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瞳孔微縮，它隨即冷笑︰“誰是紅姐？”
它這四個字說得很自然，但李今朝還是捕捉到了它的微表情變化。
“我問你，你是哪天從哪里綁架了秦蓁蓁？”李今朝並沒有回答它的問題。
張楚隨口道︰“不記得了。”
李今朝將屏幕展現在審訊室的中間位置，屏幕上整齊的排列了幾個監控錄像。
“從十月七日到前段時間為止，監控里並沒有出現過秦蓁蓁的身影，更沒有出現過你的身影。”
“但是就在兩個月前，秦蓁蓁從酒吧里走了出來，上了一輛車，這輛車便是在杜華名下。”
“之後沒有再出現過。”
“我想，那個時候，秦蓁蓁已經變成你了吧。”
張楚抿嘴不語，李今朝將屏幕熄滅︰“我再告訴你一個有意思的事。”
“兩個月前，趙紅進入酒吧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酒吧。”
“你說，這趙紅，能去哪呢？”
“我哪知道，我又不認識她！”張楚聲調略微提高，透著不耐煩。
“這點線索，已經足夠確定你是在酒吧里進行了身份交換。”李今朝的目光鎖定在它的臉上。
“也足以說明，胡盛為你提供了換皮的場所和設備。”
“這確實和你是不是趙紅沒關系。”
“但…”她停頓了片刻︰“你忘了一點。”
“你不該認識九仞老師。”
張楚眼神看向坐在李今朝旁的那個人。
九仞坐在那張簡易的椅子上，他什麼姿勢都沒有，僅僅是看著它，它都覺得有股壓迫感。
它默默將眼神移開。
“是因為你叫了他的名字我才知道的。”張楚想了想，道。
李今朝笑了︰“我沒有叫過，老師一來你就說，你果然來了。”
“而且介于你這個物種眼神不好使，我相信那日宴會，如此長的距離，老師又一直隱在陰影里，你是不會看清他的模樣的。”
“但你方才一听到九仞兩個字，便看向了他。”
“那就只能說明一件事。”
“你是之前便見過他。”
張楚吞了口口水，它突然覺得有些口渴。
李今朝本就有些上翹的唇角，此刻看上去笑意更深了。
“唯一的接觸機會，便是那次在酒吧。”她道。
“你見過他，也知道他的名字。”
“那麼你也會知道那個名為呂邵邵的女生是我假扮的。”
“所以，當我在宴會上告訴你，我叫呂昭昭的時候，你就立刻知道了我的身份。”
“而那日酒吧的工作人員有三十四名，卻獨獨缺了一個人。”
“還需要我繼續說嗎？”
這份記錄就在系統里，那晚抓了誰，都是什麼身份，全有詳細記載。
李今朝輕吸一口氣︰“你那時候沒出現，是因為你的身份不適合出現。”
“一旦暴露，會很麻煩。”
“而且，你還需要把秦蓁蓁藏起來。”
“都說到這里了，你還不承認嗎？”
張楚面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它很快便將情緒穩住，低笑道︰“呵呵，我確實曾經是過趙紅。”
“我在酒吧上班的時候，看見那個叫秦蓁蓁的不錯，我就把她在店里殺了。”
“嘿嘿，誰都不知道。”
它有恃無恐，嘴上的唇須跟著它晃動︰“包括，胡盛。”
九仞伸手掏出金絲懷表，單手彈開表蓋，他的目光從屏幕上劃過，隨手又將表蓋合上。
“沒關系。”他道︰“承認是趙紅就好。”
“接下來，就不用你了。”
他站起身，將懷表收起，姿態優雅地將西裝扣子扣上。
李今朝見狀，也站起身。
張楚見兩人此般模樣，終于慌了，它忍不住大喊一聲︰“等等！！”
“你們什麼意思？說清楚！”
九仞動作頓住，他扭頭看它，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忘了告訴你，我呢，找到了你脫下來的秦蓁蓁的皮。”
“我們的檢測部門已經檢測出結果，就是和胡盛那幾個機器有關系。”
張楚的眼球來回亂轉︰“我明明已經處理過了...”
“你不可能會知道...”
“不可能...”
“不過...”九仞語調拉長，吸引了張楚的注意力。
“我們特調師辦案呢，還是很人性化的。”
“你若是配合，我們可以酌情考慮減刑，或者你有要求可以提，我們也會酌情考慮。”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張楚抿嘴，它很確定對方知道了重要的消息，公子可不會在意到他們到底是怎麼知道，最後都會把賬算在它的頭上…
它嘆了口氣，妥協道︰“好，我說，但是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
“說。”九仞與李今朝對視了一眼，重新解開衣服紐扣，坐了回去。
“我還有個弟弟。”說起弟弟，它的表情柔和了許多︰“你們要把它救出來，給它一個合法的身份。”
“你弟弟在哪？叫什麼？”李今朝問道。
“它叫張希，公子說，它在醫生那里。”
李今朝看了眼九仞，九仞頷首︰“醫生在哪里？”
“我不知道。”張楚搖頭︰“除了公子，沒人知道醫生到底在哪里。”
“好，我答應你。”九仞點頭︰“若是我能找到醫生，便會把張希救出來，並給它安置好。”
“好，你問吧。”張楚松口氣，語氣里透著疲憊。
“從胡盛讓你更換身份開始說吧。”九仞思索片刻，道。
張楚垂眸，目光落在它和九仞兩人中間的地面上︰“你們知道，酒吧會輸送年輕女孩給VIp客戶，是為了公子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在這些客戶身上獲得信息和幫助。”
“但除了這些，還會有一些隱藏的VIc客戶，里面就包括杜華。”
“上一次，你們對酒吧的搜查，將機器拿走，又盯得緊，導致女孩不夠用。”
“VIp可以不給，但VIc不能不給。”
“原本準備給杜華的那個女孩被你們救走，當時只剩下一個秦蓁蓁。”
“秦蓁蓁那晚被客人折騰得只剩最後一口氣，被提前搬進處理尸體的地方才沒有被你們發現，我們便鋌而走險用了她的皮。”
“快死的人加上舊的機器，便有個缺點，身上會有同化液的味道，這也是你們發現我的原因。”
原來那個粉色的煙霧叫同化液…李今朝眼神微動。
“說說那個機器。”她道。
“那個機器是為了讓人類能完美地與皮膚脫離，並保留下血管等組織，通過排出血液，更換成同化液，最後可以讓我們沒有排異地使用皮膚。”
“機器是怎麼來的？”九仞問道。
“是醫生給提供的，這已經是第三代了，效果越來越好。”張楚仔細想了想，最後搖搖頭︰“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你們給這些偷渡來的星外生物提供非法身份，目的是什麼？”李今朝眼神如刀，像是要將張楚剖析開來。
張楚沉默片刻︰“我們只是想要一個更好的生活。”
“公子接納了我們，為我們提供了庇護，給我們身份。”
“讓我們不用再受苦。”
“公子…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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