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哒”一声脆响。
陆渊粗糙的掌心扣住冰凉的金属门锁把手。
老太君满脸的橘皮褶子挤成了一团乱麻。
她手里的蛇头拐杖在冰面连点两下，发出闷沉沉的撞击声。
“怎么着？去后备箱翻你那两把破洋枪？”
这干巴老太婆从漏风的黄牙缝里挤出一阵难听的怪笑。
她干瘪的下巴高高扬起。
枯树枝似的手指点着雪窝子里一只还在扭动喷绿汁的断蜈蚣。
“老身养的这些心肝宝贝，从小喂的可是五毒散和铁砂子！”
“就你那破手枪崩出来的铜花生米，砸在虫壳表面顶多留个白印。你当这是拍电视剧呢？”
旁边一个裹着破布袍子的毒宗汉子，吸溜着浓鼻涕跟着帮腔。
“就是！前些日子有个穿黑西装的傻老帽，拿把微冲扫了半梭子子弹。”
“连俺们圣女养的毒蝎子硬皮都没擦破！”
这汉子抠了抠牙缝里的菜叶，往雪窝子里吐了口黄痰。
“你今天就算翻出个劈柴的大斧头，也得让俺们的蛊虫啃成渣滓！”
陆渊连半个眼角余光都没给这帮土包子。
狂风卷着雪粒子，刀片似的刮过黑色战术风衣的皮革面料。
发出猎猎声响。
他意念直接沉入脑海，拉开那个闪着幽光的系统面板。
“扣两千反派值。给老子弄个火力猛点的老古董。”陆渊在心里冷冷默念。
后备箱沉重的液压杆“嘶——”地弹开。
车厢深处那块阴暗角落，空气诡异地扭曲了半秒钟。
一股浓烈刺鼻的火药枪油味瞬间溢满四周。
硬生生压过了毒雾里那股死老鼠发酵好几天的酸腐臭气。
陆渊宽阔的脊背挡住漫天风雪。
他右臂肌肉骤然绷紧，血管像虬结的青蛇般根根凸起，硬朗的线条几乎要撑破布料。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随意探进去。
一把攥住个通体泛着幽冷绿漆的沉重物件。
“哐当。”
这玩意儿被陆渊单手硬生生拎了出来。
足有一米多长的长度，前头粗大后部收窄。
粗犷狂野的苏式重金属工业风扑面而来，冷冰冰的钢铁管身还带着岁月的斑驳划痕。
RpG-7单兵火箭筒。
八零年代老毛子造的步兵收割大杀器。
驾驶座车门这会儿还虚掩着一条缝。
老三正探着半个脑袋往车尾方向瞅，想看看自家老板能掏出啥神兵利器。
等看清陆渊手里扛着的那坨铁疙瘩。
老三倒抽一大口夹着碎冰渣子的冷气，肺管子疼得抽筋。
“我滴个亲娘四舅奶奶诶！”
老三嗓子彻底劈成了两截破音，眼珠子差点瞪掉进方向盘底座缝隙里。
他连滚带爬地踹开车门，双腿软得像两根煮烂的面条。
“吧唧”一声趴进车轱辘旁边的泥水坑里。
糊了一嘴烂泥巴也顾不去擦。
“渊、渊哥！你这特娘的是从哪变出来的！咱们后备箱里不就塞了两箱矿泉水吗！”
老三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撅着屁股就往越野车底盘下方死命钻。
连滚带爬的动静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可是反坦克用的火箭筒啊！嫂子！快堵死耳朵啊！”
老三在车底板下方扯着破锣嗓子哀嚎，“待会儿那声波能把咱这防弹玻璃全震成粉末！”
车厢后排。
苏念扒着窗玻璃缝隙，一张俏脸煞白如纸，嘴巴张得能塞进个大号鸭蛋。
“我靠……渊哥这是背着咱们搞军火走私了？”
她哆嗦着伸手去捂沈清秋的耳朵，手指头全是细密的冷汗。
沈清秋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乱了套。
双眸死死盯着陆渊挺拔宽阔的黑色背影，指甲嵌进真皮座椅边缘。
十米开外。
老太君领着那帮毒宗门徒却全愣住了。
这群人常年缩在西南深山老林里，平日里见过的最猛火器，撑死也就是山野猎户打野猪用的双管土铳。
根本没人认得这根绿漆斑驳的“铁管子”是个啥致命催命符。
“哟呵？那傻大个拎根排气管子出来干啥？”
一个满脸横肉的苗人挠了挠长满虱子的头皮，满脸不屑。
“老太君您瞅瞅，他莫不是吓傻了，想拿铁棍子敲打咱们的赤链蛇？”
老太君眯起浑浊不堪的老眼，视线在那具RpG表面来回刮了两遍。
没瞧见刀刃，也没发现枪口。
她脸皮那堆橘子褶重新松懈开来，从喉结处滚出一阵难听的破音嘲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
她拄着蛇头拐杖，脚底踩碎一块结冰的冻土。
雪地里黑压压的毒蝎子和蜈蚣，随着这动静疯狂往前涌动，像一片翻滚的黑色海浪。
“老身还当你藏着什么通天的杀手锏。弄根破铁棍就想护着圣女周全？”
老妪吐出一口苦涩浊气，拐杖朝着越野车方向猛地一挥。
“孩儿们，去！把他那身肉骨头啃干净！留车里那小丫头一口气就行！”
“嘶嘶——沙沙沙——”
铺天盖地的毒虫卷着刺鼻酸腐的绿雾，朝陆渊狂扑过去。
夏萤在车厢里急得拿脑门直撞玻璃窗。
“外婆……你们快跑啊！那是现代重火力军火！”
她拍着车窗大喊，可声音全被呼啸的白毛风盖得严严实实。
陆渊连睫毛都没抖一下。
他另一只手从后备箱角落摸出一个鸭梨形状的高爆破甲弹头。
弹头表面的黄色烤漆泛着死神专属的冰冷光泽。
“咔哒。”
沉重的弹头被粗暴地塞进发射管前端。
金属咬合的摩擦音清脆且悦耳，透着纯粹的暴力美学。
陆渊右腿往后撤出半步。
军靴厚重的橡胶后跟狠狠碾进冻土层里，顺势单膝跪地。
他把这具几十斤重的钢铁杀器，稳稳当当抗在宽厚结实的右肩侧面。
风雪肆虐。
陆渊偏过头，侧脸紧紧贴着冰凉的光学瞄准镜边缘。
十字准星的焦点，不偏不倚。
死死锁死了那一堆翻滚的绿雾，还有那个自鸣得意的老太婆的脑门中心。
老太君这会儿总算察觉出点不太对劲的苗头了。
那铁管子前头塞进去的尖头铁疙瘩，透着一股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的恐怖威压。
常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的直觉，让这老妪的心脏猛地缩成了一团硬邦邦的烂肉。
连呼吸都漏停了半拍。
“快！散开！那东西有古怪！”
老太君破着嗓子尖叫，手指头发软，蛇头拐杖差点脱手掉进泥坑。
迟了。
陆渊嘴角扯开一抹张狂到极致的弧度，露出几颗森白的牙齿。
粗粝的大拇指顺势往下，干脆利落地拨开保险栓。
食指虚虚搭在冰凉的金属扳机边缘，骨节因为用力泛着一丝苍白。
他盯着五十米开外那群惊慌失措的老弱病残。
隔着狂风骤雪。
陆渊扯起喉咙，吐出半句透着浓烈火药味的话语。
“老东西，大人时代变了，吃老子一发破甲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