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
在李婉筠近乎焦灼的等待中。
【光昌十六年八月，李芷萱回到了京城。】
幾乎是一瞬間。
李婉筠就李曼瑛，李夢琳兩人叫上，直奔李芷萱的府邸。
【三人的推演畫面，穿過了齊王府前院，被引到了正廳。】
【而此時李芷萱已經坐在主位上了，但當李婉筠邁進門檻的那一刻。】
李婉筠的呼吸在瞬間停滯住了。
只見推演中李芷萱的懷里，抱著一個嬰兒。
【那孩子很小，裹在一層棉布里，正閉著眼楮睡覺。李芷萱一只手托著孩子的頭，另一只手輕輕拍著背。】
【李曼瑛從李婉筠背後探出頭來。】
【李夢琳直接愣在了門口。】
【三個人站成一排，六只眼楮死死盯著那個嬰兒。】
【整個正廳安靜了足足五秒。】
……
十幾分鐘前。
現實中。
剛剛回到家中的李芷萱坐在桌前，盯著推演畫面。
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你在光昌十六年七月。】
【你誕下一子。】
【是否要取名？】
李芷萱選擇了否。
從孩子生出來的那一刻起，所有她曾經抱過的僥幸，吃多了、消化不良、單純變胖，全都不存在了。
但推演中的事情倒還好糊弄。
她找了個偏遠的莊子，對外稱是舊疾復發需要靜養，把所有侍從換成了陌生人，硬是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把孩子生了下來。
可現實呢？
李芷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還是平的。
但她知道，推演中已經發生的事實不會改變。現實里的時間線雖然比推演慢，可該來的遲早會來。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
還有一件事讓她更心煩。
自己剛才從翰林院走的時候，洛塵竟然都沒問過她一句怎麼回事。
自己都被他搞大了肚子，他卻穩如泰山？
換做以前，李芷萱是不會對這種事情煩心的。
但也不知道是因為有了孩子，還是剛才洛塵確實沒有關注到自己。
但不管哪種原因，都讓人窩火。
李芷萱覺得這種事不能自己一個人扛。
孩子是兩個人的，憑什麼只有她操心？
洛塵必須知道。
但問題是，父皇明令禁止她們去燕州。
直接跑過去找洛塵，等于把自己往槍口上送。
既然她去不了燕州，那就只能讓洛塵回京城。
怎麼讓他回來？
李芷萱把目光重新投向推演畫面，開始想辦法。
……
于是。
李芷萱就回了京城。
而正好李婉筠等人也在此拜訪。
【“老四，你……”李婉筠張了張嘴，目光死死鎖在那個嬰兒身上，後半句話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李曼瑛下意識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李夢琳最直接，直接指著嬰兒開口了︰“老四，你這孩子怎麼回事？你這是跟誰生的野種？”】
【李芷萱抬起眼皮看了李夢琳一眼，目光不帶任何溫度。】
【“你們不要血口噴人，這又不是我生的。”】
【李芷萱的聲音很平，甚至帶著一絲被冒犯的不悅。】
她在推演里早就預設好了說辭。
從回京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天這個場面遲早會來。
孩子不能藏。藏得越久，暴露的風險越大。
與其等姐妹們自己發現然後滿天猜測，不如主動把孩子擺到台面上來，用自己能控制的方式講一個自己想講的故事。
這才是最安全的策略。
【“那你這孩子是哪來的？”李婉筠皺起了眉，語氣里的懷疑毫不掩飾。】
【“前幾日有一個婦人找到我，”李芷萱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嬰兒，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說這是洛塵的孩子，但洛塵不要。”】
【“不可能！”李夢琳第一個反駁，聲音比剛才還大，“洛塵才不是這種人！”】
【“對，”李曼瑛也跟著說，“洛塵是什麼人大家都看得清楚，怎麼可能做這種始亂終棄的事？”】
【李婉筠沒有急著表態，但微微收緊的下頜線說明她同樣不信。】
……
現實中的李芷萱看著推演畫面。
她就是要她們不信。
如果她們信了，事情反而容易引火燒身。
那不是李芷萱想要的結果。
她要的是︰姐妹們不信這個說法，卻又不得不面對眼前確實有一個孩子的事實。兩者之間的矛盾，會驅使她們去做一件事。
把洛塵找回來當面問清楚。
而這正是李芷萱真正的目的。
【“不管你們信不信，人和孩子就在這里。”李芷萱的語氣沒有半分動搖，“我當時也覺得不可能，跟那個婦人反復確認了好幾次。”】
【“那婦人現在人呢？”李婉筠追問。】
【李芷萱沉默了一瞬。】
【“死了。”】
【三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我和她說完話之後，她轉身就走了。我派人跟著，沒跟上。第二天在城外的河邊找到了她的尸體。”李芷萱低下頭，視線落在嬰兒安靜的睡臉上，“跳河自盡的。”】
【“只留下了這個孩子。”】
【李婉筠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可能那個婦人根本就不認識洛塵。”】
【“什麼意思？”李曼瑛看向她。】
【“孩子或許確實是她的，但她無力撫養，走投無路了。”李婉筠分析道，“她知道洛塵在燕州當巡撫，知道四妹也在附近巡查。編出這麼一個理由，是為了讓四妹覺得這孩子跟洛塵有關，這樣四妹就不會隨手丟掉，而是會認真對待。”】
【“尋死之前，給孩子找一條活路。”】
這番分析說完，三個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李芷萱身上。
【“三姐分析得有道理。可問題在于，真假難辨。”】
【她放下茶杯，抬眼掃了一圈。】
【“萬一真是洛塵的孩子呢？是不是洛塵的孩子，得找洛塵本人來見一面才能確認。”】
【李夢琳不相信孩子是洛塵的，她只是想讓洛塵回京，所以也跟著附和道︰“四姐說的對。”】
【“可是父皇不讓我們去燕州，”李曼瑛皺起了眉，“該如何讓洛塵來見一面？”】
【“既然洛塵是被污蔑的，那我們為什麼不把這件事鬧到父皇那里？”】
【三人同時看向她。】
【“讓父皇把洛塵召回京城，當面對質一番，事情不就清楚了嗎？”李夢琳說話的時候眼楮是亮的，“如果孩子不是洛塵的，那正好還他一個清白。如果是洛塵的，那父皇自然也會處置。”】
【“不管怎樣，這事都不能我們私底下處理，得交給父皇定奪，也得讓父皇給我們一個說法。”】
【“父皇對我們說，我們表現得好，就會讓洛塵回來輔佐我們，如今洛塵在外邊都被人謠傳生孩子了，這算什麼啊？”】
【“那就這麼定了，”李婉筠站起身來，“我們四個聯名進宮，請求父皇召洛塵回京當面對質。”】
【李芷萱抱著孩子也站了起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