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
省政府办公大楼,六十六层。
秦峰坐在落地窗前,手中紧紧攥着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外面的夜色如墨,远处的灯火在那片黑暗中显得有些飘摇。
他的呼吸很轻。
但他眼底的杀意,已经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穿透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
“老K。”
秦峰对着话筒,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寒风中磨砺的刀。
“确定了吗?”
“确定了,峰哥。”
电话那头,老K的声音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疯狂。
“这个信号代码,和三年前在燕城消失的那个‘Z’,完全重合。”
“赵武。赵国峰的私生子。”
“这个本该在三年前就烧成焦炭的鬼,现在就在那座岛上。”
秦峰没说话。
他拿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
火星在黑暗中跳动。
像是一场即将引爆的火灾。
“等这一天,老子等了整整三年。”
秦峰吐出一口青烟。
眼神里的冰冷,让守在门口的大壮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三分钟后。
秦峰直接拨通了那个只有在纪委高层才掌握的绝密号码。
直通燕城,红墙内。
“我是秦峰。”
秦峰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立在荒野中的标枪。
“我有绝密情况汇报。”
电话那头。
陈老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小峰,说!”
“‘幽灵’抓到了。”
秦峰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赵武,他还活着。”
“位置:太平洋南部,帕劳群岛往东三百海里。”
“私人岛屿,坐标:7.3°N, 134.5°E。”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沉寂得可怕。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传来陈老那压抑着极度愤怒的喘息声。
“你确定?”
“我确定。”
秦峰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老K已经黑进了他的底层协议。岛上的监控、通讯、甚至每一台空调的运行记录,现在都在我的控制之下。”
“赵武就在岛上的主别墅里。”
“而且……”
秦峰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汉东省流失的那三千亿资产,以及罗霄山脉重稀土矿的最核心勘探数据,现在就在那座岛上的主服务器里。”
“如果让他跑了,或者是让他把数据传出去。”
“我们中南省,乃至整个华夏的能源战略,就全毁了。”
“砰!”
秦峰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拍桌子的声音。
“反了!简直是反了!”
陈老的声音在咆哮,那是老帅发怒时的雷霆之威。
“带着几千亿民脂民膏假死脱身,现在还敢在海外指手画脚?”
“赵家出的这个畜生,这是要挖了咱们的根啊!”
“小峰,你想怎么做?”
秦峰捏着烟头,动作有些残忍。
他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常规引渡,行不通。”
“那是公海。”
“那是私人领地。”
“那里的人,不讲法律,只讲子弹。”
秦峰冷笑一声,语气狂傲得不可一世。
“既然他们想躲在那个‘乌龟壳’里当土皇帝。”
“那我就亲自过去。”
“把那个壳,给他砸个稀巴烂!”
“我要让他知道。”
“这天底下,没有他赵武能躲得过去的阴沟!”
……
燕城,纪委办公大楼,绝密会议室。
三位满头银发、不怒自威的老者,正围坐在屏幕前。
屏幕上,是老K实时传送过来的卫星地图。
那个小小的、孤悬在浩瀚太平洋上的岛屿。
看起来很美。
却是一个布满了尖牙的陷阱。
“领导,这就是目标地点。”
一名国安局的技术少将,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神情凝重地汇报。
“岛上配备了最先进的‘雷神’防御系统。有短程地对空导弹,有专门针对无人机的频率干扰仪。”
“更重要的是,赵武雇佣了一支由五十名顶级退役特种兵组成的私人武装。”
“领头的,是前黑水公司的核心教官。”
“这是一个微型军事基地。”
少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国际刑警组织曾经试过渗透,但在靠近岛屿三海里的时候,就被对方的快艇驱逐了。”
“没有主权国家的军事授权,没人进得去。”
“如果我们动用官方武力,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国际外交纠纷。”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一个死局,证据在手里。
目标在眼皮子底下,却摸不着,碰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出卖国家的国贼,在那个天堂一样的地方逍遥法外。
坐在主位的老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那份名为《汉东血泪》的报告。
他的手指,在那张张大爷给孙子买书包的照片上,停留了许久。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如电,直刺在座的每一个人。
“国际法?”
老者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的恐怖威压。
“国际法是用来保护平民的。”
“不是用来保护卖国贼的。”
“三千亿。”
“重稀土数据。”
老者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形有些佝偻,但在那一刻,所有人仿佛看到了一尊苏醒的巨龙。
“如果我们连一个躲在小岛上的国贼都带不回来。”
“那我们,怎么向那几千万汉东老百姓交代?”
“怎么向那些死在矿井里的冤魂交代?”
他转过头,看着陈老。
“那个秦峰。”
“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在写遗书。”陈老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
“如果这雷没人敢顶,他顶。”
“如果这命没人敢拼,他拼。”
“他只要我们一句话。”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名为“使命”的沉重感,压在了每个人的脊梁上。
良久,老者拿出一支特制的红笔。
在一张没有任何字迹、只有编号的白色公文纸上。
重重地。
写下了八个大字。
力透纸背,杀气冲天。
写完,他将笔折断,扔进了废纸篓里。
“发给他。”
老者的声音冷酷得像是一场即将降临的暴风雨。
“告诉秦峰。”
“不计代价。”
“不择手段。”
“不论生死。”
他看着地图上那个象征着罪恶的红点,一字一顿。
“——把他带回来!”
……
汉东省,省长办公室。
“嗡——”
秦峰的手机跳出了一条绝密信息。
只有四个字。
——“不惜代价。”
秦峰看着那四个字。
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忍、却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他猛地推开窗户。
任由午夜的寒风灌进衬衫,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
看着已经全副武装、守在门口的大壮和雷虎。
秦峰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
插进后腰。
眼神里,那种属于反腐修罗的狂暴,彻底沸腾。
“老板,咱们走?”大壮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兴奋到了极点的颤抖。
秦峰冷笑一声。
他看着北方那片星空。
声音,响彻云霄。
“走。”
“去公海。”
“去把那个隐藏了十几年的缩头乌龟。”
“给老子……”
“——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