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瑾瑜渾身一激靈，後退了半步。
她看著李怡菲那只還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臉上的表情十分復雜。
警惕。
嫌棄。
還有一點見了鬼的荒謬。
【“離我遠點。”】
李怡菲的手僵在半空。
她咬了咬牙，臉色當場就黑了。
【“李瑾瑜！我難得好聲好氣和你說句話，你就這個態度？”】
【“你突然好聲好氣，才更嚇人。”】
【“我能吃了你不成？”】
【“不好說。”】
李怡菲氣得想翻白眼。
自己剛剛才對這位大姐生出了一點點同情，結果這點同情連半炷香都沒撐到。
果然。
李瑾瑜這個人，不值得同情！
洛塵看著推演中爭鋒相對起來的兩人。
就明白這兩姐妹的關系，想修復起來，顯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兩位殿下。”】
洛塵開口，把兩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陛下那邊已經穩住了，接下來該做另一件事。”】
【李怡菲抬眼看他，已經挽起了袖子︰“接下來，該輪到本王去拉攏朝中支持新政的人手了吧？”】
【“對。”】
洛塵點了點頭。
【“趙王殿下擅長與朝臣往來，這件事由你來辦最合適。”】
李怡菲覺得表現自己的時候到了。
【“行，去我府上。”】
……
趙王府。
李怡菲回府之後，連衣裳都沒換，直接進了前廳。
她一聲令下，府里的管事、侍女、護衛全都忙了起來。
有人去取名冊。
有人研墨鋪紙。
還有人捧著一疊拜帖，在廳中進進出出。
【“王侍郎那邊，送一封信。”】
【“告訴他，工部的水排若真能落地，第一批負責督造的人，本王會替他爭一爭。”】
【“是。”】
【“還有戶部左侍郎。”】
【李怡菲提筆寫了兩行，忽然停住。】
【“不，給他送一盒南邊運來的雲片糕。他母親愛吃這個，再附一封短箋。”】
【“殿下，箋上寫什麼？”】
【“就寫，本王記得老夫人前些日子身子不爽利，讓他多回府陪陪。”】
洛塵坐在不遠處，端著茶盞，靜靜看著。
現實中的洛塵也有些意外。
以前他只覺得李怡菲腦回路清奇，做事喜歡走歪門邪道，整天想著怎麼把人迷暈帶回家。
可真到了正事上。
這個熊二，確實有兩把刷子。
她知道誰在乎仕途，誰更看重名聲，誰家里有老人，誰和哪位大臣不對付。
一封封信從趙王府送出去。
有些是許諾。
有些是人情。
還有些，甚至連半句正事都沒提。
但每一封都恰好送到了該送的人手里。
李瑾瑜坐在旁邊，起初還沒覺得有什麼。
可隨著前廳越來越忙，她臉上的神情慢慢就不對了。
她看著李怡菲一會兒召見管事，一會兒核對名單，一會兒又讓人把送給不同官員的禮物分開。
整個趙王府的人，都在听她調度。
李怡菲甚至不用提高聲音。
一句話下去，就有人立刻照辦。
這種場面，李瑾瑜是從來沒有享受過了。
以前雖然身邊也有一些僕人，但後來他們都被洛塵查出來是各方勢力安插的奸細，根本沒有自己的人手。
【“她倒是什麼都有。”】
【李瑾瑜盯著忙得團團轉的李怡菲，聲音壓得很低。】
【“母妃在，外公在，母族也在，朝中一堆人願意給她面子。”】
【“她有這麼多東西，還整天擺出一副誰都欠她的樣子。”】
【“明明已經擁有這麼多，卻什麼都要跟我搶。”】
隨著李瑾瑜的抱怨。
推演畫面里，新的選項彈了出來。
【選項一︰確實，趙王殿下未免有些太貪婪了。】
【選項二︰你們倆都有各自的難處，互相多體諒一下就好了。】
【選項三︰你沒感覺趙王殿下像個急于證明自己的小丑嗎？】
洛塵看著這三個選項，直接選了三。
跟熊大熊二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他太清楚這兩人的脾性了。
講道理？沒用。
和她們相處，永遠要記住一條鐵律——讓她開心。
只有開心了，才好拿捏。
選項三看起來最奇葩，但洛塵很清楚，李瑾瑜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和稀泥。
她需要的是贏。
贏過李怡菲。
哪怕只是嘴上贏一回。
于是洛塵毫不猶豫。
【“秦王殿下想听實話？”】
【李瑾瑜點了點頭。】
【“趙王殿下像個急于證明自己的小丑。”】
現實中的李瑾瑜一愣。
她沒想到洛塵會用這個詞。
小丑？
二妹是挺討人厭的，但……小丑？
這也太過了吧。
自己都沒這麼罵過她。
更何況，萬一李怡菲知道洛塵在背後這麼說她，那還不得掀桌子？
推演里的李瑾瑜也皺起了眉。
【“這話說得也太重了。”】
【她撇了撇嘴，“老二再怎麼說也是皇女，你這——”】
【“我沒有貶低她的意思。”洛塵打斷了她，“你知道剛才你進宮面聖的時候，趙王殿下跟我說了什麼嗎？”】
李瑾瑜翻了個白眼。
【“還能說什麼？編排我唄。”】
【“不是。”】
李瑾瑜一頓。
【“那她說什麼了？”】
【洛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秦王殿下，你覺得趙王殿下羨慕你嗎？”】
李瑾瑜差點笑出來。
【“羨慕我？她羨慕我什麼？”】
【洛塵看著她，語氣很平︰“她羨慕你，只需要求一句，陛下就什麼都給你。”】
【“而她做的所有事情，爭的所有東西——不過是想讓陛下多看她一眼。”】
李瑾瑜張了張嘴，沒出聲。
半晌，她才憋出一句。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她是真的不理解。
跟父皇撒個嬌，父皇給東西，這不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事嗎？
誰家父女不這樣？
【“洛學士，你是不是搞錯了？求父皇辦事而已，她也可以去求啊。”】
【洛塵搖了搖頭。】
【“秦王殿下，不妨打個賭。”】
【“什麼賭？”】
【“讓趙王殿下也去求陛下一件事。”洛塵頓了一下，“你猜，陛下會不會像對你一樣，一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