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中队办公室。
宋静思痛苦地捂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郑琦扶着她的肩膀，心里同情这个女孩儿的遭遇，却又觉得一阵阵无力。
按理来说她作为调查这个案子的刑警之一，不应该说太多。
但郑琦还是忍不住，低声安慰道：
“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你姐姐也是为了保护你，我们想办法寻求律师帮助，看能不能帮她把刑期尽量减少……”
宋静思的哭声突然停了。
她抱着快要裂开的脑袋，眼前像是有无数道光在交错闪烁。
郑琦吓坏了。
“静思你怎么了？快点打电话叫救护车！”
哐当一声。
宋静思从长椅摔到地上，又在地上疼得翻滚。
她随身携带的书包也跟着落在地上，里面的课本和零零碎碎的东西四处散落。
其他人看得心疼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无措地惊呼求助。
忽然，宋静思停住了翻滚，直愣愣地仰躺在地板上。
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流入鬓角。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想起来了……杀人的不是姐姐，是我……是我杀了他们！是我！”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不明白宋静思在说些什么。
郑琦在宋静思旁边蹲下。
“静思，我知道你想保护姐姐的心情，但是你姐姐已经自首了。”
“对！她是为了我自首的，郑姐姐，是我杀了他们！”
宋静思睁大眼睛，泪水不停地滚落。
她开始说出昨晚发生的一切，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很有逻辑。
周遭人的脸色渐渐变了，他们意识到宋静思可能不是单纯为了给姐姐顶罪……
就在这时，明萤和明峥一前一后进来了。
大家都齐刷刷地看过去，先喊了声小萤，然后才想起来喊了声明队。
明峥早已经对大家的信任度见惯不怪。
“小萤，你说要看什么？”
“不用了。”
明萤在宋静思那些滚落的东西旁蹲下来。
她捡起其中一个白色药瓶，上面写着舍曲林几个字。
“宋静思，这是你正在服用的抗抑郁药物对吗？”
宋静思呆呆地看着明萤，下意识点头。
“对，我之前去了医院，医生说我是重度抑郁，给我开了些药……”
宋强那件事后，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总是盯着房门，害怕有人闯进来。
时间长了，她开始注意力下降、精神不集中，平时总是恍恍惚惚的。
班上老师看她不对劲，担心她出事，便建议宋静思让家长带她去医院。
宋静思答应了，回头却自己偷偷去了医院，然后确诊了重度抑郁。
医生开了不少药，宋静思每天都会吃，她觉得这样会舒服一点。
明萤晃了下药瓶子，里面的药片已经所剩无几。
随后明萤的视线下移，看到宋静思那双颤抖不止的手。
“哥哥，我要重新见见宋静妍。”
明萤又回到了审讯室。
她的一系列动作，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包括宋静妍。
她怔怔看着审讯桌后的明萤，以及分别坐在她两边的明峥和郑琦。
宋静妍勉强挤出笑，心里却惴惴不安。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能说的都说了。”
“这是你妹妹宋静思在吃的药，作用是抗抑郁。”
明萤把刚才见到的药瓶子推到宋静妍面前。
宋静妍攥紧了手。
“我不知道……但现在看来，更加说明我的选择是对的！”
到了这个关头，宋静妍还在演戏。
明萤晃了晃小脑袋。
“你不是凶手。”
“我说了我是！是我杀了……”
“宋静思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明萤的话，直接让宋静妍哑口无言。
她无力地倒在椅子里，还在进行最后的辩解。
“她只是不想看我坐牢，她还是个学生什么都不懂……”
明萤抱着手臂，语气冷静地说道：
“宋强身上总共有七刀，其中有六刀都是水平或者斜向刺入，边缘很不平整，有轻微的撕裂感，说明凶手在动手时很慌乱，导致手法很不稳定。林小琴身上的伤也基本都是这样。”
她指着桌上的药瓶，顿了顿，
“宋静思服用的药物舍曲林，有一种不太常见的副作用，就是让患者出现手部麻木和无力的情况。而我刚才观察宋静思，她的手一直在抖。”
旁边的明峥和郑琦闻言，都惊讶地看了眼明萤。
没错！他们也注意到了这点细节！
但他们只当是宋静思慌张之下的身体反应，完全没想过这是药物副作用！
宋静妍脸色一白，瞬间明白了明萤的意思。
“……这能证明什么？我捅他们的时候也很慌乱，手一直在抖不行吗？”
“可是真正导致宋强和林小琴死亡的那一刀，非常干净利落，伤口边缘整齐。”
明萤在虚空里比划了一下，模仿着刀尖精准刺入的样子，
“就像这样垂直刺下，冷静又狠辣，没有一丝犹豫。还有林小琴的伤口也是，横向一刀，割断她的颈动脉，完全是奔着要她的命去的。”
明峥脑中闪过什么，近乎震惊地看着明萤软乎乎的侧脸。
难道说……
宋静妍有些烦躁。
她感觉自己像是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除了横冲直撞根本找不到出口。
“所以小萤你到底要说什么？说我前后矛盾吗？可我……”
“不，我的意思是，两名死者所中的致命一刀，和前面几刀，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尤其是刺进宋强心脏上那一刀，刺的力道之深，以现在宋静思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做到！”
明萤绷着小脸儿，眉眼格外严肃。
“不可能！”
宋静妍脱口而出！
她脑子里思绪乱乱的，开始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幕。
如果宋强和林小琴不是妹妹宋静思杀的，那还能有谁？
屋里大门紧闭着，不可能有外人偷偷进来后补刀。
而在场的除了妹妹和自己，就只剩下……
宋静妍屏住呼吸，不可置信地看向明萤。
一个极其荒谬又大胆的猜测浮现出来！
明萤看懂了她的意思，点点头。
“没错，是他们杀了自己，又或者说是他们互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