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早晨,风紧。
法拉利被拖走的照片,不到一个小时,传遍了各大部委的大院。
这不是一辆车的事。
这是陈家的脸。
更是京城那帮顶层纨绔圈子的底线。
“嗡——嗡——”
秦峰刚走进办公室,桌上的红色座机、黑色专线,还有兜里的手机,同时疯狂地震动起来。
那频率,像是催命的鼓点。
大壮站在一旁,看着那几部几乎要从桌上蹦起来的电话,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板,这阵仗……俺怎么感觉比在缅北打枪战还吓人?”
秦峰没理会,自顾自地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
他神色如常。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接吗?”大壮小心翼翼地问。
“接。”
秦峰抿了一口水,“既然神仙们都想显灵,咱们总得给个位子坐。”
大壮硬着头皮,按下了红色座机的免提键。
“秦峰!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如雷般的咆哮。
声音沧桑,却透着股久居上位的蛮横。
那是建设部的一位副部长。
“陈天龙即便有错,也该由公安部门按流程处理。你一个巡视组的副组长,凭什么在长安街上公然扣人?”
“流程?”
秦峰走到电话旁,声音不疾不徐。
“部长,陈天龙强闯禁区。这叫危害公共安全。”
“他名下五家皮包公司涉嫌洗钱。这叫危害国家金融安全。”
“至于流程……”
秦峰冷笑一声,语气陡然转冷。
“中纪委办案,就是流程。”
“你!你这是目无尊长!你这是在给委里抹黑!”
“抹黑?”
秦峰看着窗外的红墙,嘴角扯出一抹冷冽。
“部长,如果您觉得查办腐败是抹黑,那这黑,我秦峰抹定了。”
“啪!”
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而,不到三秒。
另一部黑色的专线响了。
这次,是一个声音甜美却透着森森寒意的女声。
“秦组长,我是‘江南商会’驻京办的负责人。”
“唐会长托我向您问好。”
“他说,那座四合院的钥匙,您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换一套。”
“王府井那边新出了一套宅子。价值五个亿。”
“只要您现在把陈少放了,那宅子,下午就能过户到您名下。”
利诱。
赤裸裸的利诱。
秦峰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对方翻动支票本的声音。
“五个亿?”
秦峰转过头,看着大壮。
“大壮,你说,这五个亿能买陈天龙的一条命吗?”
大壮咧嘴一笑:“老板,俺觉得悬。那小子的命,顶多值两块钱一斤,还嫌肥膘多。”
秦峰对着电话,只说了一句:
“告诉唐万里。钱留着,以后在牢里多买点烟抽。”
“嘟——嘟——”
挂断。
紧接着,是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短短半小时,秦峰接了不下二十个电话。
有省里的老领导,语气哀求。
有京城的实权司长,语气威胁。
有曾经的军中同僚,在电话里长吁短叹,劝他不要自毁前程。
整个10.25专案组的办公室里,空气压抑到了极点。
那些从各部门抽调来的精锐,此时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
他们看着秦峰。
看着这个面对滔天权势,却依然能面不改色喝水的男人。
心里除了震撼,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疯子。
真正的疯子。
他每挂断一个电话,就等于是斩断了一根人脉。
他每回绝一个要求,就等于是得罪了一个庞然大物。
“书记,不能再这么接下去了。”
萧雨推门进来,俏脸煞白,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
“就在刚才,我们接到了三位以上部级领导的询问。办公厅那边的压力已经到了陈老那里。陈老被叫去开紧急会了。”
她咬着嘴唇,手指因为用力而发青。
“赵东来背后的那张网,正在疯狂收缩。他们想用这种方式,把你淹死在唾沫星子里。”
秦峰放下杯子。
他看了一眼萧雨,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深邃。
“萧雨,你觉得,这世上有神仙吗?”
萧雨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
“没有。”她下意识回答。
“对。”
秦峰转过身,走到了那块挂着“10.25专案”的白板前。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赵东来、陈江河、陈天龙,以及那一个个隐藏在迷雾后的代号。
“这世上没有神仙。”
“只有那些披着神仙外衣,坐在高位上吃肉喝血的鬼。”
“他们之所以求情,不是因为心疼陈天龙。”
“是因为他们怕。”
秦峰拿起红笔,在那几个刚打电话过来的领导名字下,轻轻划了几道横线。
“他们怕陈天龙开口。”
“怕我顺着这根藤,把他们这满树的烂果子都给摘了。”
“嗡——嗡——”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加刺耳。
秦峰走过去。
他的手,停在了电话线上。
“书记,您要干什么?”萧雨惊呼。
秦峰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用力,猛地一拽。
“崩!”
清脆的断裂声。
电话线被他生生扯断。
铜线裸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紧接着。
他把另一部黑色的专线也如法炮制。
最后,他把自己的手机,随手扔进了盛满水的搪瓷缸里。
“滋——”
一串细小的气泡冒出。
屏幕黑了。
世界,在那一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大壮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
萧雨也是一脸呆滞。
在京城,在中纪委。
公然扯断办公电话,拒接所有领导的询问。
这已经不是嚣张了。
这是在造反!
秦峰转过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刚刚饮过血的古剑。
“从这一刻起。”
“10.25专案组,进入战时管制。”
“所有人的通讯设备,上缴。”
“所有对外的窗口,封闭。”
秦峰指了指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栋大楼战栗的威严。
“大壮。”
“到!”
“把门给我锁死。”
“从现在开始。”
“谁来,也不见。”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敲门。”
秦峰停顿了一下。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也得给我在外面,老老实实地……”
“——跪着!”
萧雨看着秦峰。
看着这个在权力风暴中央,却依然能挺直脊梁的男人。
她的心脏,猛地漏掉了一拍。
这一仗。
捅破了天。
也捅穿了某些人的……
——心脏!
秦峰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拿起桌上的笔。
翻开了面前那本沉甸甸的案卷。
“开工。”
他低声说。
只有两个字。
却像是一道死亡的判决。
“该抓的人。”
“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