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中南能源大厦。
五十八楼的会议室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中，那股子廉价的红烧牛肉面味还没散干净。
两千多名审计精英，正三三两两地靠在办公椅上、或者直接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抓紧每分每秒打着盹。
虽然条件艰苦。
虽然晚饭只是一桶泡面。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喊累，也没有一个人抱怨。
秦峰站在落地窗前。
他的指缝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在看。
他在看窗外那漆黑的夜。
也在看玻璃上映出的，那一张张虽然疲惫、却依然眼神坚毅的脸庞。
“啪。”
秦峰打着了火机。
他没有抽烟，只是看着那团跳动的蓝色火苗。
然后。
他转过身，走到了人群中央。
“同志们。”
秦峰的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却透着一股子穿透人心的力量。
原本闭目养神的众人，纷纷睁开了眼睛。
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位年轻的主任身上。
“刚才，我听说有人在私底下议论。”
秦峰嘴角微微上扬，挂着一抹玩味的笑。
“有人在想，咱们费这么大劲，在这儿啃泡面，受这份洋罪，到底值不值得？”
“也有人在想，王大发背后的人那么硬，咱们最后会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峰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墙角那堆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空泡面桶。
“我送你们一句话。”
秦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他们越怕，说明我们的问题找得越准！”
“他们越是给咱们使绊子，越是想方设法让咱们不痛快，就越说明……”
秦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这地底下埋着的脏东西，已经快要藏不住了！”
全场，肃然起敬。
“泡面怎么了？”
秦峰冷笑一声，眼神如刀。
“这碗泡面，是王大发亲自给咱们递过来的‘投名状’！”
“是他亲手，把最后一丝‘讲和’的机会给掐断了！”
“他为什么要停掉咱们的伙食？”
“因为他心虚！”
“他为什么要锁掉档案室的门？”
“因为他恐惧！”
“他为什么要让技术总监装心脏病？”
“因为他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秦峰一步步走向人群，气场全开。
“在这个圈子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巧合。”
“所有的阻力，都是因为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
“所谓‘千亿资产’，那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
“那是咱们中南省老百姓的保命钱！”
“那是咱们国家大厦的基石！”
“这帮蛀虫，拿着咱们的钱，吃着咱们的肉，现在还想让咱们没饭吃？”
秦峰猛地一挥手，带起一阵劲风。
“做梦！”
“他们以为，两千个人，三万本账，就是我们的极限了？”
“他们以为，靠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就能把我们吓跑？”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秦峰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那种疯狂，不仅没让众人感到害怕，反而让他们体内的热血，瞬间沸腾了起来。
“对！跟他们干到底！”
大壮在旁边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嗓子。
“俺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泡面！”
“这面里，有正义的味道！”
众人哄堂大笑。
原本压抑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钢铁般的凝聚力。
萧雨坐在一旁，推了推眼镜。
她看着秦峰，美眸中满是崇拜和爱意。
她知道。
这个男人，天生就是个统帅。
他不需要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需要站在那儿，就能让身边的人，感到一种无所畏惧的勇气。
“书记，下一步怎么走？”
萧雨走到秦峰身边，低声问道。
“技术科那边有反馈了吗？”秦峰压低声音。
“有了。”
萧雨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大发的那套财务系统，确实设了死锁。”
“如果我们强行从外部攻入，所有的核心数据，会在三秒钟内触发自毁程序。”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最致命的陷阱。”
秦峰冷哼一声。
“三秒钟？”
“他倒是挺舍得下血本。”
秦峰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整栋大厦的平面图上疯狂扫描。
他的手指。
最终停在了地下一层的一个位置。
——配电房。
“既然正常的门进不去。”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我们就换个路子。”
“萧雨。”
“在！”
“让技术科的所有人，把备份服务器全部连上独立电源。”
“大壮！”
“在！”
“去把雷虎叫醒。”
“带上他手下身手最好、最懂电子爆破的兄弟。”
秦峰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眼神，冷得让人骨髓发寒。
“老板，咱们要干啥？”大壮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夜袭。”
秦峰吐出两个字。
“啊？”
“王大发以为，锁了门，拔了网线，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秦峰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带上了那副黑色的皮手套。
“他忘了。”
“这大厦里，还有一套独立的‘离线镜像系统’。”
“那是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设计的物理备份。”
“那地方，不在办公室。”
“而是在……”
秦峰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下四层的那个红点上。
“——冷库！”
“那里的数据，是靠物理介质存储的。”
“没有网，也没法通过网络自毁。”
“想毁掉它，除非亲自进去砸烂那些硬盘。”
秦峰拿起对讲机，声音冷冽如刀。
“雷虎，准备好了吗？”
“报告组长！一支队全体成员，随时可以出发！”
“好。”
秦峰关掉对讲机。
他环视了一眼那两千名正蓄势待发的精英。
“同志们。”
“今晚，我们要去抄了王大发的老底。”
“这可能会是我们办过最‘不合规矩’，也最痛快的一个案子。”
“有没有人怕的？”
没有人说话。
唯有一片整齐划一的、压抑着兴奋的呼吸声。
“很好。”
秦峰猛地拉开房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黄泉路。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在阳光下查账。”
“那我们就。”
“在黑夜里。”
“把他们的底裤，给撕个稀巴烂！”
“行动！”
……
凌晨两点十五分。
中南能源大厦。
所有的电梯，突然无征兆地停止了运行。
整栋大楼，除了应急灯，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那漆黑的楼道里。
十几道矫健的黑影，正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向下渗透。
那是雷虎的精锐。
也是秦峰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手术刀。
秦峰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没带手电筒。
在那墨绿色的夜视仪视野里。
整座大厦，都变成了一片充满杀机的丛林。
“书记，到了。”
萧雨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峻。
“地下一层，防火门后。”
“三个岗哨。”
“手里有真家伙。”
秦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他轻轻摆了摆手。
身后的特警队员，瞬间散开。
“王大发。”
秦峰在心里默念。
“你越是怕。”
“就越说明。”
“你背后那个‘幽灵’。”
“已经快要坐不住了。”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紧急按钮上。
“砰！”
随着最后一道防线的报警声响起。
秦峰一马当先，冲进了黑暗之中。
“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