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覺得我給粉絲安的稱號很曼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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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門思過的三日，李承乾過得格外清閑。
不用上朝，不用處理堆積如山的奏章，不用應付各懷心思的朝臣。每天睡到自然醒，練練箭，看看雜記，偶爾去看看李象，日子過得悠閑自在。
李象今年四歲，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總喜歡黏著他。小家伙奶聲奶氣地喊 “阿耶”，軟乎乎的小手抓著他的手指，是這輪回里為數不多能讓他心里泛起一點暖意的存在。
“阿耶，陪象兒玩好不好？” 李象拽著他的衣袖，晃來晃去。
李承乾正坐在廊下看雜記，聞言低下頭，看著兒子粉雕玉琢的小臉，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玩什麼？”
“玩騎馬！” 李象興奮地拍手，“象兒要騎大馬！”
李承乾笑了笑，俯身把兒子抱起來，讓他騎在自己脖子上。
“坐穩了。” 他扶著兒子的小腿，慢慢站起身。
“哦！騎馬咯！” 李象開心得小手揮舞著，咯咯直笑。
李承乾馱著他，在廊下慢慢走。
孩童的笑聲清脆響亮，回蕩在安靜的院子里，驅散了不少秋日的蕭瑟。
李安站在旁邊看著，臉上也露出笑意。
也就小皇孫在的時候，殿下能笑得這麼真心。
正玩著，甦妃走了過來。
她看著父子倆，眼底帶著溫柔，也帶著點憂慮。
“殿下，您身子剛好點，別累著了。” 她輕聲道，“象兒，快下來，別折騰你阿耶。”
“沒事。” 李承乾搖搖頭，把兒子放下來，“不累。”
甦妃走上前，給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低聲道︰“殿下，閉門思過的事，您別往心里去。陛下只是一時生氣，等氣消了就好了。”
她以為李承乾是心里難受，才天天陪著孩子打發時間。
李承乾 “嗯” 了一聲，沒多解釋。
他是真的不難受。
甚至覺得挺好的。
甦妃看著他平淡的樣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殿下，” 甦妃猶豫了一下，又道，“昨日臣妾听說，魏王的車駕，居然敢走御道了。這可是僭越大罪，可陛下知道了，也只是說了兩句，沒重罰。”
她越說越擔心，“現在外面都在傳，陛下心里更屬意魏王…… 殿下，您可不能再這麼消沉下去了。您得想想辦法啊。”
李承乾抬眼，看了她一眼。
甦妃是個好女人，溫柔賢惠，一心為他著想。
前幾世跟著他吃了不少苦。
“想什麼辦法。” 他淡淡道，“他想走，就讓他走。”
“可是……”
“沒什麼可是。” 李承乾打斷她，“御道而已，走了又能怎麼樣。難道走了御道，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話不是這麼說啊……” 甦妃急道。
“行了，別說了。” 李承乾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心里有數。你帶象兒回去玩吧，我看會兒書。”
“…… 是。” 甦妃沒辦法，只能福了福身，帶著李象走了。
李象還依依不舍地回頭喊︰“阿耶，待會兒再陪象兒玩！”
“好。” 李承乾點點頭，看著母子倆的背影，眼神柔和了些。
等他們走了，他才重新拿起那本雜記，卻沒了看的心思。
御道僭越。
前幾世也有這一出。
李泰故意乘坐大輿，走御道，挑釁太子威嚴。李世民知道了，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轉頭又賞了李泰不少東西。
那時候他又氣又委屈，去找李世民理論，反而被罵了一頓，說他 “心胸狹隘、容不下弟弟”。
現在想想，真是沒意思。
李承乾搖了搖頭，把這點思緒甩出去。
反正都經歷過一次了，沒什麼好生氣的。
他合上書，站起身，往花園走去。
花園里開闢了一小塊菜地，是他讓人弄的，種了些青菜和菊花。
沒事的時候，他就過來澆澆水，松松土。
不是為了什麼孝心，就是單純覺得，種菜比朝堂上那些勾心斗角有意思。
至少菜不會騙人，你澆多少水，它就長多少。
比人心簡單多了。
他拿起水瓢，慢悠悠地澆著水。
水珠落在菜葉上，滾來滾去，晶瑩剔透。
李承乾看著，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這樣的日子，其實挺好的。
如果李泰不來找麻煩，如果李世民不來指手畫腳，就更好了。
可惜，樹欲靜而風不止。
三日禁足剛過，魏征就上門了。
這位以直言敢諫聞名的鄭國公，是李承乾的老師之一，也是少數幾個真心為太子著想、敢在李世民面前說公道話的大臣。
李承乾在前廳接待了他。
魏征穿著一身緋色官袍，面容剛正，一坐下就開門見山︰“殿下，老臣今日來，是有幾句話想跟殿下說。”
“鄭公請講。” 李承乾端起茶杯，示意他喝茶。
“殿下，” 魏征看著他，語氣沉重，“近來魏王府行事越發僭越，擴充文學館，結交朝臣，甚至車駕走御道，這些事殿下都知道吧？”
“知道。” 李承乾點點頭。
“殿下怎麼看？” 魏征追問，眼神銳利，“殿下就任由魏王這麼下去？”
“不然呢？” 李承乾淡淡道，“父皇都沒說什麼，我能怎麼辦。”
“殿下！” 魏征皺起眉，語氣嚴肅，“您是太子！國之儲君！怎麼能這麼消極！魏王結黨營私，覬覦儲位，您理應出面制止，上奏陛下，整肅朝綱！怎麼能放任不管！”
他是真的著急。
太子仁厚聰慧，本是儲君的好人選。可近來越來越消沉，對朝事漠不關心，這樣下去怎麼得了！
李承乾看著他一臉焦急的樣子，心里微微一動。
魏征是真心為大唐好，也是真心為他好。
前幾世，魏征也多次勸他，也多次在李世民面前替他說話。
可惜，沒什麼用。
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鄭公，” 李承乾緩緩開口，語氣平靜，“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
“怎麼會管不了！” 魏征急道，“您是太子！名正言順！只要您上奏陛下，老臣也會幫您說話！陛下就算再偏愛魏王，也不能不顧祖宗規矩！”
“鄭公覺得，父皇會听嗎？” 李承乾看著他，反問了一句。
魏征語塞。
他也知道，陛下近來確實偏愛魏王，對太子越發嚴苛。
可就算這樣，也不能放棄啊！
“殿下，試都沒試，怎麼知道不行？” 魏征沉聲道，“總比坐以待斃強！”
“試了也是白試。” 李承乾淡淡道，“反而落個‘容不下弟弟’的名聲。”
“殿下！” 魏征看著他一臉漠然的樣子，心里又氣又疼，“您怎麼能這麼想！您是嫡長子，這太子之位本就是您的！您怎麼能連爭都不爭就認輸！”
“我沒認輸。” 李承乾搖搖頭，“我只是覺得，沒必要。”
“什麼叫沒必要！” 魏征氣得站了起來，“儲位之事，國之根本！怎麼能說沒必要！殿下，您太讓老臣失望了！”
他是真的生氣。
恨鐵不成鋼。
李承乾看著他生氣的樣子，沉默了片刻。
“鄭公息怒。” 他輕聲道，“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知道就好！” 魏征冷哼一聲，“老臣希望殿下能振作起來。別總這麼消沉。您要是有什麼難處，就跟老臣說，老臣幫您想辦法！”
“多謝鄭公。” 李承乾微微頷首，“我心里有數。”
“有數就好！” 魏征坐下來，喝了口茶，壓了壓火氣，“還有，殿下的腿疾，要好好養。別總不當回事。身體是根本，要是垮了，什麼都白搭。”
“我知道。”
“還有，別總悶在宮里。多出去走走，或者去軍營看看。總比天天待在東宮強。”
“嗯。”
魏征絮絮叨叨說了半天，都是些規勸的話。
李承乾安靜地听著，偶爾應一聲。
他知道魏征是真心實意。
只可惜，很多事，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
魏征說了快一個時辰，說得口干舌燥，看著太子始終平靜無波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
他知道，殿下這是心結難解。
光靠勸，是勸不動的。
解鈴還須系鈴人。
關鍵還是在陛下那里。
“罷了，老臣不多說了。” 魏征站起身，“殿下好好想想吧。老臣先告退了。”
“鄭公慢走。” 李承乾起身相送。
走到門口，魏征停下腳步，回頭道︰“殿下，老臣會找機會跟陛下進言的。您自己也爭點氣。別讓老臣失望。”
李承乾沒說話，只是微微躬身。
魏征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李承乾站了好一會兒。
“殿下，鄭公也是一片苦心。” 李安小聲道，“其實…… 您要是願意爭一爭，也不是爭不過魏王。”
“爭贏了又如何。” 李承乾淡淡道，轉身往回走，“不過是多活幾年，最後還是一樣的結局。”
李安沒听懂，只當殿下是說氣話，默默跟在後面。
李承乾沒解釋。
有些事，說了別人也不懂。
魏征從東宮出來，直接就進宮了。
兩儀殿里，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章。
听說魏征求見，立刻宣了進來。
“愛卿此來，所為何事？” 李世民放下朱筆，開口問道。
“陛下，老臣是為太子而來。” 魏征躬身道，“老臣今日去了東宮，見太子殿下消沉得很，對朝事也不上心。長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
李世民皺起眉︰“他又怎麼了？”
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在他看來，承乾最近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怠慢弟弟，消極怠工，現在居然還讓魏征找上門來。
“陛下，” 魏征抬起頭，直言不諱，“太子之所以消沉，根源在陛下。”
“哦？” 李世民臉色沉了下來，“此話怎講？”
“陛下近來偏愛魏王，處處縱容，導致魏王府行事僭越，氣焰囂張，東宮處處被壓制。殿下心里委屈，自然消沉。” 魏征毫不避諱，“陛下想想，這幾個月，陛下賞了魏王多少次，斥責了太子多少次？都是嫡子，陛下如此偏心，換誰心里能好受？”
李世民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對青雀偏愛了些。
可青雀懂事、貼心、文采好，總能哄他開心。
承乾呢？
沉默寡言，性子沉悶，還總跟他對著干，像塊捂不熱的石頭。
“朕是對青雀好了些，” 李世民沉聲道，“可太子是儲君，理應更沉穩大氣些。這點委屈都受不了，將來怎麼君臨天下？”
“陛下此言差矣。” 魏征反駁道，“儲君也是人，也需要父皇的認可與關懷。陛下一味打壓太子，縱容魏王，不僅會寒了太子的心，更會助長魏王的覬覦之心。到時候兄弟反目，才是真正的大禍！”
“沒那麼嚴重。” 李世民擺擺手，“青雀只是喜歡編書，沒你想的那麼多心思。”
“陛下！” 魏征急了，“魏王結交朝臣，擴充文學館，車駕走御道，這難道都是編書需要？陛下再縱容下去，遲早要出事！”
“行了。” 李世民打斷他，語氣有點不耐煩，“朕心里有數。太子那邊，朕會說說他的。你回去吧。”
“陛下！”
“退下吧。”
魏征看著李世民固執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只能躬身告退。
走出兩儀殿，他抬頭看了看陰沉的天。
陛下這偏心，也太明顯了。
再這麼下去，東宮怕是真要出大事。
不行，他得再想想辦法。
絕不能讓大唐的儲位出亂子。
魏征走後，李世民坐在御案後，沒了批閱奏章的心思。
魏征的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偏心嗎？
他只是覺得青雀更懂事，更討喜而已。
承乾是太子，將來要繼承大統，嚴格點也是應該的。
怎麼能叫偏心。
可轉念一想，這幾個月，他確實沒少斥責承乾，賞賜也大多給了青雀。
上次承乾暈過去，他也只是派了內侍送藥，沒親自去看。
是不是…… 真的有點過分了？
李世民心里閃過一絲愧疚。
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他是皇帝，也是父親。嚴格要求太子，是為了他好。
承乾應該懂他的苦心。
正想著，內侍進來稟報︰“陛下，魏王殿下求見。”
“讓他進來。” 李世民收斂心思，開口道。
很快，李泰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卷書稿，臉上帶著笑意︰“父皇！兒臣新編的《括地志》初稿完成了一部分，特意拿來給父皇看看！”
“哦？快呈上來。” 李世民臉上立刻露出笑意。
李泰連忙走上前，把書稿遞過去。
李世民翻了幾頁，越看越滿意︰“好！寫得好！青雀啊，你真是朕的好兒子！”
“都是父皇教導得好。” 李泰笑著恭維，“兒臣就是想著，能為父皇分憂，為大唐做點事。”
“好，好。” 李世民哈哈大笑，心情瞬間好了不少，“賞！朕賞你黃金百兩，錦緞千匹！”
“謝父皇！” 李泰連忙謝恩，眼里閃過一絲得意。
他就知道，只要他編書寫得好，父皇就會高興。
李承乾那個瘸子，怎麼跟他比。
“對了，父皇，” 李泰狀似無意地提起，“兒臣今日听說，魏大人去東宮了？”
“嗯，去了。” 李世民點點頭，“去勸勸承乾，讓他振作點。”
“唉，兄長也真是的。” 李泰嘆了口氣，一臉 “擔憂”，“兒臣知道兄長心里不舒服，可也不能總消沉下去啊。父皇這麼器重他，他可不能讓父皇失望。”
這話听著是關心，實則是在說李承乾 “爛泥扶不上牆”。
李世民果然皺起眉︰“他啊，就是性子太悶了。說也說不听。”
“父皇別生氣。” 李泰連忙道，“兄長可能就是身子不舒服，等養好了就沒事了。兒臣有空也去勸勸兄長，都是兄弟，兒臣也希望兄長能好起來。”
“你有心了。” 李世民看著他，更覺得這個兒子懂事貼心，“你兄長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朕就省心了。”
“父皇過獎了。” 李泰低下頭，掩去眼底的得意。
李承乾，你斗不過我的。
父皇心里，根本就沒你的位置。
父子倆又聊了好一會兒編書的事，李泰才告退離開。
走出兩儀殿，李泰臉上的笑容立刻冷了下來。
魏征居然去幫李承乾說話。
老東西，礙事。
還有李承乾，別以為有人幫你就有用。
父皇的心，在我這里。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從太子之位上拉下來！
李泰陰沉著臉，大步往宮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