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老碼頭。
這里曾經是整個江海省最繁華的貨運吞吐中心。但隨著深水新港的建成,這里逐漸沒落,變成了堆放廢舊集裝箱和散雜貨的邊緣地帶。
海風夾雜著濃烈的柴油味和魚腥味,吹得人睜不開眼。
秦正穿著那身散發著機油味的破舊勞保服,頭上扣著一頂辨不出顏色的鴨舌帽。他佝僂著背,手里拎著一個裝滿修車工具的破帆布袋,像個最普通的碼頭工人一樣,沿著外圍的鐵絲網緩緩前行。
“大壯,情況不對。”
秦正壓低聲音,對著藏在領口里的微型通訊器說道。
“這地方,防得太死了。”
他一邊裝作在鐵絲網邊上撿廢品,一邊用那雙鷹隼般的眼楮,快速地掃描著碼頭內部的布局。
表面上看,這只是個破舊的物流集散地。幾台生�蛌瑰s門吊無力地垂著鐵臂,十幾輛重型卡車雜亂地停在泥濘的空地上。
但秦正的特種兵直覺告訴他。
這平靜的表象下,藏著極其致命的殺機。
“老板,俺這邊也看出了點門道。”
大壯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他正潛伏在距離碼頭一公里外的一座廢棄水塔上,用高倍望遠鏡監視著全局。
“這幫孫子,反偵察意識比正規軍還強!”
“你看三點鐘方向那個破崗亭。里面坐著的那個保安,表面上在看報紙,但他手邊放著的高頻對講機,是軍用級別的!還有十二點鐘方向那輛廢棄的集裝箱卡車,里面有紅外熱成像儀的紅光在閃!”
“整個碼頭外圍,至少布置了三道暗哨。那幾支巡邏隊,牽著的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退役警犬。生人只要靠近核心倉庫區五十米,立馬就會被發現。”
“而且……”
大壯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凝重。
“俺剛才看到,有幾個巡邏的家伙,腰里鼓鼓囊囊的。那是真家伙!”
槍,在華國這種禁槍極其嚴格的國家。
一個民營的物流碼頭,保安不僅配備了軍用對講機、熱成像儀,甚至還敢明目張膽地帶槍巡邏!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這里根本就不是什麼正經的貨運碼頭。
這就是一個武裝到牙齒的、法外狂徒的軍事堡壘!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走私黑金大本營!
“趙萬山這只老狐狸。”
秦正冷笑一聲。
他踢開腳邊的一個空易拉罐,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一條臭水溝,借著一堆廢舊輪胎的掩護,徹底隱藏了身形。
“他把東海市搜刮來的髒錢,每個月通過偽造物流清單洗到這里。然後,‘水鬼’幫再利用這些資金,從海外走私見不得光的違禁品。最後通過海關內部的‘保護傘’,光明正大地運進國內。”
一條完美的、黑色利益鏈條。
難怪東海市局前幾次的掃黑行動,最後都無功而返。
別說那些普通警察,就算是特警隊想要強攻,在沒有重武器掩護的情況下,面對這種級別的防御體系,也絕對會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老板,這硬闖肯定是不行了。那咱們咋辦?”大壯在通訊器里急得直撓頭,“要不俺聯系雷虎,讓他把省廳的裝甲車開過來,直接平推了這幫雜碎!”
“不行。”
秦正果斷拒絕。
“裝甲車一動,動靜太大。‘水鬼’幫在市局和海關都有內線,一旦打草驚蛇,他們馬上就能把那些核心的走私賬本銷毀,甚至連人都能直接坐快艇逃進公海。”
“我們不僅要抓人。”
秦正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瘋狂與決絕。
“我們還要那批髒款!還要那本能把整個東海市保護傘全釘死的黑賬!”
他抬起頭,看著那座被鐵絲網和重重暗哨保護著的、仿佛堅不可摧的核心倉庫區。
陽光下,那座倉庫就像是一頭張開血盆大口的怪獸,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屬于老百姓的血汗。
“正常的調查手段行不通了。”
秦正伸手,摸了摸藏在軍膠鞋里的那把戰術折刀。
冰冷的金屬觸感。
讓他體內那股屬于“秦瘋子”的血液,開始不受控制地沸騰起來。
“既然他們把門焊死了。”
秦正壓低了鴨舌帽的帽檐。
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也極其興奮的弧度。
“那老子。”
“——就親自鑽進去!”
“奇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