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杭城机场，候机厅。
在等待登机的时候，曹子建在手机上翻着通讯录，最后找到一个备注为“王开放”的联系人，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而后就是一道中年男子无比热络的声音。
“哎呦，曹老板，你好你好。”
“王老板，你好。”曹子建简单回应了一句，便是直接进入正题。
“我中午的时候抵达秦省，那批牙膏...”
没等曹子建将话说完，王开放就接过话茬，道：“曹老板，那批牙膏我都已经生产完毕，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而且您绝对放心，牙膏都是按照曹老板您的要求生产的，铅锡管，老式纸盒，字体也是你选的那种，绝对没有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行，那你可以安排人装车了，就送到我之前给你的那处地址。”曹子建开口道。
“好嘞。”
挂了电话，曹子建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李厂长，我曹子建，肥皂那批货今儿能送吧？”
“能的，能的，我立马让人着手安排，保证下午就送到曹老板的仓库。”
“好。”
之后，曹子建又拨通了好几个电话出去，都是让他们将货送到自己在秦省的仓库。
........
秦省，等到曹子建来到仓库的时候，但是这里已经停靠了几十辆大货车。
随着曹子建从车上下来，就有眼尖的，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男子从一辆货车的副驾上下来，直奔曹子建而来。
此人正是王开放。
“王老板，久等了。”曹子建笑着朝对方挥了挥手。
“没有，没有。”王开放连道：“我们也只是刚到而已。”
“倒是曹老板您，刚下飞机，就马不停蹄的朝这赶来。”
曹子建笑了笑，这就打开厂区的大门，示意大货车往里面进。
“曹老板，其实这种入库的小事，你招呼一个手下来就行，还亲力亲为。”王开放跟着曹子建一边朝厂区内走着，一边说道。
然而，让王开放不知道的是，这处仓库，曹子建压根就没招人。
毕竟这些货物都是要带到民国世界的，只有入库，没有出库的。
招个人曹子建确实能轻松一些，但时间长了，总归是不好的。
“管理这边的人家里有点事，还没来呢。”曹子建随口胡诌道。
随着司机将车倒到仓库门口，众人也是开始忙活了起来。
曹子建站在车边看了一会，等到搬下来几十箱后，才从里面抽出一箱，拆开封条，随手取出一盒。
纸盒是淡黄色的，上面印着“曹氏商行”四个字，旁边一行小字“清齿留香”。
字体是民国时期常见的楷体，笔画的粗细、结构的疏密，都是照着老式样来的。
盒子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有现代牙膏盒那种覆膜的光泽，手指摸上去有点毛糙，是普通白卡纸。
曹子建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纸盒内外都没有任何现代标识后，这就抽出里面的那管牙膏。
铅锡管，管身是哑光的，很符合民国时期的设计。
曹子建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出来。膏体是淡绿色的，比现在的牙膏稍微稀一些，闻着有一股薄荷和丁香的混合味，不难闻，甚至有点老式牙粉的清爽感。
“嗯，不错。”曹子建满意的点点头。
听到这话的王开放，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毕竟曹子建的满意与否决定了自己厂之后还能不能接到下一笔订单。
现在看来，稳了。
当即，王开放将送货单递给了曹子建：“曹老板，您核对一下数量，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在上面签个字，我回去入账。”
“至于尾款的事，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转。”
“好。”曹子建接过送货单，点点头。
至于其他厂家的货，曹子建也是逐一检查了一遍。
都是严格按照他的要求生产的。
等到所有的货全部卸完，已经是晚点六点多了。
曹子建将几个厂的老板或负责人请进了仓库角落那间临时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该有的设施都有，属于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曹子建示意大家伙都坐后，给每人倒了杯茶，然后把一摞送货单放在桌上。
“咱们先对账，对完账，如果没问题的话，我给你们打款。”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双眸都是一亮。
原本，他们以为曹子建这尾款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给他们结清，但现在这句话，好像当天就能结清。
这让他们怎么不激动？
毕竟以前他们跟人做生意，那些人尾款都是一拖再拖的。
但激动归激动，表面的客套话还是免不了，王开放第一个开口道：“曹老板，不急的，您下这么大的单子，我们还信不过你嘛？”
“就是，就是，咱们合作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没错，尾款的事我们不着急。”
几个老板你一言我一语，话说得一个比一个漂亮。
可他们愣是没有一个人把面前的送货单收回去，反而还有意无意的往曹子建手边推了推。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就拿过最上面的那张单子。
是王开放的。
“王老板，牙膏这批，合同价尾款是八十六万六，对吧？”曹子建开口道。
“对，对。”王开放连连点头，“不过曹老板，您要是手头紧，先给一半也行，剩下的....”
没等王开放将话说完，曹子建摆手打断道：“不用。”
说着，曹子建就开始掏出手机，当场操作。
不到半分钟，王开放手机一震，低头一看，是到账短信。
他盯着那金额数了一遍，抬头道：“曹老板，您...您多转了四千。”
“零头凑个整，大过年的，图个吉利。”曹子建笑了笑，“下次还按合同来。”
一听这话，不仅王开放愣住了，连其他老板也都愣住了。
以前，别人打款过来，不仅一拖再拖，还都费尽心思的将零头给抹掉。
可面前这个年轻人，非但痛快打款，而且没有抹零，还给凑整了。
这哪是客户？这是财神爷呀。
这让王开放暗暗决定，一定要维护好两人之间的合作关系。
“李厂长，肥皂那批，尾款是六十五万五。”曹子建开口道。
“是的，曹老板。”李厂长点点头。
当即，曹子建按照合同上提供的银行卡号将钱给转了过去。
由于这账户不是李厂长的，所以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回去核查，确认钱款到账的他，看曹子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雪花膏，二十九万，蛤蜊油十六万....”
曹子建一张张核对，一笔笔转账。
不压价，不拖账，不问东问西，更没提什么“等财务走流程”。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几个厂的尾款全数结清。
王老板捧着手机，感慨道：“曹老板，不瞒您说，我干这行二十年，像您如此痛快的结账的，当真是头一回见。”
“我那些客户，签合同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货到付款，结果货到了，就开始拖。”
“这个月推下个月，下个月推开春，开春推端午，端午节过了又说等中秋。”
“有一笔八万块的尾款，我从前年八月催到去年年底，催了十六个月，最后还只收回来六万。”
“可您呢？货刚卸完，连口水都没喝，账就结了。”
“没错，反观那些大公司，账期三个月起步，催款还跟求爷爷告奶奶似的。”做雪花膏的陈老板赞同道。
“陈老板，你这话说的不对。”王开放连道：“曹老板这规模，难道不是大公司？”
陈老板脸色一变，赶忙摆手：“哎哎哎，王老板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说的那些大公司是那帮外企，账期一套一套的，跟曹老板能是一回事吗？”
“曹老板这种属于是大公司的手笔，加上个体户的痛快，两样都占全了，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行了行了，越描越黑。”李厂长笑着打趣道。
众人哈哈一笑，办公室里的气氛又热络了几分。
“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曹子建开口道：“只要你们把货做好，我就会把钱给足。”
“曹老板您放心，我们严格按照您的生产要求来。”王开放率先保证道：“您下一批订单什么时候要？只要您说一声，我们厂给您优先排产，价格上还能再让两个点。”
“对，对，我们也能让。”陈老板跟着道。
“价格不用让。”曹子建摆了摆手：“按之前谈好的来。我不占你们便宜，你们也别在质量上动心思。”
“但有两点，我必须把话说在前头。”
众人立刻洗耳恭听了起来。
“第一，包装照我给的样，字体、颜色、尺寸，一个字不能改。”
“第二，配方不能动，不能偷工减料。别觉得我看不出来，我这人验货，不看面子。”
“曹老板放心，您怎么吩咐，我们就怎么做，绝不做偷工减料的事。”王开放还是清楚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的，率先出声道。
其他人也是跟着保证了起来。
曹子建点点头：“下一批订单，可能这这批多，也可能少，不过我都会提前三个星期通知你们的，只要货到，现款现结，不欠账。”
一听“现款现结”，几个老板眼睛都亮了，李厂长更是直接道。
“曹老板，您放心，别说三个星期，你提前一天下单，第二天我就给您把货给赶出来。”
“一天赶出来的，我可不要，质量没保障。”曹子建笑道。
众人闻言，也都哈哈笑了起来。
见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几个老板开始相互递烟。
有人提出请曹子建去吃夜宵，但被曹子建以明儿还有事给婉拒了。
众人也不强求，纷纷起身告辞。
王开放走到门口，忽然又折回来，从兜里摸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往曹子建手里塞。
“曹老板，一点小意思，您别嫌少。”
曹子建没接，只把信封推了回去，按在王开放手心里：“王老板，把货做好，就是最大的意思。”
王开放讪讪收回，对曹子建更佩服了几分。
几个老板走出仓库，此刻，他们不约而同地生出同一个念头，这样的主顾，得留住。
办公室内，曹子建等了一会，确认王开放等人都已经走了后，他才起身回到仓库内。
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货物，曹子建心念一动，将其全部收入了储物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