薇走到他身旁蹲下，掌心贴地，感受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不是打架。是汇合。三股力量挤在同一个点上，密度高得离谱。”
沈知白低头看地，走了几步蹲下去，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站起来说：“三条路交汇。凡界一条，仙界一条，空域一条。交汇点就在正中央。”
闻人策站在边缘，目光扫过满地旧痕，沉默了几息后开口：“三万四千六百七十一道。”
孙不二回头看他：“你连这个都数？”
闻人策说：“不数心里空。”
林渊走到交汇点正中央，蹲下，掌心贴地。三股力量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凡界旧力的粗粝、以太气息的流畅、空域能量的轻盈，在他掌下交织成一道持续的脉冲。他闭上眼，感知沉入地底。
光门。比之前所有的门都更大，三色交织的门框立在最深处，门后是一片他感知不到底的空间。
“核心入口在下面。”他站起来，太虚剑出鞘，“但门前有东西在动。”
谢承渊走到他身侧，暗灰色旧剑在手，剑脊旧纹在靠近交汇点后持续亮着。他沉默了一息：“很大。”
陆沉走到另一侧，第三把旧剑握在手中。他蹲下感受了一息，站起来：“三股力量在拉扯。外域之力在渗透。从三条路的交汇点往里渗，它不想让人进去。”
秦无殇和楚长歌分列两侧，第四把、第五把旧剑同时亮起。楚长歌说：“我在这里等了四十年。三界交汇处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过。它一直在动，但从没这么剧烈。”
林渊把太虚剑的剑尖对准交汇点正中央的地面，刺入。
“轰！”
地面从交汇点向外裂开，三色光芒从裂纹中喷涌而出，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天穹。光柱中央，一道三色光幕正在缓慢旋转着。
孙不二仰头看了一眼光柱，嘴角抽了一下：“这个比之前所有的都大。”
陈远走到他身边，旧杖拄地，杖尖光芒在靠近光柱后变得更亮：“三界核心。所有路的源头。”
孙不二说：“核心比外面大？”
陈远说：“核心是根。根比枝大。”
孙不二想了想，点头：“有道理。”
林渊走到光柱前，掌心贴上去。温度从光幕内部涌来，热、沉、密。光幕逐段亮起，从底部向上蔓延。完全亮起的瞬间，幕面从中心向外层层展开，露出一条通道。仅容一人正面通过，两侧壁面由三色石料砌成，旧痕密布，三色光芒持续释放。
“我先进。一个跟一个。”
林渊侧身入通道。陈远跟上。孙不二被安排在中间，前面是沈知白，后面是周幼薇。他侧身挤入时左右肩膀各蹭了一下壁面，没卡住。往前挪了两步，回头对周幼薇说：“这次没卡住。”
周幼薇说：“吸口气。”
孙不二吸了口气，往前挪了一步：“吸了。”
周幼薇说：“吐出来。”
孙不二吐了口气，又挪了一步：“你们倒是都会指挥。”
谢承渊、陆沉、秦无殇、楚长歌依次跟入，四把旧剑的旧纹在通道壁面上投下四道并行光带。周幼薇、闻人策、贺千秋、陆沉舟依次跟上。通道走了约莫几十步后变宽，扩展成一个圆形空间。中央石台上，一块三色碎片悬浮着，比之前十二片都更大、更亮、更沉。
林渊走到石台前，伸手。碎片落入掌心，收入怀中。灵脉中三力本源网络猛然震动，十二片碎片同时共振，频率趋向统一。
他低头看了一眼太虚剑，剑脊旧纹从全亮回落到更深、更沉的稳定状态。抬头，光柱表面旧痕同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亮。正中央，三色光幕缓慢旋转。
“三界核心碎片到手。”林渊转身，“走。核心最深处。”
孙不二站在石台旁边，看了一眼林渊怀里的碎片，又看了一眼光柱，张嘴想说什么，陈远先开口了：“十六片。”
孙不二说：“我怎么数的是十五片？”
陈远说：“你数错了。”
孙不二想了想：“那也算一门手艺。”
陈远说：“不算手艺。算数错了。”
孙不二说：“数错了也算手艺。”
陆沉舟站在队伍最后，旧杖拄地，杖尖暗灰色旧石持续发着光。他走了几步后忽然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又抬头看着林渊的背影，沉默了几息后说：“我守了四十年。就为了看这一眼。”
孙不二回头看他：“你看到了吗？”
陆沉舟说：“看到了。”
孙不二说：“那也算一门手艺。”
陆沉舟说：“算。”
十二人沿通道继续深入，走向核心最深处那道正在缓慢亮着的三色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