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院門被踹得直掉泥渣。
“陸老二！你個狗日的別裝死！給老子滾出來！”
王建國的破鑼嗓子在風雪里撕扯，帶著不管不顧的蠻橫。
陸淵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
左手大拇指還在摩挲著槍管，指腹傳來金屬冰涼的觸感。
生銹的門鎖發出讓人牙酸的斷裂聲。
“ 當”一下，兩扇破木板徹底拍在雪地里。
揚起的雪粉混著草木灰，劈頭蓋臉撲了陸淵一臉，涼颼颼的。
王建國裹著件油光 亮的軍大衣。
腆著肚子跨進院子，腳下的翻毛皮鞋踩得雪地嘎吱響。
身後跟著五個漢子，手里拎著鐵鍬、鎬把子。
喘氣像拉風箱，一團團白霧從嘴里噴出來。
帶頭的是殺豬匠李大錘。
滿臉橫肉凍得發紫，鼻孔往外噴著白煙，手里那根沾著干血的鎬把子直晃蕩。
這幫人一進院，視線全跟抹了膠水似的。
死死粘在那頭爛了半邊腦袋的黑瞎子身上。
王建國喉結上下滾了兩圈，眼珠子亮得像餓狼見著肉。
屋里頭，沈清秋死死攥著那把生銹菜刀。
刀刃抵在破窗台邊緣，刀把上全是黏膩的冷汗。
甦念手里的骨頭“啪嗒”掉進灰窩里。
兩條腿直打擺子，聲音從牙縫里漏出來。
“姐……王、王建國帶人來搶肉了……”
夏螢縮在灶坑里，小臉被火光映得通紅。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小聲嘟囔。
“這幫蒼蠅，真招人煩，怎麼不一起藥死算了。”
院子里風雪打著旋兒。
王建國搓了搓凍僵的手，皮笑肉不笑地往前邁了一小步。
“哎喲喂，還真是黑瞎子。陸二流子，你今兒個算是燒了高香了。”
陸淵沒抬頭。
右手拇指一撥，“ 噠”一聲，給雙管獵槍合上膛。
這金屬踫撞的脆響，讓王建國眼皮跳了一下。
但他回頭看了看身後五個拿著家伙的壯漢，腰桿子又挺直了。
“裝什麼啞巴？這熊……那是後山跑下來的。”
王建國唾沫星子亂飛，噴在冷空氣里結成白霜。
“歸根結底，那是咱靠山屯的集體財產！你小子想一個人吃獨食？門兒都沒有！”
旁邊李大錘拿著鎬把子敲了敲凍硬的地面，發出悶響。
“村長說得對！這熊皮、熊膽，得交村大隊充公！”
他一邊說，一邊直勾勾盯著那堆剛卸下來的肥厚熊排。
咽口水的動靜大得連風聲都壓不住。
“肉嘛……大家伙分分。”
“你、你趕緊起開！別擋道！”另一個漢子拿鐵鍬指著陸淵的鼻子。
陸淵終于抬起頭。
眼神比落在臉上的雪粒子還冷，刺得那漢子往後縮了半步。
他慢條斯理地從木墩子上站起來。
右肩的拉傷扯著神經，突突直跳。
“集體財產？”陸淵嗓子眼發干，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老子拿命拼回來的東西，你上下嘴唇一踫，就成你們的了？”
王建國被這眼神看得後背發毛。
這二流子以前見了他，哪個不是點頭哈腰叫村長，今兒個吃錯藥了？
“你少他媽廢話！這山是集體的，樹是集體的，里頭的喘氣的玩意兒，就全是集體的！”
王建國急眼了，仗著人多，伸手就去拽那張滿是血的熊皮。
“別給臉不要臉啊，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讓公社民兵辦來抓你個投機倒把的罪名！”
扣大帽子，這招王建國熟得很。
李大錘跟著附和︰“抓他！這小子肯定偷了公家的陷阱！揍他丫的！”
幾個漢子往上壓了半步，皮鞋踩在雪地里嘎吱作響。
屋里的甦念捂住眼楮，不敢往下看。
完了，這麼多人，陸淵那個病秧子肯定得被打死，鍋里的肉也保不住了。
沈清秋呼吸停滯，刀柄上的油膩膩得她掌心發滑，指甲陷進肉里。
陸淵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冷笑。
牽扯到干裂的嘴唇，滲出一絲血珠，又是一陣生疼。
“想要？”
他掂了掂手里的雙管獵槍，槍托抵在完好的左肩上。
“行啊，自己來拿。”
王建國嗤笑一聲，以為陸淵慫了。
“算你小子識相。大錘，去，把肉收了。”
李大錘咧開大嘴，露出滿口黃牙，扔了鎬把子就往熊排走去。
手還沒踫到肉邊。
陸淵眼神一凜，左臂猛地發力。
幽藍色的槍管瞬間抬起，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王建國腳下的爛門檻。
連句警告都沒有。
手指直接摳下扳機。
“砰——！！！”
一聲炸雷般的巨響在狹窄的院子里爆開。
震耳欲聾。
巨大的後坐力撞在陸淵肩窩上，他悶哼了一聲。
槍口噴出半尺長的暗紅色火舌，火藥味瞬間彌漫開來。
12號鹿彈瞬間撕裂空氣。
指甲蓋大小的鉛丸像狂風暴雨一樣，砸在那截生銹的木門框上。
“ 嚓——轟！”
爛木頭哪經得起這玩意兒的摧殘。
門框瞬間被炸得粉碎。
帶著尖刺的木屑混合著碎裂的磚渣、冰渣，四下飛濺。
“哎喲臥槽！”
幾塊碎木渣子直接崩在王建國的臉上，劃出幾道血印子。
火藥味瞬間蓋過了院子里的血腥味，嗆得人直打噴嚏。
硝煙彌漫。
院子里死一樣的寂靜。
只剩下幾塊被炸飛的爛木頭落在雪地里的沉悶聲。
李大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兩眼發直。
雙腿像煮熟的面條一樣開始打擺子。
“這、這……”
他牙齒瘋狂磕踫，發出的聲音像破爛的撥浪鼓。
剛才那一槍，要是稍微往上抬一寸。
他的腦瓜子就得跟那個門框一樣碎成渣。
王建國更是連退了三四步。
腳後跟絆在一塊凍土塊上，“撲通”一聲，四仰八叉地摔在雪地里。
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根竄了出來。
軍大衣的下擺瞬間濕了一大片，冒著白蒙蒙的尿騷氣。
他嚇尿了。
真真切切地嚇尿了。
屋里頭，沈清秋端著菜刀的手劇烈顫抖。
刀刃砍在窗台上，劈下一塊木茬。
甦念直接癱軟在地，眼楮瞪得渾圓，死死盯著外面那個持槍的男人。
陸淵把槍口往下壓了壓。
一縷青煙從槍管里悠悠飄出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皮靴踩碎了一塊燒焦的爛木頭。
“來啊。”
陸淵俯視著癱在地上的王建國，聲音不帶半點起伏。
“不是要集體財產嗎？”
“老子槍里還有一發，你要不要拿腦袋來試試它的威力？”
王建國臉色煞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鼻涕泡破了，糊了半張臉。
跟著來的那幾個漢子，手里的鐵鍬和鎬把子“當啷當啷”掉了一地。
哪還有剛才那股子飛揚跋扈的勁兒。
這年頭，深山老林里，手里有槍還敢開的主兒，那是真敢殺人的。
“滾。”
陸淵冷冷吐出一個字。
這一個字，像大赦天下的聖旨。
幾個漢子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往院子外頭跑。
李大錘跑得太急，鞋都掉了一只。
光著一只腳踩在冰碴子上，一瘸一拐地逃命。
王建國還在地上撲騰，腿軟得站不起來。
“大錘！大錘你拉我一把……別、別丟下我啊！”
他殺豬般地嚎叫著，雙手在雪地里亂抓，連滾帶爬地出了院子。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一群人，不到半分鐘跑得一干二淨。
只留下院門外一串雜亂的腳印。
和空氣里彌漫的尿騷味，混著刺鼻的火藥味。
陸淵撇了撇嘴。
“一幫慫包。”
他把獵槍往咯吱窩底下一夾，左手揉了揉被後坐力撞疼的肩膀。
腦神經猛地一跳。
“叮——”
那個冰冷的機械音準時在腦海深處炸開。
“系統檢測到宿主成功震懾基層反派，悍匪氣質初顯。”
陸淵挑了下眉毛。
這破系統還會看戲打分？
“獎勵生成中……恭喜宿主獲得︰現代特種格斗術大圓滿！”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順著脊椎骨直沖後腦勺。
陸淵閉上眼。
肌肉縴維像過電一樣瘋狂顫栗。
腦子里塞滿了各種致命的鎖喉、背摔、關節技。
那種對發力技巧的掌控感，仿佛刻進了骨髓里。
他睜開眼，握了握拳頭。
骨節發出 里啪啦的爆響。
原本虛弱的身體，仿佛一下子有了使不完的狠勁兒。
陸淵舒出一口長氣。
他轉過身，看向黑漆漆的屋子。
沈清秋正透過破窗紙的窟窿，死死盯著他，胸口劇烈起伏。
陸淵把槍往肩上一扛，扯著破鑼嗓子喊了一聲。
“看啥看？肉炖爛了沒？趕緊端出來，老子餓得能吃人！”
屋里傳來一陣手忙腳亂的動靜。
甦念從地上爬起來，腦袋撞著了鍋沿，疼得直吸溜氣。
“姐……他、他剛才是不是說……要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