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機的余溫還留在A4紙上，陳金江指尖掃過最後一行剛敲定的人名，把紙張裝訂好，輕輕折成兩折塞進西裝內袋。
走廊里保潔阿姨剛拖過的地面還留著水痕，他皮鞋踩上去，發出輕而脆的聲響，一路往沈清的辦公室走去。
沈清的辦公室玻璃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正對著桌上的三份張昭匯報上來的院線財報簽字，筆尖在紙頁上劃過的聲音很穩，身後落地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卷著，擦過玻璃晃了晃。
听見腳步聲，沈清頭也沒抬，筆尖還停在“同意”兩個字的最後一筆上。
“算完二季度的院線分賬了？”
陳金江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把改組方案放在桌子上，指尖敲了敲桌面。
“剛對完萬達那邊的季度對賬，這是什麼？”
沈清把簽好字的文件推到一邊，終于抬眼看向他，“你上午在公司轉了一圈，回辦公室悶了個多小時，就寫了這個？”
陳金江指了指幾頁紙的改組方案，紙邊還帶著點打印機蹭上的墨痕。
“你先看看！”
沈清的目光順著一行行字往下掃，指尖在“總部架構不動”那行停了兩秒，又接著往下滑，看到五個一級子公司的分工時，眉頭輕輕挑了一下。
“你這是提前給後面互聯網資本進場留緩沖帶呢？”
沈清指尖點在星河文化入股網文站那欄，“現在市面上那幾家網文平台，還沒幾個影視公司盯著，你這步走得有點早了。”
“時不我待，小馬哥給我發過消息，問過影視圈的事情，若是等企鵝阿里帶著錢沖進來，再建自己的版權池就晚了，”
陳金江往椅背上靠了靠，目光落在窗外遠處正在封頂的商業樓上，看著一身白色西裝的沈清，自己找的姑娘就是好看。
“咱們現在手里攥的版權再多，也架不住以後Ip價格翻著倍往上漲，入個股，佔個優先改編權，比到時候臨時搶項目劃算得多。”
沈清的目光又移到星河地產那行，看到“和萬達合作拿地”幾個字時，忽然笑道︰“萬達之前還想入股星河院線，被拒絕了，听說萬達的院線也鋪開了，下場自己搞房地產，這里面水太深，咱們影視公司沒必要 渾水。”
“哪能自己下場，”
陳金江擺了擺手，走到沈清身後，忙了一上午正事，這手總需要點柔軟的安慰。
“咱們搞內容的，核心永遠是台前幕後的人，等再過兩年行業起來，核心團隊連個穩定的辦公樓都沒有，演員談項目只能擠咖啡館，那不成笑化了？跟萬達合作，他們懂拿地建樓，咱們懂自己要什麼樣的拍攝棚、什麼樣的員工公寓，各取所需。”
“你正經點，說正事呢，坐過去！”
沈清把陳金江的手拿開，抻了抻襯衣。
等陳金江乖乖坐好，沈清的視線落在在星河影視拆分的那部分上，指尖在“星途娛樂”四個字上輕輕點了點︰“你是怕以後藝人片酬水漲船高，和制片業務綁在一起，兩邊的利益先打起來？”
“華藝之前被花姐帶走了一批人，就是因為兩邊的利益沒談好，星河不掙藝人那點辛苦錢，而且做明星的，三教九流都接觸，我都後悔做藝人經紀了。”
陳金江語氣沉了點，“同一個公司里，這邊制片要壓成本，那邊經紀部要給自家藝人開高價，最後內耗的全是咱們自己的項目。”
沈清點了點，她懂陳金江說的，好萊塢那邊多少電影的續集沒法繼續做，其中就有演員片酬超出片方預期，倒是制片方沒法開啟續集項目。
”早拆分早清爽，以後藝人工作室獨立出去，兩邊按市場規則談合作，反而能把項目質量卡得更嚴。”
沈清把那疊A4紙放進自己手邊的文件夾里，封皮上印著燙金的“星河集團”四個字。抬頭看向陳金江說道︰“你這方案一落地，等于把未來五六年的路都給星河鋪好了。
我這邊總裁辦五個部門隨時待命，改組的流程、工商注冊的材料，下周就能開始準備了。”
陳金江看著沈清的慎重，這姑娘跟著自己白天勞神，晚上勞力，不免有些動情的說道︰“清清，搭好架子，你以後就不用這麼忙了。”
“我樂意！”
沈清翻了個白眼，還知道心疼人，問道︰“星河影視五個二級子公司負責人的名字旁邊，這四個人的信息有點少，估計獵頭公司得好好找找了。
另外空著的“星環網劇總監”那欄，你準備找誰？你也知道現在我們的網劇都是北電管理系那邊的老師們負責。”
陳金江想了一下說道︰“網劇這塊，這幾年和北電合作，作為幕後的人才培養池，等以後網劇發展好了再定具體負責人，平時讓李小萍管著就行。”
“行，也不知道都從哪知道這些人，從光線挖來的李小萍把星河影視這攤子管的井井有條，張昭那邊的院線也是有聲有色，單店利潤超出其他院線四成。”
沈清把文件夾放到抽屜里鎖好，起身拉了一下裙子，陳金江把沈清攬在懷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沈清身上的香氣。
沈清伸手擰了一下陳金江的腰間軟肉，柔聲說道︰“別鬧先去吃午飯，回來再說好不好。”
陳金江剛要開口，口袋的手機響了起來，寧昊發來的消息跳在最上面——新片的勘景組剛從唐山回來，帶回來了素材盤。
“先吃飯。”沈清也看到寧昊發來的消息，
陳金江指尖觸到寧昊發來的那條消息，回了一條︰“下午兩點半開會，七樓你那邊開會，讓回來的人先去吃午飯，休整一會兒。”
回完消息，陳金江和沈清去了十五樓，沈清給自己的秘書也發了消息，讓把午飯送到十五樓。
沈清的秘書，是一個美籍華人女生，因為沈清不僅要管星河，還得遙控管理北極星影業，這事陳金江還不知道，不過知道了也不會說什麼，估計是約瑟夫囑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