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却是一阵沉默。
感觉？气质？风格？
这些词会不会太过玄乎？
周建国板着脸，刚要出声质疑。
明萤旁边落座的陈淑文却是两眼放光地看着明萤。
“小萤是吗？你的想法跟我一样！”
明萤看着她，歪了歪头。
“你是？”
“我是陈淑文，一名法医。”
陈淑文落落大方地朝明萤伸出手，丝毫没有因为明萤年纪小就轻视。
明萤也很喜欢陈淑文的态度。
哼，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里好多人都在质疑她看不起她！
“是你啊陈教授，我在周同办公室里看过你的论文。”
明萤像个小大人似的跟陈淑文问好。
陈淑文：“周同？你和他很熟吗？”
明萤：“对啊，我们经常一起讨论案情。”
“刚刚没仔细看资料，没想到小萤你也是我们法医的一员啊！”
“好说好说，法医只不过是我众多技能之一罢了。”
明萤嘴上谦逊，表情却臭屁得很。
陈淑文看得哈哈大笑，觉得她真是可爱极了！
台上的周建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又咳嗽了两声。
明萤唰地转过脑袋，警惕地盯着他：
“你感冒了？要不戴个口罩？”
都咳两次了，万一是流感呢？可千万别传染给她！
周建国：“……我没感冒，我是提醒你们俩现在是案情讨论，不是叙旧场合。”
明萤撇撇嘴，觉得这黑脸家伙可真是小气。
“我们就在进行案情讨论啊！我又没有胡说！每个凶手的作案手法都有这个人的独特气质，就像是一种签名，没有人可以做到百分百复刻！而且我要对你们在五年前的判断提出质疑！”
“哦，什么质疑？”
周建国没有太放在心上。
明萤看出来了，直接跳下椅子，拖着板凳站到了投影幕布前。
“把ppt倒回到二十六页。”
她一点不客气地指挥着。
周建国倒是没说什么，照做了。
明萤所说的二十六页赫然是第一名死者的尸块照片。
当时负责的法医非常详细地拍下了尸块的切割面，连骨骼上的痕迹都清清楚楚。
这在法医看来是稀疏平常的事儿，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冲击力却有点大。
所以刚才周建国为了照顾大部分人的心态，都是尽量快速刷过。
没想到明萤眼睛那么尖，那么快就捕捉到，小脸儿甚至没有一丝害怕……
明萤不仅不害怕，她还能神态自若地抬起小手，在图片上画了个圈。
“仔细看这里，看出来什么了吗？”
周建国仔细盯了半天，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其他人也是。
只有陈淑文留意到了，若有所思。
明萤：“哎，你们真笨！继续翻，翻到四十七页。”
这一页是第二名受害者的尸块照片，依然高清无码，切割面清晰可见。
就这样，明萤挨个报出了六名受害者的所有尸块细节照片。
周建国忍不住问：“你居然都记住了？”
明萤诧异地看了看他。
“这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
她挥挥小手，根本不觉得这是重点。
看大家到现在还是一脸茫然，她总算是说出结论——
“你们五年前得出的结论，是说这个人拥有医学或者法医背景是吧？因为这些尸块的切割面平整，手法利落，分离位置精准，还使用了解剖刀和线锯这类专业工具。”
“心理侧写师还因此判断凶手是高智商、性格冷静，拥有丰富解剖经验，却是因为医疗事故被开除导致心理扭曲的医生。”
“可惜，你们搞错方向了！这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医学背景！更不懂真正的解剖！”
“真正的医学上的解剖逻辑，会在分离四肢时沿着关节间隙操作，切断关节囊和韧带，让肱骨头自然脱出关节盂，这样不会损伤骨面，并且省力又高效。”
“再看看刚才那几张照片，切口虽然平整，但在骨面上留下了阶梯状磨痕，说明凶手根本不知道人类的关节间隙在哪儿，是贴着骨头硬锯的！”
“这些痕迹很浅，又因为被雨水泡过所以有些模糊，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六具尸体都有一样的特征！顶多是从完全的生疏到后来越来越熟练的区别！”
明萤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里回荡，周遭则是一片鸦雀无声。
他们或震惊或触动或怀疑……却全都因为明萤的话而深思起来！
这里面最能和明萤形成共鸣的大概就是陈淑文教授了。
同为法医，她立刻明白了明萤的意思！
她喃喃道：“凶手将肌肉断面沿着肌间隙分离……小萤说得没错，这根本不可能是解剖会用到的手法！”
在场原本还有轻视和质疑的人，这下子通通脸色变了。
明萤这话有了陈淑文背书，那可完全不一样了！
周建国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你是说，从五年前开始，我们的调查方向就是错的？”
五年前，因为凶手作案手法太干净，除了分尸手法以外没有留下太多信息。
所以当时负责调查的警方人员，几乎是揪着这一点，进行了大量的排查。
而这些排查都集中在全市医疗机构的离职人员、在职医生等拥有医学背景的人身上。
到后来为了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连自己单位里的所有法医，还有在学校里的医学院学生，全都没有放过！
然而排查了这么多人，到后来却一无所获，这也让很多人感到挫败。
结果现在明萤却说，他们的排查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明萤看到他大为震惊的样子，哼了哼，抱着手臂：
“我再告诉你们一点信息吧！”
“当时法医也应该判断出来了，这个凶手的分尸顺序是先从头开始。其实在现实里分尸，为了省力会先卸掉四肢之后再断头，或者先开胸取内脏减重。”
“但这个凶手每次都是先断头，因为鲜血会到处喷溅，画面看起来最震撼！这不是医学逻辑，是电影视觉效果！”
“还有他的抛尸地点，如果从俯瞰图看的话，刚好是电影海报的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