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海的水邊風不大，水面皺起一層層細碎波紋。
岸邊擺著小馬扎，陳遇坐在上面，魚竿斜斜伸出去，手里捏著根煙，沒點，就擱在指間。腳邊放著個小塑料桶，大半是空的。
陳遇這才偏過頭瞥他一眼，魚竿都沒動︰“師哥今天來這里，應該有所求。我今天心情不錯，能出門也就玩一會兒，時間不多，咱不和你兜圈子了。”
黃曉明臉上扯出一抹尷尬的笑，身子微微往前欠了欠，心里想到那幾個男的，感覺反胃惡心︰“希望您捧我，我想簽約到您這兒。”
陳遇輕輕搖了搖頭，視線落回晃動的魚漂上︰“算了吧，你拿了華藝的東西，來不到我這里的。
華藝張嘴就是一千五百萬美刀投資，上不封頂。你接了人家的好處，拿到手，現在想走，哪有這麼容易。”
听見華藝這兩個字，黃曉明喉結滾了一下，胃里一陣犯惡心。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眼皮垂下來，眼神帶著祈求，身子放得更低，語氣也變得卑微︰“師哥，我會證明自己的價值。您買下我這個‘商品’，絕對物有所值。”
陳遇望著水面晃悠悠的魚漂，淡淡地開口︰“你最大的價值，就是交際。飯局上面，用來給別人輸送情緒價值罷了。
人人都是在賣東西，我過的日子，還不如你。
能活幾年，都還是一回事。
我提供給別人的，也一樣是情緒價值。”
黃曉明苦笑一聲，肩膀垮了下去，腳尖蹭了蹭腳下的石板，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以前總以為有名氣就好了，後來又覺得有錢了就好了。
真走到這條路上才發現，這條路看不到頭。”
陳遇指尖轉了轉那支沒點燃的煙︰“那就熬下去唄。這個世界，是留給活人的，是留給活得久的人的。就說國外那個小李子，地球球草，公認最帥的男人，不也一樣熬。”
黃曉明听到這話，重重嘆了口氣，滿是同病相憐︰“是啊，帥哥也挺難的。
人人都羨慕帥哥，可帥哥心里的苦，又有誰能理解。”
陳遇挑了挑眉，側過臉看他，眼里帶出一點好奇︰“你居然敢跑過來找我，倒是讓我挺意外的。”
黃曉明愣了一愣，腦袋垂下去，聲音壓得低低的︰“有人看見了，您被一個女的當眾一巴掌扇完，轉頭就現場領證結婚那事。”
陳遇瞬間沉默，捏著煙的手指緊了緊，魚漂在水里輕輕晃著，他一點都沒心思看了︰“都有誰知道了？”
黃曉明飛快左右掃一遍後海沿岸，游人零零散散離得還遠，才小聲回道︰“差不多人盡皆知了。”
陳遇長長吐出一口氣，滿臉心累︰“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黃曉明往前挪了小半步，聲音壓得更低︰“我覺得，咱們算是同病相憐的苦命人。”
陳遇心里都服了，就自己這點私事傳得到處都是。他點了下頭︰“好吧，確實差不多。
我該回去了，我每天能出來的時間是有限制的。
到點了。”
他收起魚竿，拎起腳邊空空的小塑料桶。
黃曉明點點頭，眼底還剩一絲渺茫的期盼，嘴上只說道︰“熬著吧，不死總會出頭的。”
陳遇沒再多說話，拎著漁具，順著湖邊的石板路慢慢走遠，跟著的保安也是跟著離開。
畢竟陳遇最近這一陣子，就出來一天，盯梢的人，也希望陳遇出去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