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洛塵這麼說。
現實中的李瑾瑜，那股沖到嗓子眼的火氣被硬生生壓了回去。
確實是自己太沖動了。
進門連話都沒說清楚，抓起桌上的杯子就往嘴里灌，昏過去醒來第一反應就是揪著二妹問罪。
自己是不是有點太小心眼了。
而另一邊的李怡菲也有些耳根發熱。
看在洛塵的面子上，先不偷跑了。
至少這一輪不偷跑。
推演畫面中……
【李瑾瑜松開了攥著李怡菲衣袖的手，後退了半步，語氣帶著一絲生硬的歉意。】
【“剛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為你想給洛學士下藥。”】
【李怡菲理了理被扯皺的襟口，嘴角動了動，沒有趁勢追擊。】
【“咱們之間的誤會也不是這一次兩次了。”她偏了偏頭，“都當沒發生過吧。”】
洛塵看著兩人的互動，嘴角微微上揚。
區區熊大熊二，輕松拿捏。
【“秦王殿下。”洛塵拉回正題，“你中午的時候急匆匆趕來，是想要說什麼？”】
【李瑾瑜頓時一拍腦門︰“對了，有大事。”。】
【“今天上午，我們的建設計劃有好幾個大臣反對，說什麼勞民傷財、與民爭利，說得一個比一個難听。”】
【“父皇說還要再想想。”】
【“我懷疑這背後有老三，老五他們在搗鬼。”】
【李怡菲一听，騰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們是在做利國利民的事！改造農具、降低紙價、提升漕運。這些東西哪一個拿出來不是為了百姓？他們憑什麼反對？”】
【洛塵想了想︰“她們可能無意針對我們，但她們背後都有各自代表的利益和訴求。”】
【“就算她們本人不出手，身後的力量也會逼著她們做出選擇。”】
【李怡菲皺眉︰“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被她們攪黃了吧？”】
【洛塵沉吟片刻，開口了。】
【“辦法有。但需要你們兩個人配合。缺一個都不行。”】
【“你說。”李瑾瑜和李怡菲幾乎同時開口。】
【“我們需要秦王來游說光昌帝，而趙王來朝中拉攏成員，在朝堂上對抗。”
【“你們兩人若是有一人配合不當，一切都會滿盤皆輸。”】
【“秦王殿下，你得進宮，單獨面聖。”】
【李瑾瑜一拍桌子︰“這有什麼難的？我現在就去——”】
【“等一下。”洛塵攔住她，“這次不一樣。”】
【“你上次進宮是怎麼說話的？‘兒臣懇請父皇過目’，‘定不辜負父皇期望’——公事公辦，跟遞折子沒什麼區別。”】
【“陛下不缺人給他遞折子。”】
【“那你要我怎麼說？”李瑾瑜皺了皺眉。】
【“你得像個孩子一樣，爆老登金幣。”】
【空氣安靜了兩秒。】
【李瑾瑜滿頭霧水︰“這是什麼意思？”】
【“洛塵解釋了一遍︰“這一次，你別講道理，別擺事實，別拿方案說話。”】
【“你就當自己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孩，去找父親訴苦。”】
【“那些大臣欺負你了，你辛辛苦苦做的東西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你委屈，你難過，你想讓父皇替你做主。”】
【李瑾瑜的臉一寸一寸地紅了上去。】
【“我都已經這麼大了，你讓我在父皇面前搞這一套？”】
【李怡菲在旁邊噗地笑了出來，李瑾瑜瞪了她一眼︰“有什麼好笑的？”】
【李怡菲擺了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想象了一下大姐扯著父皇袖子哭鼻子的樣子。”】
【“你……”】
【“秦王殿下。”洛塵打斷了即將爆發的戰火，“你想想，陛下為什麼擱置了方案？是因為方案有問題嗎？”】
【李瑾瑜搖頭。】
【“不是。是因為有人反對，他不想跟大臣硬頂。”】
【“對。”洛塵點頭，“陛下其實已經認可了方案。他缺的不是理由，是一個台階。”】
【“你給他一個台階。讓他覺得，擱置這件事會傷了自己女兒的心。父女之情和君臣之理擺在一起，天平會往哪邊傾，你心里有數。”】
洛塵說的有道理。
但是李瑾瑜當了這麼久的長女，早就有了偶像包袱。
實在拉不下臉。
【“洛學士……能不能換個辦法？”】
【“沒有。”洛塵干脆利落，“就這一個辦法最快，最有效。”】
【“你們兩人若有一個配合不當，滿盤皆輸。趙王殿下在前面扛住朝堂的壓力，你在後面拿下陛下的心。缺哪頭都不行。”】
李瑾瑜深吸一口氣。
算了。
為了大業，臉面算什麼？
【“行。我去。”】
……
【三人一同入宮。】
【到了宮門口，洛塵和李怡菲停下了腳步。】
【“秦王殿下，你一個人進去。”洛塵叮囑了最後一句，“記住，別談方案，別講好處。就說你委屈就行。”】
【李瑾瑜回頭看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宛如英勇就義一般離去。】
【李瑾瑜的身影消失在宮門之後。】
【洛塵和李怡菲站在宮牆外的一棵老槐樹下，等著。】
【秋天的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
洛塵看到這里，也沒有閑著。
立刻在推演中打探李怡菲的情報︰
【李怡菲靠在牆根上，雙手攏在袖子里，听到這話，嘴角扯了一下。】
【“能。”】
【回答得很快，快到幾乎沒有猶豫。】
洛塵追了一句︰“你怎麼這麼肯定？”
【李怡菲偏過頭，盯著地上一片被風卷著跑的枯葉，半天沒吭聲。】
【等那片葉子被風吹到牆角卡住了，她才開口。】
【“因為大姐從小這招就沒有失手過。”】
多年galgame高手的洛塵，一下就看出了李怡菲的怨婦心態。
洛塵沒接話，等她繼續說。
【“小時候，我和大姐爭過一匹馬。御馬監新進了一匹西域良駒，我和她都想要。”】
【“我找父皇，講道理，說自己騎術比大姐好，這匹馬給我更合適。”】
【“父皇听完，嗯了一聲。”】
【“然後大姐跑去找父皇，什麼道理都沒講，就坐在父皇膝蓋上，說‘父皇我好想要那匹馬’。”】
【李怡菲輕輕哼了一聲。】
【“馬就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