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溫黛青心中一驚。
周圍全都是鬼怪慘叫和攻擊的聲響，壓根沒有人听見她的話。
溫黛青又提高了音量︰“艾恩和徐埃不見了！”
這次她用了公共頻道，每個人都听得格外清楚。
所有人心驚回頭，在他們的身後，確實空無一物。
朱瑜居殺鬼怪的動作停下，他帶著千明鏡的眼楮向四周掃視，最後將目光落在光輝大道的盡頭。
他抬頭看了眼滿是烏雲的天空，雨水落在他的眼鏡上，再無聲滑落。
“掩護我。”他的聲音從公共頻道響起。
隨後他抬起雙手，從手腕處扯下一層“手套”。
李今朝離得近，看得清。
她本以為老師是在扯自己的皮，但皮被掀開時，露出的一層金屬光澤，她才恍然，老師竟然一直戴著一副仿生皮“手套”。
這副“手套”看上去質感與之前溫黛青為她做的那一套假身份的皮很像。
朱瑜居將仿生皮全部去除，塞進口袋，露出一雙機械手。
這雙手泛著冰涼的金屬色，水滴落在上面便會頃刻滑落，留下淡淡的水汽。
他雙手高抬過頭頂，手掌對準天空。
暗力凝聚在他的掌心，隨著機械啟動的聲音響起，兩束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直直射向懸在天空的雲層，雲層像是被投入石頭的平靜水面，緩緩蕩開一層層的藍色波紋。
緊接著，雨便停了。
不，確切地來說，是大部分的雨停了。
望過去，在公路的盡頭，只有兩米的區域在部分降雨。
“找到了。”朱瑜居眼楮微眯，望著降雨的方向。
他將手放下，曲肘把背上的皮袋紐扣解開。
他伸手探入，手指合攏握住，小臂肌肉緊繃著，從袋子里抽出一柄機械長刀。
這把刀與秦止川的流火完全不一樣。
它有傾長的刀柄，配著一把寬闊的彎刀，整個刀面閃著淡藍色的光澤，暗紋處隱隱有暗光浮動。
朱瑜居的機械手中暗力浮現，將其灌入刀身後，長刀亮起深藍色的紋路，片刻便被流水覆蓋。
他單手提刀而起，另一只手穩穩接住刀柄。
長刀被他高高揚起，便有激流從刀刃處噴涌而出。
朱瑜居連著揮舞了三次，激流像箭矢一樣奔著下雨的區域而去。
流水呈半月狀疾馳，所過之處，無不慘叫狂嚎，僅頃刻間，便清理出一條直達雨區的路。
“跟上。”朱瑜居說著將刀單握在右手中。
刀刃沖地，還有水珠凝聚在刀刃上，卻始終沒有滴落下來。
在他身後的五人完全看呆，他們從沒想過這位看上去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朱老師，竟然這麼強。
特別是他那把比他都高的長刀重器，與他瘦弱的身板形成鮮明對比。
這條被暴力開出來的路上，黑煙縈繞，有不長眼的鬼怪沖過來也會被朱瑜居隨手斬殺。
漸漸地，便沒有鬼怪再敢攔他。
待一行人走近雨區後，赫然瞧見烏雲之下的徐埃，和被徐埃牽著的艾恩。
徐埃對著幾人冷笑︰“動作還挺快，不過，已經晚了。”
“你們就永久困在這里吧。”
他說完，隨手拽過來一只鬼怪，下一秒，兩人的身影便緩緩地消失在原地。
“這個徐埃…是來劫獄的？”沈鐘魚不可置信地問道。
他剛才還跟對方的故事共鳴過，這樣顯得他很傻。
溫黛青點點頭︰“看來是這樣，老師好像早就知道了。”
“我提前不知道。”朱瑜居的目光落在兩人消失的地面上︰“但我喜歡防患于未然，順手做個標記的事，不麻煩。”
“記下來，下節課可能會考。”孟沉峰點開聯絡戒指，認真地記錄。
“你但凡多背兩遍《特調師行為準則》，都比現在考的分高。”沈鐘魚探過頭，砸吧了一下嘴。
李今朝听著兩人打趣的話，目光若有所思地掃向旁邊呆若木雞的鬼怪。
自從徐埃帶著艾恩離開後，鬼怪們突然安靜下來，它們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漫無目的地游蕩。
李今朝眼神微沉，她兩步走上前，直接拽住一只鬼怪的胳膊。
鬼怪面目全非的臉上是一副見鬼的表情。
它拼了命地往後躲，試圖將胳膊從李今朝的手里拽出來。
“怎麼了？”秦止川提刀走過來︰“看它不順眼？要不要我幫你砍了它。”
李今朝將其松開，搖了搖頭，又換了一只鬼怪抓。
這導致她要換第三只的時候，手剛伸出來，周圍的鬼怪就立刻像躲瘟神一樣將其避開。
剛才還擠滿鬼怪的地方，現下竟空出一個圈。
“你這是在做什麼？”秦止川好奇地問道。
李今朝將手收回來︰“方才徐埃就是抓著一只消失的，剛才他也是在我們的包圍下消失的。”
“我想，這些鬼怪可能就是能傳送的鑰匙。”
“所以，我想驗證一下，它們是只對徐埃管用，還是對我們也管用。”
“若是對我們也管用，是不是我們就能出去了？”秦止川眼前一亮。
李今朝還沒回應，就听見朱瑜居的刀落在地面上撞出的聲音。
她回過頭，便看見這把彎刀正被朱瑜居立在地面上，刀身不斷淌下潺潺細流。
細流沿著地面蜿蜒前進，沒一會的功夫便漫了大片的地面。
流水無聲地流淌著，卻在不遠處出現了縫隙。
朱瑜居二話不說，伸手將長刀拔起，抬腳踩在水上，快速走到縫隙處。
他對準縫隙高舉長刀，手腕轉動，刀面側過，映出他那張嚴肅的臉。
然後，他手臂用力，帶著長刀扎進縫隙之中。
“錚！”
一聲長鳴，帶著回聲，朱瑜居暗力加大，長刀藍光大盛，水流瞬間灌入縫隙中。
朱瑜居再次用力，他低喝一聲，地面出現皸裂，有水從中涌出。
地面與朱瑜居角力著，裂痕大範圍蔓延，泥土沙石被悉數翹起。
它們像爆發的火山一般，震動著，顫抖著，最終分崩離析。
前方一望無際的光輝大道像是崩壞了的世界。
原本灰色的街道被拼接上了白色的道路，黃灰色的樹木延續的是平整的草坪。
目之所及的盡頭，甚至還有錯位的房屋在天上懸著。
這些房屋在一半的位置便斷開，連接它的是倒置的紅色磚房。
許多地方都在頻繁閃動，就像是一個接觸不良的老舊電視機。
而在其中一棟白色房子里，出現了徐埃的臉。
? ?李今朝︰讓我踫一下。
?
鬼怪︰你不要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