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萤：“啊哦。”
这个洪大志要完蛋了。
他那猪脑子也不好好想想，这两人都为女儿杀人了，哪里还会在意那点钱？
现在他说这种话，只会反过来激怒他们，让他们想到女儿的惨死。
果不其然。
宁娟神情狰狞癫狂，夺过手术刀就狠狠刺进洪大志的肩膀。
“啊！！！”
天台之上，响彻洪大志的惨叫。
“宁娟！住手！再不住手我就要开枪了！”
明峥一边大喝，一边用大拇指拨动保险栓。
宁娟唰地扭头看过去，花白的头发散乱盖在脸上。
像极了失去幼崽后疯狂失控的母兽。
“开啊！你开枪啊！反正宁宁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宁娟手腕用力，细长的手术刀跟着在洪大志的伤口里狠狠搅动。
伴随着一阵让人牙齿发麻的声音，更多鲜血顺着伤口流出。
至于洪大志，那更是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咔嚓咔嚓。
记者们既恐惧又兴奋，录像和拍照的动作却半点没停。
忽然，他们动作齐齐顿住。
隔着镜头，这些记者看到了宁娟燃烧着愤怒的眼睛。
到这里，他们才终于感觉到一丝害怕。
宁娟好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咧嘴笑了。
“呵呵，没事儿，好好拍吧！看看这个畜生在害死我女儿之后，是个什么下场！你们记者不是最喜欢爆款新闻吗？之前污蔑我女儿是小三的视频，也是因为你们这些记者才在网上疯传。可是后来我和老王去求你们澄清，你们怎么说的来着？哦，这种澄清新闻没热度没人看你们不报……那现在呢？这新闻够不够有热度？会不会有人看？”
说话间，宁娟又把手术刀在洪大志的伤口里转动了两圈。
洪大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白眼拼命往上翻，眼看快要晕过去。
那些记者纷纷屏气凝神，心里一阵阵发寒，好像被野兽盯上了。
但他们录像拍照的动作仍然没停，镜头始终对着宁娟。
角落里的明萤不由得啧了声。
旁边经理紧张地直咽口水，小声嘀咕：
“那位洪先生好像快死了。”
“不会死的，她特意避开了要害呢。”
明萤从陈琪尸体就判断出，凶手也就是宁娟应该自学过人体解剖学知识。
刚才她刺进那一刀，看似是在激动情绪催使之下，实则大脑非常冷静。
冷静到甚至避开了重要血管，专门奔着折磨洪大志去的。
包括洪大志身上的其他伤口，也都避开了要害。
“想要当众审判他吗？有点意思。”
明萤摸着下巴思索着。
没错，当众审判。
这些记者是从哪儿来的？
警方不可能泄露消息，商场方面巴不得捂得死死的。
那么通知这些记者的人，只会是王宁的父母！
此时，状若癫狂的宁娟忽然平静下来。
她满脸是泪，字字泣血道：
“我们的女儿叫王宁，今年二十六岁，从小就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孩子。她从来不嫌弃我们这对父母平庸无能，靠自己努力读书考上大学，还说以后要挣钱孝顺我们。”
“她这辈子活得坦坦荡荡，看到路过的流浪猫都会心怀不忍，更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可就是这样善良的孩子，被平白污蔑成第三者，丢了工作，失去男朋友，最后得了抑郁症。”
“她选择跳楼的前一天，给我打了电话，不断地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她是觉得不能继续孝顺我和她爸所以很抱歉。”
“这个傻孩子，连自杀前都在担心我们，也不知道她跳下去的时候会不会疼，心里有没有好受一点……”
说到这里，宁娟再也忍不住哽咽，喉咙里发出母兽般的哀嚎。
全程沉默的王军上前半步，扶住她的肩膀，无声给她力量。
宁娟深吸了口气，终于有力气继续说下去——
“没错！陈琪是我杀的！我亲手割开了她的喉咙，像杀猪一样放掉了她的血！那个女人很害怕，死前一直在苦苦哀求，求我放过她，还说愿意跟宁宁道歉！”
“真是可惜啊，我杀她杀得太快了，都没能让我女儿好好听听那个女人是怎么像条死狗一样跪地求饶，完全没有那些视频里打我女儿时的嚣张。”
“当然，我知道他们不会后悔的，他们只是怕死，为了活着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所以他们不能活。他们活着，我女儿算什么？”
宁娟缓缓抬头，眼里一片死寂。
不远处的明萤看到这个眼神，微微抿唇。
她知道宁娟已经下定了决心。
没有人可以阻挡她的决心。
下一秒。
伴随噗呲一声。
宁娟毫不犹豫地抽出手术刀，再用力捅进洪大志的脖子。
这次她没有避开要害，而是瞄准了他的颈部大动脉。
鲜血跟喷泉似的涌出来，宁娟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明峥又惊又怒！
“宁娟！”
砰！
他开了枪。
王军果断扑过来。
夫妻俩双双应声而倒。
刹那间，所有人都涌了过去，将他们包围。
有人率先冲到洪大志身旁，手指贴着颈侧，然后冲明峥摇摇头。
宁娟那一刀又准又狠，直接把洪大志的大动脉都割断了。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致命伤里活下来。
等他们冲上去时，洪大志早就断气了。
明峥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又迈步走到宁娟王军夫妻身边。
宁娟身上都是血，但都是别人的，她自己毫发无损。
倒是王军受了点伤，手臂被子弹贯穿而过。
夫妻俩都很沉默，任由警察给他们戴上手铐。
明峥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医生过来没？先把人带下去，再把记者那边处理一下……”
明峥有条不紊地安排着队员们。
宁娟和王军被架着从他身边经过时，忽然顿住脚步。
其他警察纷纷停下来，紧紧盯着这夫妻俩，生怕他们再闹出幺蛾子。
但他们没有，反而冲着明峥微微低头。
宁娟嗓音沙哑地说：
“警察同志，谢谢你帮我们宁宁找到了真相。”
明峥微微一怔，压低声音：
“这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