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音器里叶天的喘息声像拉破风箱。
“唐若雪！你他妈被鬼上身了是不是！你敢背叛……”
“嘟——”
唐若雪没等那边狗叫完，指尖发着抖，按断了连线。
她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盯住茶盘边上那个纯铜的貔貅茶宠。
一把抓过来。
对准手机屏幕，死命砸了下去。
“啪嚓！”
玻璃渣混着电子元件爆开，尖锐的摩擦声刺得人耳朵疼。
一块残片崩飞出来，擦过她手背。
留下一道泛着血珠的红口子。
她连眉头都没皱。
反倒觉得胸口那股窒息感破了个洞，畅快的风呼啸着灌进肺里。
她深吸一口混着玫瑰腥味的闷热空气。
丢掉铜貔貅，双手端起那杯溅了一半的大吉岭红茶。
膝盖打着弯。
酒红色包臀裙崩得快要裂开，布料死死勒着大腿根。
她强忍着腿部肌肉的酸痛抽搐，直挺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大姐。”
声音劈了叉，透着股破釜沉舟的哑。
“我唐若雪这辈子……生是陆家的人，死是陆家的鬼。”
这三个字一落地。
温室里的死寂就像被针戳破的皮球。
唐若雪紧闭着眼，后脖颈直冒凉气。
她死死咬着牙，等着那把带血槽的军刀挑断自己的脖子。
结果。
一双带着暖意的手托住了她的手肘。
“哎哟，妹妹这腰弯得，裙子都快开线啦，快起来快起来。”
沈清秋的声音软得能拉出蜜丝。
唐若雪满脸煞白地抬起头。
哪还有什么活剥人皮的修罗场。
沈清秋笑靥如花，指甲上那刺目的丹蔻这会儿看着都透出股亲切。
她甚至从手包里摸出张真丝手帕，轻柔地擦拭唐若雪手背上的血迹。
“渊哥就喜欢你这种干脆利落的脾气，那姓叶的废物，哪配得上你这身段呀。”
左边。
“当啷”一声脆响。
冷月把匕首往桌上一扔，刀柄砸翻了刚才那个兰花盆。
碎泥巴溅了一地。
“早说嘛。”
独眼女杀手撇了撇嘴，拽过旁边一条脏毛巾胡乱擦着手。
“差点就把自己人给锯了，下次说话快点，老娘手快，容易误伤。”
右边。
林婉儿像个装了弹簧的布娃娃，从铁椅上一蹦三尺高。
双马尾在半空甩出个欢快的弧度。
“太好啦！不用拿漂白粉洗地毯啦！”
她把那管绿油油的神经毒素随手塞进宽大的毛衣兜里。
反手摸出个小瓷瓶，硬塞进唐若雪满是冷汗的手心里。
“喏，见面礼！”
小丫头凑近了，身上那股水蜜桃味直冲唐若雪鼻腔。
“这养颜丹我昨天刚熬出来的，吃了包你皮肤水当当，渊哥哥最喜欢摸我这脸啦，滑溜着呢。”
唐若雪捏着那个还带着林婉儿体温的药瓶。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三百遍。
脑子里嗡嗡作响。
前一秒还要把她做成标本泡福尔马林，后一秒就成了好姐妹？
这帮女人的翻书速度，比他妈变色龙还离谱。
“来来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凑个角。”
沈清秋也不嫌弃桌上的茶水印子，直接拿抹布一呼噜。
不知道从哪摸出副塑料扑克牌，哗啦啦洗出个花。
“打会斗地主，刚好聊聊渊哥的喜好。妹妹刚来，不懂规矩以后要吃亏的。”
唐若雪还没回过神，就被按回了生硬的铁椅子上。
手里被强行塞了十七张牌。
接下来的半小时，她经历了这辈子最魔幻的审讯。
“对三。”冷月甩出两张牌，独眼盯着唐若雪，“新来的，渊哥平时看你看得哪最多？腿还是胸？”
唐若雪脸“唰”地烧透了。
热气直冒。
结结巴巴地回：“没、没看……不对，好像看了一眼领口。”
“啧，不要。看领口？渊哥哥那是嫌你制服扣子系太紧啦。”
林婉儿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
“对七。”
“要我说，妹妹今天这身酒红色的裙子就不错，就是料子太次。”
沈清秋丢出个炸弹，笑得眼波流转，指尖在桌上点了点。
“晚上你去渊哥房里，我借你件那套黑色的真丝吊带。”
“里面什么都别穿，保准他那双眼睛挪不开。”
唐若雪手里死死捏着四个二，脑子里全是被陆渊摁在承重柱上的画面。
那个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好像又贴了上来。
大腿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让人腿软的酸麻。
她咽了口唾沫，竟然不觉得反感，反倒生出点隐秘的期待。
就在这时。
铁艺门发出沉闷的转轴摩擦声。
陆渊推开温室的玻璃门，带着一身没散干净的烟草味和初冬的寒意走进来。
他刚处理完省城那边几个堂口的烂摊子，眉头还挂着几分阴郁。
本以为后院会是一地残破的人体组织。
或者某个不长眼的女人已经被绞肉机打成了肉泥。
结果。
他皮鞋猛地在青砖上顿住。
四个女人围着生铁桌子，扑克牌摔得震天响。
特别是那个省城来的唐若雪，手里举着两张牌，脸颊绯红，正激动地冲着冷月喊叫。
“压死！我就剩一张了！”
听见脚步声，四个人齐刷刷转头。
唐若雪那双眼睛撞进陆渊深邃的瞳孔里。
心跳瞬间漏拍。
她眼底的防备和职业警惕全碎成了粉末。
只剩下拉着丝的炽热和明晃晃的臣服，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而此时。
省城，香格里拉大酒店顶层。
叶天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疯狗，一脚踹碎了落地窗旁的青花瓷花瓶。
“咔嚓！”
几万块的古董瓷片崩了一地。
他双眼布满粗红的血丝，死死盯着那部被挂断的手机，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
胸口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喘一口气都疼得直哆嗦。
原本属于他的女人，他手里最锋利、最听话的刀。
居然当着他的面，说要爬上那个江城人渣的床？
还要反过来弄死他？！
“砰”的一声，实木双开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狗腿子满头大汗地滚进来，皮鞋在地毯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叶、叶少……出大事了！”
叶天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毒水。
“放。”
“咱们、咱们在省城南区新开的那几家洗浴中心和地下场子……”
狗腿子狂咽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刚才联合署突然突击！全封了！带头的是省厅的人！”
他话音没落。
叶天猛地窜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勒得狗腿子直翻白眼。
喉咙里发出那种濒死野兽般的怪笑。
“封了？好……干得真好。”
“陆渊，你他妈以为买通个臭婊子就能踩死我？”
叶天甩开手下，像个神经病一样抓起桌上的迈巴赫车钥匙。
指甲在真皮桌垫上抠出五道深沟。
“去把陈老鬼给我请出来。”
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往外滋滋渗血。
“告诉那老怪物，他上次看中那个纯阴体质的活人祭品，我白送他。”
“但他今晚，必须让陆渊和那个贱人，死在江城最臭的下水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