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這位主人關注點真奇葩啊。
她躍到沈禾腳邊比劃了一下,“因為他們本體就不大,我們妖修化形各種形態都是和本體息息相關的。”
沈禾趁機摸了一把她的腦袋,“那你本體這麼小,怎麼比他們都要高些?”
小狐狸被問住了,“或許.....是我天生麗質?”
沈禾低頭打量了她幾眼,幽幽說道,“我本以為世上就我有這樣的自信,沒想到你竟然已經開始偷師了?”
她嘻嘻笑了兩聲,“如今我都是你的人了,自然是要以主人為榜樣了。”
沈禾被她哄舒坦了,滿意點頭,“不錯,有前途,那你姑奶奶住在哪?我們先去見她。”
談起正事,月桃兒立刻恢復正經,她遠遠朝著那山坡上高低錯落的宅院深吸了一口氣,沉默幾息又突然睜開眼,“奇怪,明明我前幾個月還好好的,怎麼今日竟然感受不到一點姑奶奶的氣息了。”
沈禾扒拉了一下眼前的地圖,“會不會出門遛彎去了?人年紀大了時不時得出門散散步。”
月桃兒無語,“您听听您說的這是什麼話,我月狐一族自從落敗後,就成了是蜜鑼家的旁支了,如果姑奶奶不在,其余族人隨時有可能會被蜜鑼族給坑殺,她不可能在這個關頭隨便離開的。”
沈禾看了一眼地圖里面的黃紅點,少說也有千百個,“那就沒招了,你先給我指個大概地方,然後我們隱身進去找。”
蹲在她腳邊的小黑狐狸趕緊搖頭,“不可不可,你那些藥劑我知道,應付人類搜查或許可行,但對我們妖修而言就簡直和禿頭上的虱子一樣,氣味會把我們暴露的。”
沈禾泄氣,“這樣不可,那也不可,听得我一會都渴了,那不如這樣,我們去殺幾個蜜鑼妖修,把它們皮剝了穿上,不就能了掩蓋氣味了。”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月桃兒從來沒想到沈禾現在就起了殺心,她繼續搖頭,“還是不可,若是被他們知道,我們恐怕就等于直接宣戰了,您恐怕不知道那鑼鑼王霸的本事...”
“此人最為護短,現如今甚至已經有八階巔峰的實力,到了這個級別,即便是高階元嬰的人類修士也很與之匹敵,若是讓他發現,我們恐怕要尸骨無存了。”
听她說完,沈禾摸了摸下巴,高階元嬰都打不過的妖修啊,那她就不能硬剛了,甚至還不能隨便下殺手,萬一那什麼王八真把她倆找著了,想投降人家都不一定願意啊。
“嘶,不如直接攤牌吧?你就和負責比賽的妖修說要帶我一起參加族內大比?”
月桃兒耷拉著眼望著她,“主人,我們允許找的外援必須是妖修,人類去了就是串通外敵,可惜直到現在都沒有妖修敢摻我們月狐這趟渾水。”
“這幾個都不行得話,那就很難辦了...”
一般來說,一個剛躋身成到決策圈的家族一定會被遭受到其他勢力的試探和挑釁,而被圈養在山莊里的月狐一族就是最好的靶子。
可現在都幾年了,也沒見月狐族鬧出什麼動靜來,還得自己族人跑出來和人類求救,其它勢力甚至連個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就足以說明蜜鑼族的實力很強,或者它背後的勢力很強,強到整個東境其他妖修家族都默認鑼鑼王霸提出的利益分割。
听到她這麼說,小狐狸趴在地上更蔫了,沈禾低頭戳了戳她的腦袋問道,“你之前要我一定和你回來的時候計劃是什麼?”
月桃兒嘆氣,“我想先聯系我家姑奶奶,她有辦法幫你偽裝,可現在我感受不到她的氣息在哪,不敢隨意回去了。”
“行吧,那我們走...”
看她走已經抬腳離開,月桃兒著急,繞在她腳邊不停追問,“主人,就這樣走了嗎?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大比明天就要開始了,如果再不去報名比賽就來不及了,臨考前出現這種事情,肯定是蜜鑼族內部有人要搞鬼啊。”
怕一腳把它踩死了,沈禾伸手一撈把狐狸放在肩上,“那也得等晚上再去啊,誰家干虧心事白天折騰,對了,你覺得是鳥好看還是蜘蛛好看?”
月桃兒一下子被她這話題改得猝不及防,還是想了想回應她,“應該是鳥吧。”
“為什麼?”
她掃了掃尾巴,望著天空吶吶自語,“因為鳥能吃,蜘蛛肉太少了。”
沈禾咂巴砸吧嘴,“你說得好有道理啊,那我就選蜘蛛吧。”
月桃兒︰??
入夜,稽川城中心主街道似乎比白天還要熱鬧,酒館,花樓更是人聲鼎沸,甚至很多人類修士經營的店鋪都開門做起了生意。
可惜這一幕是不會在穎水城出現了,畢竟那地方的肥料臭氣對嗅覺靈敏的妖修來說完全是一場折磨,每每走在穎水城,它們就有一種住在了糞堆里的感覺。
此時,無人在意的客棧二樓,一只黑色烏鴉和蜘蛛歪歪扭扭得飛落到小巷的角落里。
烏鴉雙眼漆黑靈動,渾身散發著紫色光暈,尤其是它腳邊那只白色大蜘蛛,更是古怪,爪子上居然抓了根金色的火柴棍。
“上來。”
烏鴉伸出腿,口中發出女孩柔軟清麗的聲音。
沈蜘蛛沒直接攀爬到她背上,而是用金棍化成絲線,一頭綁在月桃兒腳上,一頭綁在自己身上,“走吧,先去之前你姑奶奶住的地方,可別再墜機了。”
黑烏鴉尷尬得啄了啄羽毛沒吭聲,它確實有些不好掌控這種用翅膀控制飛行的感覺,搞得沈禾都不敢坐在它背上了。
翅膀再次扇動,帶著沈禾飛向遠方,這聲音引得幾個醉酒的妖修抬頭,模糊的視線中隱約可看到是一只歪歪飛著的烏鴉,下面還墜著坨白蟲子,他們哼哧哼哧地嘲笑著,不知道從哪摸出幾片鱗甲,甩手就射了過去。
‘嘎!’
月桃兒回頭看了一眼,有點慌張,她現在可就是個靈氣都用不出來的普通鳥,“主人,幫我!”
“你繼續飛,我來。”
沈禾被上面甩得想吐,下面還有人敢搞偷襲,心里那股子憋屈勁就上來了,爪子一揮,一根細如牛毛的金光就飛速朝那幾枚鱗片射出去。
那針速度很快,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弧線,刺穿黑色鱗片後沒有任何停留,迅速在空中陡然變大,大的一口鍋都裝不下。
下方那兩只長了角的鱗甲妖修德正期待著惡作劇成功呢,突然就覺得頭頂天空亮起來了,抬頭一看,一根閃著金光的巨棒已經砸了下來。
這倆人酒勁當場就醒了,渾身冷汗直流,連滾帶爬的往巷子外沖,“點子扎手,快跑!”
下一秒,只听‘轟隆’一聲,整個街角半邊牆就被金棒都給砸的稀巴爛,房內客人四散逃離,硝煙彌散之際,金光又再次一閃,消失在天際中。
“哼,還敢暗算我,屎給你打出來!”
已經被拽著飛遠的沈禾看著下方轟亂,心里微微舒坦了,月桃兒扇著翅膀回頭看了一眼,心神微顫,自己這位契約人還真是睚眥必報啊。
等一鳥一蛛飛遠,街道上兩只鱗甲妖修正驚魂未定,發現敵人沒有繼續攻擊,慶幸地抹了把汗,“真是踢到鐵板了。”
旁邊看好戲的妖修提醒,“還不快走,一會被發現了就有苦頭吃了....”
他們對視一眼,發現手下石磚在嗡嗡地震動,這很明顯是有重物在快速疾奔的動靜,倆人二話不說,爬起來就往前跑。
在這稽川城,越靠近蜜鑼族山寨越不能惹禍,不然就死定了。
可惜,後方幾道破空聲卻比他們速度更快,不過兩息,幾根古色長矛從天而降,重重插入地面,地磚當場開裂,再向後掉頭,幾只黑色巨狐已經從空中奔襲而下,徹底堵住兩人逃跑退路。
倆鱗甲妖臉色慘白,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站在原地越想越覺得苦逼,早知道就不手欠了。
幾個穿著青色鎧甲,騎著黑狐的妖修躍下輕盈房梁,打量著路中間這兩個鱗甲妖,不過才四階,居然有膽子在蜜鑼族的旁鬧事。
“就是你們兩個在砸牆?”
倆鱗甲妖修猛猛搖頭,“不是不是,不是我們干的,是別人用法器偷襲我們,才打壞了花狐樓的牆,真和我們沒關系。”
“偷襲?受傷了嗎?”
領頭的蜜鑼族甲士一發話,幾個蜜鑼妖修就下去檢查,結果發現這倆家伙渾身結實得能打死一頭牛,臉色當場就不好了,“沒有傷口,滿身酒氣,你是說人家偷襲你們就只是為了砸牆陷害你們?凶手呢?”
兩鱗甲妖修欲哭無淚,“可是確實不是我們干的,我們只是被害者!”
領頭的甲士低頭嗅了嗅事發地周圍的氣息,巷子里最近確實沒有第三個人的味道,回頭下達命令,那也就是說嫌疑最大的就是這兩個鱗甲族了。
“把人帶走,關起來,什麼時候他們家里把會補牆的人族請來送來什麼時候放人!”
補牆??就他們那家底上哪去找兩個會砌牆雕花的人類來啊。
“真不是我們啊!真的是有人暗算我們,冤枉啊....”
倆鱗甲妖蹦 著叫冤,還是被蜜鑼甲衛面無表情地給一路拖了回去,直到紛爭結束,周圍妖修才敢冒出出來。
花狐樓上一個女狐修冷笑一聲,“這倆家伙也真是倒霉,居然被人算計成這樣,要知道這座城在蜜鑼族眼中什麼都沒有房子貴啊。”
她身旁另一個狐修吸了吸空氣中的味道,呢喃道,“好像是桃兒的味道,她怎麼回來了....”
另一邊,沈禾已經和月桃兒來到蜜鑼族山寨,整片山寨由黑石和硬木建成,黑色與金色交疊,在黑夜中看著嚴肅又霸氣。
“不對啊,這破地方咋修得這麼高?”
白蜘蛛扒拉著房檐向下看,實在不理解里面那群小矮子為什麼要建一套比普通房子還要闊氣高大的建築,這躺床上睡覺一眼望不到頭吧。
黑烏鴉蹦到沈禾旁邊,給她傳音,“據說,這些是蜜鑼族族長,鑼鑼王霸特意要求的,而且他們極為重視人類繁衍發展的知識,我姑奶奶懷疑他們可能背後已經和人族勢力聯合了。”
沈禾思索著說道,“要真是和人族聯合再過幾年說不定整個東境都是蜜鑼族的天下了,看他們這麼推崇敬畏,恐怕聯合的勢力要比他們強得多的多。”
月桃兒驚訝,“您居然說了和我姑奶奶一樣的話?”
沈禾不服氣了,爪子戳了戳瓦片,“你這說的什麼話,我本來就天資聰穎,足以證明我有當領袖的氣質。”
黑烏鴉避開她的爪子,朝旁邊蹭了蹭,反正她心里反正是不承認沈禾這句話的,這樣豈不是代表自己腦子還不如沈禾。
“不對啊,這里沒有你姑奶奶啊?連一只狐狸都沒有,你確定在這?”
沈禾看的很清楚,下面那擠成一團團的家伙,都是溜光水滑的黃色,大背頭,小眼楮,塌鼻梁,尖爪子,沒有一只和月桃兒那樣的黑毛。
但不得不說,看著這麼一群小家伙心情都好了不少,在她看來,沒個人樣的物種或許才是世間最可愛的。
月桃兒有些不安,“我不知道,幾個月前我還是和同族姐妹住在這的,難道蜜鑼族真的....違背了當初的承諾?坑殺了他們?”
沈禾搖頭,“不見得,要出事早出事了,我記得你說,你們月狐族有入夢審訊的能力?”
知道她想說什麼,可月桃兒再看看自己一身的鳥毛,深呼了一口氣,“我需要你幫忙,幫我爭取時間,你拿的那份卷軸雖然讓我改了形態,也限制了我的能力,現在的我恐怕擋不住那些蜜鑼子弟一拳。”
白蜘蛛立馬把縮小的金棍扛在身上,“行吧,看在你這麼誠實的份上,你主人我去給打一只回來,哦,對了,記得把給我當打手的錢加上,我可不干無本的買賣。”
看她那興沖沖的樣子,月桃兒覺得她完全沒有一點在敵人大本營的恐懼,渾身都是要出門狩獵興奮。
不過照這個樣子看,等自己真的幫姑奶奶收回月狐族產業,估計債堆得比她腦袋都高了,她郁悶地扇扇翅膀跟隨著她,尋找獵物。
黑夜中,整個蜜鑼族山寨其實並不怎麼安靜,好多蜜鑼族年輕修士還在為明日族內大比做準備。
山寨自下而上,從武器和穿甲到人員分配都有十分完善的一套體系,每一分族都有自己的巡邏的小隊,巡邏隊員等級也會越來越高,其中至少有一個五階本族弟子當隊長。
和這樣的對手比,不輸都很難吧?
潛伏在屋檐下的白蜘蛛不禁懷疑,這樣的一個組織決策人為什麼會同意留下一個敵人的舊部,斬草必除根這個道理他會不懂嗎?
或許是沈禾的目光太直白,正在領隊巡邏的蜜鑼族妖修突然比出手勢,“停,警戒周圍,好像有人在窺視。”
命令一出,後方幾人立刻環顧四周,雖然環境有些暗,但對于它們這種夜視能力強的妖修來說並不影響視線,空氣中沒有殺氣,也沒有異族的氣味....
夜風吹過,卷起幾片枯葉,突然,一抹白影快速從上空躥過,幾人察覺聲音立刻躍上屋檐,等他們準備追蹤時,已經找不到敵人蹤跡。
“奇怪,怎麼沒有了?”
很快,風息再次流動,白影從側方重新朝他們襲來,站在最前方的蜜鑼甲衛立刻提劍重重劈下。
可這次襲擊者沒有想象中的血肉飛濺,竟然‘砰’得裂開,瓶中白煙瞬間炸開在空氣中,幾人立刻屏住呼吸,迅速退出白煙,領隊囑咐,“這煙只是迷藥,不用擔心,拿出解毒....”
還不等他說完,他後方的甲衛已經翻著白眼齊刷刷倒了下去。
他泄氣地甩了下袖子,該死,這些外族弟子抗毒能力也太弱了。
隊友暈厥,領隊心神更加緊繃,他只能獨自沖出迷煙範圍,抽出腰間煙火棒就對準天空拉開抽繩,不能再拖了,萬一敵人沖進寨頂驚擾了貴人,他們恐怕難逃懲罰。
咻地一聲,焰火拉著紅色的尾巴,升入空中,可這時,一抹黑影竟然從高空襲來,直直撞上那顆即將在空中焰火,黑影迅速變大,宛如一頭猛獸一口將火焰吞入腹中。
“該死!”
見自己的焰火信號被黑影阻攔,領隊氣急,腳尖點地沖上空中,就要把它斬下來,可抬腳之際,一道金絲卻悄無聲息地纏住了他的腳腕,他扭頭看去。
只見金絲後縮,一個拉扯就當場就把他從半空中甩在屋頂,砰得一聲,撞得他五髒六腑顫動,身體的悶痛領隊在原地眩暈幾秒。
他撐起身子想要站起身,抬頭卻只見月光照耀下灰色的瓦片間竟然出現了一道數不清爪子的鬼影,這鬼影以肉眼可見的迅速變大,甚至馬上就要與自己的人影重疊。
他睜大眼楮,趕緊翻身摸向長劍反擊,可那八爪身影落下的速度更快,劍還沒揮出,後腦就落下一道重擊, 地一聲把他腦袋重重砸進屋頂。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額頭撞碎瓦片的清脆音,鼻梁斷裂,前後夾擊,最後掙扎的領隊也眼前一黑,暈倒在屋頂。
巡邏隊暫時解決,黑烏鴉立刻跳出來,“主人!你怎麼能讓他放出示警煙花呢?我們差一點就要被整個蜜鑼族圍攻了,到時候想要再潛進來可就難了。”
听到月桃兒著急的質問,蹲在巡邏隊長腦袋頂上的白蜘蛛尷尬地搓了搓爪子,“說實話,我不知道那是示警煙花。”
黑烏鴉臉色更黑了,“您看我像傻子嗎?”
白蜘蛛突然立起爪子,雙爪交叉,威嚴發話,“咳咳,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只是考驗一下你的應敵能力而已,再敢質疑我的決定,我以後就把你的財產花光!”
月桃兒︰“.....”
“真是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