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走到李今朝面前︰“今朝…對不起。”
李今朝平靜地注視著他，幾年沒有這麼近距離的見面，他比以前胖了些，個子也高了不少。
她承認，年少時的記憶大多美好，對于那時候的她來說，他的出現，是種救贖，只是，後來…他選了學業和前途。
他和她，曾經順路，但到了岔路口，終究會分開。
李今朝蒼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該回家了。”
路昀躊躇片刻，低聲道︰“那我...走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又轉過身，橘黃的燈灑在他的身上，襯得他眉眼柔和。
他輕輕一笑，道︰“今朝，再見。”
李今朝擺擺手︰“再見。”
路昀的身影漸漸走遠，李今朝長出一口氣，心中的某個東西，消失了。
她扭過頭，身體一晃，差點摔倒。
九仞眼疾手快地將她扶好︰“這小子有什麼好？用得著這麼傷心嗎？”
李今朝心中無語，但已經沒有力氣反駁他，她氣若游絲︰“老師...”
“嗯？”九仞低下頭，耳朵湊過來。
李今朝額頭冒出虛汗︰“不太妙...”
她的身體不斷向下掉，九仞不得不伸手攔住她的腰，才將她立住︰“夢生正在收錄信息，馬上就好，堅持一下。”
他又對著眼前的藍光催促︰“夢生，快一些。”
兩人的眼前同時彈出一塊屏幕，上面寫著c級任務的進程。
【任務目標狀態︰飛蛾類星外生物-已清除】
【任務第一順位︰抓捕-失敗】
【任務第二順位︰清除-成功】
【目標人類狀態︰路昀-安全】
【清除目標所屬地︰未知】
【參與任務成員︰隊首-九仞、成員-李今朝】
【c級任務進程︰完成】
【任務獎金︰已發放】
李今朝的目光定格在最後一欄上，心中喟嘆，這是今日最美好的文字了。
這麼想著，她的腿又軟了幾分︰“老師...我站不住...”
九仞眼眸垂下來，道︰“冒犯了。”
他話音落下，彎下腰，長臂攔在李今朝的腿彎處，稍微用力，就將她抱了起來。
李今朝的腦袋無力地靠在九仞的懷里，眼皮輕微合攏。
身材真好，她不合時宜地想。
-
小鎮的酒店房間還算干淨，空氣里彌漫著檸檬燻香的氣息，還透著一絲尷尬。
雖然這只是李今朝單方面的尷尬。
她躺在柔軟的大床上，九仞正拿著毛巾，小心地為她擦拭皮膚。
毛巾帶著水，有些涼，涼意在她身上蔓延，讓她忍不住起了雞皮疙瘩。
可偏偏，她的傷口一路連到髖骨，九仞拿著毛巾，正一點一點地擦拭過去。
雖然已經3158年了，但她也是第一次讓別人接觸這個地方，總有些不自在。
九仞擦完最後一點，手中的毛巾已經成了紅色。
他抬頭，神情坦蕩︰“馬上就要手術，你的裙子，需要離傷口遠一點。”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幫你代勞。”
李今朝也是沒招了，她現在傷口疼得動一下都跟要她命一樣，她不得不點了點頭。
九仞得了允許，伸出雙手，一手按住裙邊，一手捏住裙擺，手上同時用力，裙子便向下移動了兩公分，傷口立刻全都露了出來。
李今朝眼神微動，他很有分寸和風度，手指全程都沒有踫到她的皮膚。
她悶了半天，從嗓子里擠出一句話︰“老師，還會醫學？”
“實在不行，把我送醫院，也行。”
九仞將毛巾丟進水盆里，笑道︰“去醫院好得慢，明天還有任務呢。”
李今朝絕望地望向天花板︰“簡直沒有人權，我要告你們。”
九仞笑意加深了不少，升起逗弄她的心思︰“你告也告不贏，想休息是不可能的。”
“我手法很好的，你忍忍就過去了。”
李今朝無力地眼皮抬了起來，音調都拔高了︰“老師，你說了要罩著我的！我真的還能搶救一下！”
九仞笑眯眯地彎起眼楮，李今朝愣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笑得這麼真實。
九仞將懷表從桌子上拿起來，藍光立刻顯現︰“逗你的，給你做手術的是夢生。”
“它有藍星最先進的技術，能給出任務的特調師療傷。”
“畢竟，受傷，對于特調師來說，是常態。”
“不過，你還有擔心的精力，說明狀態還行。”
他說著將懷表重新放回桌面，藍光像霧一樣散落在李今朝的身上，將她籠罩。
耳朵里，是夢生清脆的少年音︰術前檢查開始...
兩分鐘後，藍光快速聚集成一小片光幕。
夢生匯報著進程︰術前準備中...手術開始...
藍色光幕瞬間匯聚成一個光點，精準地投射到李今朝的傷口里。
它在同時給兩處傷口做手術。
與此同時，李今朝渾身一抖，她竟一時分不清是傷口又加重了疼痛，還是手術帶來的痛苦。
一雙略涼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
李今朝咬緊牙關，幾秒後，夢生動作出現片刻停頓，痛楚隨即消失，她額頭的汗卻更多了。
她扭頭，咬牙切齒︰“你也沒說不打麻藥啊！！”
怪不得老師說忍忍就過去了，她確實快過去了。
九仞拿起一塊干淨的毛巾給她擦汗，低聲道︰“很快的，馬上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哄的意味。
手術的疼痛按秒計算，到後來，她已經數不清了，她只知道疼痛像脈沖，明明能一下疼死她，還非要讓她喘口氣。
直到，她的眼前又開始時亮時暗，天花板還開出來一簇簇淡紫色的小花。
花中的花蕊像波浪一樣扭動，像在對她招手。
她不禁想要取下一朵，便伸手去夠。
薄荷的香氣撲鼻而來，一張極漂亮的臉擋在了她和花的中間。
李今朝伸直的手轉而托住了這張臉，她將其左右看了又看，嘟囔了一句︰“怎麼這麼眼熟？”
漂亮臉的眼眉微微挑起︰“我是你的老師。”
“老師？”李今朝睜大眼楮︰“九仞老師？”
她皺著眉辨認了許久，一根手指從頭發滑到眉毛︰“金色頭發…好看的眉毛…”
再滑到眼楮︰“漂亮…的眼楮…”
“鼻子…”
“嘴巴…”
“下巴…”
最後她點了點頭︰“都有…但不對…”
九仞被她手指弄得酥癢，卻沒有閃躲，任由她捧著臉︰“哪里不對？”
“你不是九仞老師…”她跟他掰扯︰“他不會這麼笑。”
“那該怎麼笑？”九仞低聲問著，眼楮瞟向空中的藍光。
夢生沒有停頓，只是播報︰“傷口深處發現部分飛蛾粉末感染。”
“現進行處理…”
“處理完畢…患者在進入深度睡眠後，可恢復。”
“手術完畢，患者會有一段時間的致幻後遺癥，請對其加強看護。”
夢生功成身退，九仞的臉又被李今朝掰了回來。
手勁真大，他想。
李今朝還在嘟囔︰“九仞老師，總是臉笑，心不笑。”
九仞的眼眸垂下，盯著近在咫尺的李今朝，目光微動。
李今朝突然不高興，她幾乎用控訴的語氣嚷道︰“不公平！”
“他們說我勾引你！明明你長得比我好看！”
“要勾引，也是你勾引我！！”
李今朝越想越氣，越想越虧，她“吧唧”一口親在他的側臉，擦著唇角而過。
她理直氣壯︰“這才算是勾引！！”
九仞被她親得措不及防，一向淡定的眸子，此刻微微瞪圓。
? ?李今朝︰惡名我擔著，好處一點沒有，那怎麼行。
?
九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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