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崢作為刑警的直覺，嗅到了孫建身上流露的得意。
他繃著臉，看向剛從里屋出來的李輝。
對方沖他搖搖頭。
明崢的心驟然沉下。
這房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底。
然而他們找過臥室、衣櫃甚至是床底……卻都沒有發現陳芳的蹤影。
她好像在這個家里憑空消失了！
難道是明螢判斷錯誤？
明崢沉吟思索著，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往次臥方向看了眼——
那里是孫建陳芳的孩子孫小山的房間。
房間里沒有開大燈，只亮著一盞小小的台燈。
借著這一點微薄光亮，孫小山正埋首在桌前寫作業。
不管是他們敲門，還是進門搜索，孫小山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過頭。
就連剛才搜到臥室，孫小山都保持著這個姿勢。
好像外界的所有喧鬧嘈雜都和他無關。
這很不正常。
畢竟這個年齡的孩子普遍好奇心旺盛。
看到警察找上門，父親還因為母親的失蹤被懷疑，他怎麼會不露面呢？
除非……
他知道點什麼，卻被威脅不能開口。
所以他選擇用這種沉默的方式來逃避現實。
明崢抿緊唇，越發篤定陳芳肯定就在這間屋子里！
“警察同志。”
孫建忽然往前邁了一步，擋住了明崢看向孫小山的目光。
他長長嘆著氣，好像一個被平白冤枉的老實人。
“哎，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們听信了什麼謠言，才會懷疑到我身上，但你們現在看了，陳芳真不在家里，如果你們不信可以再搜一遍，隨便查，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的聲音越發的有底氣，一派坦坦蕩蕩。
說完還瞄了眼從頭到尾保持沉默的陳菊。
陳菊炸了。
她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沖過去一把抓住孫建的衣服！
“孫建你到底把我姐弄去哪兒了？別說她和人跑了！你明明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根本做不出這種事！你有點良心的話，就快點把她交出來！”
孫建瞬間捏起拳頭，但只用了短短一秒，就迅速松開，臉上堆滿了愁苦和悲傷。
“小菊，我原本也以為你姐做不出這種事，但她就是拋下我和小山了！這就是事實！如果你知道她在哪兒，正好，我也想問問她陳芳，我孫建到底哪里對不起她了，她要這麼對我！”
陳菊不信，眼看著還要吵。
還是鄭琦及時沖上去把她拽開了。
“冷靜點，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失去分寸！”
“我冷靜不了！我姐好好一個人，怎麼就憑空消失了！我不相信！”
陳菊的淚水奪眶而出，壓抑的哭聲在這間敝舊的老房子里回蕩。
屋內的警察們一時間陷入緘默，屋外看熱鬧的鄰居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時，趴在明野頭頂上的明螢，稍稍抬起腦袋。
她全程緊盯著孫建，看他各種表演。
這人的心理素質非常強。
除了剛進門那會兒，後來不管明崢他們搜索什麼地方，他都沒有抗拒。
甚至全程都保持了眼神平和、呼吸均勻，還能抽空提醒警察小心點。
這說明他在過去半年里，已經做了充足的心理推演。
類似情景已經在他的大腦里上演了成千上萬次。
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剛才陳菊沖上去抓著他的衣服質問。
他本能地被激怒了，情緒也在剎那間破功，流露出一絲破綻……
對此明螢只想說︰陳菊干得漂亮！
她再次掏出手機，小手指戳戳戳——
【和陳菊對話的時候，孫建看了三次廚房！而且始終保持一個固定落點！那是他本能在確認！尸體一定就在廚房！再仔細找找！】
明崢剛剛已經把屋里所有隱蔽的地方都想過了。
天花板上、床墊夾層、沙發內膽……
當他看到明螢的消息時，眉尾微揚。
尸體就在廚房？
他下意識往廚房看了眼。
那空間的面積並不大，一眼就能看到頭。
這麼小的地方，孫建能把人藏在哪里？
忽然，明崢目光凝固。
他看到廚房水槽下，有一面固定的木板。
旁邊都是能打開的櫃子，只有這里是被封死的。
有點奇怪。
明崢果斷邁步走過去。
孫建剛剛放松的肩膀，又迅速繃緊了！
“警察同志，不是沒找到嗎？還有什麼問題？”
明崢沒答，指著那面木板問︰
“這後面是下水道？”
“對，這房子年代久了，下水道有點返味，我就把它封起來了，有什麼問題嗎？”
孫建對答如流，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異樣。
但明螢卻注意到一個小細節——
孫建的右手手指反復摩挲著褲縫，頻率穩定，是典型的清潔強迫動作。
這說明他手上沾染過他不想記住的痕跡。
越是接近那個地方，就越是會暴露他的潛意識想法！
明螢小嘴自信揚起，啪啪啪敲下幾個字。
【就是這里！】
明崢的判斷和明螢的消息同時響起。
他目光鋒銳，直直看著孫建︰
“廚房下水道是很容易堵塞的地方，為了方便檢修，大部分人都會做成開放式的櫃子。你居然特意把它封起來，難道不是里面藏著不可告人的東西？”
“怎麼可能！你少污蔑我！這就是一個普通櫃子！能有什麼東西！”
孫建有點被刺痛了，當場嚷嚷起來。
他反應越大，明崢就越確定。
他手一揮。
“李輝找東西把這兒撬開！”
“好 ！”
李輝沖到陽台找來鐵錘，很輕松就把那面木板撬了下來。
一台將逼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的小型冰櫃，就這樣暴露在所有人的視野里。
那冰櫃有多小呢？
大概就是讓人無法想象，那是一個成年人能被塞進去的大小。
明崢屏住呼吸，用戴著手套的手，緩緩拉開了冰櫃門……
一只被凍得青紫的女人的腳，露了出來。
砰！
伴隨這聲巨響，孫建毫不猶豫轉身就跑！
等大家反應過來。
孫建已經撞開一連串人，沖到樓梯前準備逃跑。
然而這個位置也剛好在明螢和明野旁邊。
明螢一邊用力揪住明野頭發，一邊大喊︰
“快抓住他！快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