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号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像是要凝固成铁。
林中华书记坐在主位,手里拿着那份从京城连夜传真回来的、关于赵东来“红皮日记”的摘要报告。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极度的、压抑到了极点的……
愤怒。
“混账!一群混账!”
林中华猛地一拍桌子,那声巨响,震得整个会议室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痛心疾首的怒火,眼眶通红。
“赵东来!我当年亲自把他从基层提拔起来的干部!”
“我以为他是个能吏,是个干将!”
“结果呢?”
林中华将那份报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是个把党和人民赋予他的权力,当成自己敛财工具的国贼!”
“还有那个所谓的‘江南会’!”
林中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省委常委。
那目光,冰冷,锐利,像是一把把刀子,刮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官商勾结,沆瀣一气!”
“他们把我们中南省当成什么了?他们的私人领地吗?”
“把我们的政府,当成他们的提款机吗?”
“同志们!”
林中华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振聋发聩。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用无数革命先烈的鲜血换来的!”
“我们头顶的这片天,是党和人民用信任托举起来的!”
“现在,这片土地上长满了毒瘤!这片天,被乌云遮蔽!”
“我们能坐视不管吗?”
“我们能因为怕痛,因为怕影响,就任由这些蛀虫,把我们的根基,一点点蛀空吗?”
“不能!”
一直沉默不语的省纪委书记赵刚,第一个站了起来,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书记!我请求!”
“立刻对赵东来,以及那本‘死亡笔记’上提到的所有涉案人员,进行全面审查!”
“不管他是什么级别,不管他背后站着谁!”
“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好!”
林中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他走到秦峰面前。
此时的秦峰,刚刚结束了对周凯的突击审讯,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
“小峰。”
林中华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一手提拔起来,如今却已是伤痕累累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欣慰。
“对不起。”
“是我,把你看轻了。”
“也是我,把这潭水,想得太浅了。”
他重重地拍了拍秦峰的肩膀,那力道沉甸甸的。
“接下来的事,你放手去做。”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也不管你要捅多大的娄子。”
“天塌下来。”
林中华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给你顶着!”
秦峰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挺直胸膛,对着这位亦师亦父的老领导,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当天上午。
一场前所未有、足以载入中南省史册的雷霆风暴,以省委一号会议室为中心,骤然席卷了整个汉州!
“我宣布!”
林中华书记亲自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对着省委办公厅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
“立刻以省委的名义,向全省通报:常务副省长赵东来,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第二!”
“由省纪委牵头,省公安厅、省检察院、省武警总队全力配合,成立最高级别的‘打虎’专案组!”
“组长,由我亲自担任!”
“常务副组长,秦峰!”
“赋予专案组‘先斩后奏’的权力!所有涉案人员,不管级别多高,背景多深,一律先控制,后审查!”
“第三!”
林中华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立刻对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协等核心办公区域,进行临时军事化管制!”
“所有人员,只许进,不许出!”
“在专案组的抓捕行动结束前,一只苍蝇,也不许给我飞出去!”
“是!”
……
命令下达。
整个省委大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嗡——嗡——”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一辆辆涂着橄榄绿涂装的武警装甲车,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呼啸而来,像一群钢铁猛兽,蛮横地封锁了省委大院所有的出入口。
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每一个试图冲出去的车辆和人员。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我是省发改委的!我要出去开会!”
一个大腹便便的处长,开着他的奥迪A6,试图强行冲卡,结果被两个武警战士直接从车里拖了出来,按在了冰冷的引擎盖上。
“开会?”
“我看你是想去跟阎王爷开会吧!”
办公室里,更是鸡飞狗跳。
碎纸机“嗡嗡”作响的声音,此起彼伏。
马桶被堵住的声音,不绝于耳。
甚至还有人,情急之下,直接把那些见不得光的“黑材料”,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省委大院,纸片纷飞,如同下了一场白色的雪。
而秦峰。
则带着一队由中纪委、省纪委、省特警组成的精锐抓捕小组,像一把烧红的利刃,直插进了这座已经彻底混乱的权力心脏。
“行动!”
秦峰一声令下,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目标:省政府办公大楼,三楼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脚踹开。
赵东来正坐在办公室里,手忙脚乱地往一个准备好的行李箱里塞着金条和美金。
看到秦峰冲进来,他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
“赵省长。”
秦峰走到他面前,将那份由中纪委和最高检联合签发的红头文件,拍在了他的脸上。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咔嚓。”
冰冷的手铐,锁住了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省委常委。
“带走!”
……
抓捕,在继续。
省建工集团。
那个好赌成性的“白手套”陈江河,刚从澳门飞回来,还没来得及走进家门,就被几个从天而降的便衣警察按在了车里。
省人大。
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正在会议室里作着关于“廉政建设”的报告。
秦峰直接带人冲了进去,当着几十个下属的面,将他从主席台上“请”了下来。
……
一个接一个。
那本红皮日记上记录的名字,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接二连三地,在省城炸响。
整个中南省的官场,在这一天,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大换血。
秦峰站在省委大院的中心广场上。
看着那一辆辆载着昔日“大人物”的囚车,呼啸着驶向秘密办案点。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
在大楼的最顶层。
省委书记林中华,也正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虽然隔着数百米的距离。
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
轻松。
和一种,对未来的……
期盼。
“书记。”
萧雨走到秦峰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都……都抓回来了。”
“嗯。”
秦峰点了点头。
他知道。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艰巨的审讯,和更复杂的重建工作在等着他。
但现在。
他只想静静地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走吧。”
秦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满身疲惫,却精神亢奋的战友们挥了挥手。
“去食堂。”
“我请客。”
“今天中午。”
秦峰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像个孩子。
“——加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