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點半，任中倫離開了陳金江的四合院，陳金江對于院線的事情一知半解，可是任中倫不是。
“打造春節檔！”
這五個字，看似簡單，但是在現在卻有著很多現實問題。
新檔期內，春節期間電影院的員工不能放假，這一條看著簡單，但是卻意味著院線成本的增加。
還有就是片方願不願意拿出自己真金白銀的拍出來電影去這個未知的檔期搏一搏。
陳金江給了任中倫一個思路，這個思路要變成現實，陳金江是沒有能力和資格的。
任中倫的動作很快，第二天聯系了西影，西影需要說服電影局出試行政策，上影協調院線，而陳金江的作用只有一條。
陳金江罕見的去了一次剛剛裝修好的星河傳媒，十五層的大樓，星河傳媒和華章文化作為公司總部共用，兩個公司加起來三百多人，讓大樓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陳金江上了頂樓，讓沈清來辦公室。
雖然有些話可以在家里說，但是公司和家里是不一樣的場合。
有些話可以在家里說，有些話只能在公司說。
“什麼？石頭免費授權院線，我不同意！”
沈清听到陳金江的想法，第一個念頭就是陳金江在亂來。
雖然石頭是小成本電影，但是如果算上宣傳費用，一千萬的總成本還是要有的。
現在陳金江動動嘴皮子，這一千萬就要打水漂，星河傳媒到現在已經成立三年多了，截止到現在只出不進。
沈清的壓力也很大的。
“如果說，電影局會給我一條民營院線呢？”陳金江當然不是傻子。
在任何行業里面的，內斗是常態，但是一旦有新的人想上牌桌，那麼這些內斗的人會調轉矛頭沖著新人。
陳金江當然可以去買一條省內院線。
但是結果呢？
陳金江用錢只是買到一條破舊的院線，這條圓形能不能做大，答案是不能。
院線不是光靠錢就能開起來的，地方背書，資本輸入，人才儲備，這些都不是一時半會就可以實現的。
現實比小說復雜，因為社會由規則構成，法律，道德都是人類社會發展中產生的規則。
舊有的規則搭建起秩序，卻要面對新的發展，矛盾總是充斥在社會中。
“什麼樣子的院線？”
沈清知道陳金江這個人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輕易改變，她有跟不上陳金江的想法。
自己回國，幫著陳金江把公司開起來。
可是公司的第一筆電影投資，哪怕沈清提醒，陳金江自己也知道是騙子。
結果還是把錢打了過去，不為別的，只為了不給身上沾上污點。
被騙錢，可以說識人不明，是眼光問題，但要是被人仙人跳了，那可就毀名聲了，這是智商問題。
名利兩個字拆開來，可以相互促進，也可以相互牽絆，就看怎麼去看待名和利在那個時間點，誰更重要，要如何去選。
很多事情，看著越傻，藏起來的東西才越重要。
陳金江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融入，而不是把自己擺在明面上。
與陳楷哥的交好，大一大二的蟄伏，哪怕是流連于三個女人之間，陳金江也是在讓自己看著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
因為這些錯誤都應該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該做的事情。
陳金江曾經看小說的時候，總有一種想法，就是很多主角活不到第三章。
因為先知先覺的那種先知一樣的判斷，不是聰慧，而是妖孽。
慧極則傷，早慧早亡！
不是自己要死亡，而是周圍人不允許這樣一個妖孽成長起來，蛋糕就那麼大，妖孽吃的太多，周圍人只能餓著肚子。
所以與其讓妖孽長大搶自己的蛋糕吃，不如大家合伙弄死這個妖孽。
陳楷哥是什麼時候把陳金江當做子佷去對待的，可能是陳金江拿著劇本不拍，讓陳楷哥去拍。
為什麼繡春刀這樣的商業片，陳楷哥願意去背書，說是導演，但是電影拍攝的過程中，陳楷哥出的力很少。
陳楷哥用自己的名氣，把陳金江藏了起來，就是害怕別人知道陳金江的才華。
少年得志，中年失意，老年孤苦，這三個詞可以連起來成為一個人的寫照。
陳楷哥是要搶陳金江的功勞嗎？
那是保護，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上手就是兩部總投資過億的商業片，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對陳金江來說都不是好事。
陳金江搖了搖頭，看著一身職業裝的沈清，清純的臉蛋上滿是不解，笑著說道︰
“當然是全國性的院線了，院線不是開夠一定數量的電影院，符合院線規定就能開起來的，沒有一張席位，是永遠上不了桌的，石頭就是我用來上桌的墊腳石。”
陳金江抽著煙，其實心里也在打鼓，之前想和中影合作去建影視基地就是陳金江的一次試探。
會議上為什麼韓三屏得不到支持，不是韓三屏沒努力，而是陳金江沒有資格。
為什麼要把階級和壁壘合成一個詞？
壁壘，那是用來擋住新人分割蛋糕的拒馬，那是既得利益的護城河。
陳金江沒有給沈清說的太詳細，沈清是國外接受的教育，國內和國外不一樣，社會運轉的規則是不一樣的，（後面不能過審）
“把西影和上影的投資份額退還回去，石頭，星河全資，另外宣傳費用追加一千萬，一千萬不夠就再加，我要讓石頭成為今年過年買火車票不好買之外的另一條大新聞！”
沈清看到陳金江堅定的表情，也沒有再堅持下去，作為陳金江的枕邊人，陳金江明面上只是一個身家過億的富二代，還是那種腦子不正常的。
只是現在沈清發現面前的陳金江可能才是真實的陳金江。
貪婪，狡猾，奸詐……
沈清的腦海中冒出來一連串的負面詞匯。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
電影是藝術，也是工具！
工具，可可以是用來賺錢的，也可以是用來賠錢的。
賠的是錢，得到的卻是上桌的資格。
籌碼再多，沒有上桌的資格，永遠參加不了賭局。
沈清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陳金江的辦公室，陳金江抽著煙，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這幾年說了多少假話給自己，陳金江已經不清楚了。
小丈夫一日不可無錢，大丈夫一日不可無權，錢，陳金江有了，那麼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