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直接打不过去死的，哎看你们这么想赢那就放过他们吧，谁让我宠爱粉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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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的霜气最重，冻得城头上的旗杆都结了一层白霜。
李世民披挂整齐，玄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他抬手系紧颔甲的丝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昨夜那碗肉汤的温度仿佛还滞留在心口，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发颤，又沉得像坠了块铅。
他走到城墙边，低头看向城下。
敌营连绵十几里，篝火星星点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着天亮便要将这座孤城吞噬。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天还没亮透。”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还有腿伤牵扯的微颤，“再等两刻，等太阳出来，迎着光冲，敌军睁不开眼。”
李世民转过身。
少年披着件半旧的棉袍，脸色比霜色还白，嘴唇却抿得很紧。左腿微微虚点着地，显然是夜里伤口又疼了。
“你怎么上来了。” 李世民皱起眉，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扶他，又怕碰疼了伤口，手悬在半空，“下面风大，回房歇着。”
“我在城头等你。” 李承乾避开他的手，扶着垛口站定，目光落在远处的敌营上，“王重的中军在正东，张全在北，谢焕在南。三路看似合围，实则各有间隙。你别往人多的地方冲，先打最弱的谢焕所部。他是颍川来的，远道而来，粮草最少，军心最散。”
李世民看着他侧脸的轮廓，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还在替他谋划战局。
心里又酸又烫。
“知道了。” 他低声应，“你在城上待着，别乱跑。等我回来。”
李承乾没应声，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布巾，递给他。
“擦擦刀。血糊住了不利索。”
李世民接过布巾，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指，心里猛地一缩。
他没说话，低头仔细擦拭马槊的锋刃。槊尖磨得极亮，映出他眼底的决绝。
城楼下，两千士兵已经列好了阵。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手里握着刀枪，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平静。他们大多是流民出身，是李世民给了他们一口饭吃，给了他们一个家。如今城破在即，没人愿意退。
李世民翻身上马。
战马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它也饿了几天，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勒住马缰，抬头看向城头。
李承乾站在垛口边，青灰色的身影很单薄，却站得笔直。
四目相对。
没有多余的话。
李世民猛地一挥手：“开城门！”
沉重的城门缓缓拉开，发出吱呀的闷响，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得很远。
敌营那边很快有了动静，号角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列阵。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想到，城里这点饿兵居然敢主动开城出战。
“杀！”
李世民一声低喝，催动战马，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后两千步骑紧随其后，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晨光恰好从东边升起来，金灿灿的阳光直刺对面敌军的眼睛。王重的士兵刚从睡梦里爬起来，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还没列好阵型，唐军就已经冲到了近前。
李世民一马当先，马槊横扫而出。
寒光闪过，前排三个敌兵瞬间被扫飞出去，胸口凹陷下去，眼看是不活了。
“李世在此！挡我者死！”
他大喝一声，声如雷震。
马槊翻飞，刺、挑、劈、砸，每一招都势大力沉，带着千钧之力。敌军士兵碰着便死，擦着便伤，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一个回合。
鲜血喷溅在玄甲上，顺着甲片的纹路往下淌，汇成细细的血线。
他像是一尊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杀神，所过之处，尸横遍地。
身后的士兵们见主帅如此英勇，士气大振。虽然腹中饥饿，却个个红着眼往前冲。刀砍钝了，就用拳头砸，用牙咬。
“稳住！稳住！” 王重骑着马在阵后大喊，“他们人少，耗也耗死他们！弓箭手，放箭！”
箭雨密密麻麻地射过来。
李世民挥槊拨打，叮叮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箭矢纷纷落地，却还是有几支漏网之鱼射向身后的士兵。
几个士兵中箭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空位。
阵型丝毫不乱。
这都是李世民几个月练出来的兵，哪怕饿着肚子，军纪也丝毫不差。
“总管，敌军太多了！” 亲兵校尉扯着嗓子喊，“我们冲不到中军！”
李世民扫了一眼战局。
敌军从三面围过来，像潮水一样层层叠叠。他们两千人被围在中间，就像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
硬冲肯定不行。
他目光一扫，落在了南边的阵营。
那里是谢焕的部队，阵型最乱，士兵也最萎靡。
“跟我往南冲！打谢焕！”
李世民调转马头，槊尖一指南边。
众人跟着他，硬生生从敌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往南冲去。
谢焕正躲在阵后摇着扇子，见唐军冲过来，吓得脸都白了。
“拦住他！快拦住他！”
他的士兵本来就没什么斗志，见李世民杀气腾腾地冲过来，哪里敢挡，纷纷往后退。
阵型瞬间乱了。
李世民冲在最前面，马槊直取谢焕。
谢焕吓得转身就跑，连扇子都掉在了地上。
“谢焕小儿，哪里跑！”
李世民催马急追，眼看就要追上，斜刺里忽然冲出来一将，手持大刀，迎面劈来。
“李世休狂！某家张全帐下偏将刘武在此！”
李世民冷哼一声，马槊顺势一挑。
当的一声巨响，大刀被荡开。
刘武只觉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大刀差点脱手。
他心里一惊，没想到李世民饿着肚子还这么大力气。
没等他反应过来，李世民槊尖一转，顺着他的刀身滑进去，噗嗤一声，刺穿了他的喉咙。
刘武瞪大眼睛，倒栽下马。
“还有谁！”
李世民拔出马槊，血珠顺着槊尖滴落。他环顾四周，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周围的敌兵吓得连连后退，没人敢上前。
南边的阵营，彻底乱了。
王重在中军看得咬牙切齿。
“废物！一群废物！” 他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吼，“令张全，从左翼包抄！务必把李世围死！”
传令兵刚要走，忽然有人指着后方大喊：“将军！不好了！后营起火了！”
王重猛地回头。
只见后方粮草营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 他又惊又怒，“粮草营怎么会起火？”
“不知道啊！好像是有一股人马摸进去了，到处放火！”
王重脑子嗡的一声。
粮草！
他们四路联军的粮草，全都屯在后营。要是烧了，这仗就没法打了！
他哪里知道，李世民昨夜就做了安排。
开城前半个时辰，他已经派了两百个身手矫健的士兵，顺着城墙的排水道潜出去，绕到敌后，专门烧粮草。
这是李承乾给他出的主意。
四路联军看似人多，实则各怀鬼胎，粮草统一屯放，防守却松懈。只要一把火烧了粮草，敌军不战自溃。
火势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天。
风助火势，噼里啪啦的燃烧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前阵的敌军士兵也看到了后营的火光，顿时人心惶惶。
没粮了，还打什么仗。
“慌什么！” 王重拔出剑，斩了一个后退的士兵，“谁敢后退，立斩不赦！”
可他杀一儆百也没用。
军心已经散了。
张全骑着马跑过来，脸色铁青：“王团练使！粮草烧了！再打下去我们都得饿死！依我看，先撤吧！”
“撤？” 王重瞪着他，“现在撤，他们趁机追击，我们损失更大！”
“不撤难道在这等死？” 张全也急了，“我的兵都快没粮了，你让他们怎么打？要打你自己打，我先走了！”
说罢，调转马头，就要带着自己的人往北撤。
谢焕本来就想跑，见张全要走，更不犹豫，立刻下令：“撤！回颍川！”
两路大军说撤就撤，阵型顿时大乱。
李世民在阵中看得清楚。
时机到了。
“兄弟们！敌军粮草烧了！他们要跑！跟我冲！杀啊！”
他振臂一呼，声音传遍全场。
士兵们闻言，精神大振。
“杀！”
所有人都使出了最后的力气，跟着李世民往前冲。
本就人心惶惶的敌军，被这一冲，彻底崩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王重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他身边的亲兵也开始跑了。
“将军，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亲兵拉着他的马缰。
王重咬着牙，看着冲杀过来的李世民，眼里满是不甘。
“撤！”
他恨恨地吐出一个字，调转马头，带着亲兵往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