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阁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与红墙之外那个朴素、庄严的华国,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党徽,没有国徽。
只有黄金,和美女。
秦峰跟在那个身姿妖娆的侍女身后,穿过一条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回廊。
回廊两侧,潺潺的流水从假山石上淌下,汇入脚下那由透明玻璃铺就的“小溪”中。
溪水里,没有金鱼。
只有一条条通体金黄、据说一只能卖到上百万的……
——金龙鱼。
墙壁上,挂的不是什么名家字画。
而是一件件从各大拍卖行里天价拍回来的古董文物。
商代的青铜鼎,被用来当烟灰缸。
唐代的仕女图,被随意地挂在厕所的门口。
甚至,秦峰还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本应该存放在故宫博物院里的,元青花瓷瓶。
此刻,它正被当成花瓶,里面插着几枝不知从哪个国家空运过来的,娇艳欲滴的蓝色妖姬。
“李先生,您第一次来吧?”
侍女看到秦峰脸上那恰到好处的“震惊”,掩嘴轻笑,声音甜得发腻。
“我们红阁,讲究的就是一个品味。”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独一无二的。”
“就像,能进到这里的每一位客人一样。”
秦峰没有说话。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些本该属于大家、属于人民的瑰宝,此刻却成了这帮贼们炫耀财富、彰显地位的玩物。
他的手,在口袋里,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
穿过回廊,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由整块翡翠雕琢而成的圆形赌桌。
赌桌周围,围满了人。
有穿着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商界巨鳄。
有穿着低调的中山装,看起来貌不惊人,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的部委高官。
甚至,秦峰还在里面,看到了几个金发碧眼,一看就是外国使馆或者跨国集团的高管。
他们一个个神情亢奋,双眼赤红,像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
而他们下注的筹码,更是让秦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塑料筹码。
也不是现金支票。
而是一块块货真价实的,刻着瑞士银行标志的……
——金条。
最小的面额,都是一百克。
最大的,甚至是一公斤!
“开!开!开!开大!”
“我压小!五公斤!全压了!”
“妈的!又输了!”
叫骂声,嘶吼声,混合着金条碰撞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原始的、野蛮的、令人作呕的贪婪。
“李先生,要不要也玩两把?”
侍女凑到秦峰耳边,吐气如兰,“今天手气好的,一晚上赢走一个‘小目标’,都不是问题。”
“小目标?”
秦峰笑了。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在电视上道貌岸然,此刻却像疯狗一样抢夺金条的“大人物”们,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我这人,对赌钱没兴趣。”
秦峰一把搂住侍女的纤腰,大手不老实地游走着,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暴发户”式笑容。
“我只对……赌命感兴趣。”
侍女被他这露骨的言语和动作搞得俏脸一红,却没有反抗。
因为,她闻到了秦峰身上那股子浓烈的、充满了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那是比金钱,更让她们这些女人着迷的东西。
“那……那李先生想怎么赌?”
“带我去见你们这儿最大的那个‘庄家’。”
秦峰凑到她耳边,声音嘶哑,充满了诱惑。
“我手里,有份好牌。”
“一份足以让你们老板,连裤子都输掉的好牌。”
侍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知道,正主儿,来了。
……
“李先生,请跟我来。”
侍女带着秦峰,穿过喧闹的大厅,走进了大厅侧面的一部专用电梯。
电梯没有按钮。
是声控的。
“权限确认,‘幽灵’。”
侍女对着一个微型的拾音器,轻声说道。
“滴——”
电梯门缓缓开启。
里面,是比外面更加奢华的,一片金色的世界。
墙壁,地板,甚至连天花板,都贴满了纯金的金箔。
晃得人睁不开眼。
“李先生,我们老板就在里面。”
侍女指了指电梯尽头那扇同样由黄金打造的大门,“不过,我们老板有个规矩。”
“见他之前,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得交出来。”
秦峰挑了挑眉。
“这么麻烦?”
“规矩。”
秦峰笑了笑,将口袋里那部由国安特意准备的“普通”手机,和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都摘了下来,放进了一个托盘里。
但那个隐藏在他衣领里的骨传导耳机,和袖口里的针孔摄像头,却安然无恙。
“现在,可以了吗?”
“请。”
……
推开那扇沉重的金门。
秦峰终于见到了那个传说中,执掌着“骷髅会”在华夏所有生意的……
“话事人”。
那不是一个像高启强那样满身匪气的中年男人。
也不是一个像赵东来那样道貌岸然的老官僚。
而是一个……
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长相俊美得有些妖异的……
年轻人。
他正坐在一张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棋盘前,手里捏着一颗黑色的棋子,独自一人,在下着围棋。
神情专注,气质儒雅。
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就是,‘千门幻影’李峰?”
年轻人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道。
声音,清脆,悦耳。
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阴柔和……
狠戾。
“是我。”
秦峰大马金刀地在他对面坐下。
“听说,你手里有份好牌?”
“没错。”
秦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钛合金打造的,需要密码和指纹双重验证的微型保险箱。
“这里面,是华夏未来十年,在新能源领域,最核心的技术机密。”
“有了它。”
秦峰笑了。
“别说是m国的皇家壳牌。”
“就是上帝来了,也得乖乖地,把钱奉上。”
年轻人的手,顿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开个价吧。”
“我不喜欢还价。”
“十个亿。”
秦峰伸出一根手指。
“美金。”
“成交。”
年轻人笑了,笑得很开心。
“不过,在交易之前。”
他指了指那个保险箱,“我得先验验货。”
“当然。”
秦峰将保险箱推了过去。
就在年轻人伸出手,准备输入密码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
房间的灯,突然全灭了。
整个红阁,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黑暗!
“不好!有内鬼!”
年轻人反应极快,猛地向后一退。
但已经晚了。
黑暗中。
一道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寒光,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
秦峰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咒,在他耳边响起。
“否则。”
“我这把刀,可是不长眼的。”
他看了一眼外面那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大厅,看着那些在黑暗中尖叫、奔逃的“大人物”们。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朱门酒肉臭?”
他轻声自语。
“今天。”
“我就把你们这锅烂肉。”
“——给彻底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