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丹田空间黑暗得看不见尽头。
在九仞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神里，放鹤缓缓抬起了头。
红色的血环悬空在他的头顶，血液缓慢向下流淌，看上去十分粘稠。
垂落的血液形成了一圈血幕，将放鹤遮蔽其中。
若细细看去，你会发现，血幕虽然垂落，但并没有接触地面。
它们与地面始终保持着一节手指的距离。
有紫色雷电加入了血幕之中，刹那间，黑暗的空间内亮起几道紫红色的闪电。
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响雷。
九仞眉眼不受控制地微颤了一下，他脸上阴沉得要滴下水来。
围绕着放鹤的血幕中闪烁着此起彼伏的电流，看上去静谧又危险。
九仞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动，他低头，瞳孔微缩。
是血！
暗色的血在黑暗的空间中处于几乎不会被察觉的状态。
它们什么时候出现的，九仞不知道。
它们什么时候组成了血河，他也不知道。
血河粘稠，布满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九仞心知不好，他周身劲风起，生生隔离出一个风圈。
“吧嗒…”
一滴水落在了九仞的脸上，九仞抬手抹掉，他垂眸看去。
这哪是水，手指上残留的暗红痕迹…
这明明是血…
一滴…两滴，直到成线条落下来。
九仞猛然抬头，空间上方正有血幕垂落下来。
而地面上的血河反重力地向上延伸，直到两者交接。
仿若天地都在这片红色的血幕里。
九仞抬起手掌，将他头顶上的血悉数吞进。
可这些血就像是永无止境一样。
“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把残毒清除干净。”放鹤的声音在九仞的耳边响起。
“还有，下辈子不要随便往别人身体里钻，你难道不知道这会实力减半吗？”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九仞咬牙，他头顶雷电狂暴地劈下，穿透了整个血幕。
它直直地劈向九仞的手掌。
六边形中喷涌出旋转的风暴，它张开大嘴，一口咬到紫红的雷电上，似乎是想要将其咬碎。
但紫红雷电并不受其影响，它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将雷电分散到四周的血幕上。
血幕渗透到风暴的每个角落里，回应着紫红雷电。
最终，紫红雷电轻易击穿了风暴，狠狠落在六边形中。
六边形的边缘出现了皲裂。
九仞立刻收手，他神色凛然，长臂一挥，身影消失不见。
“想跑？”
放鹤邪邪一笑，身影消融在血幕里。
-
秦止川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肩膀。
好疼…
他呆愣了片刻，才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吓得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他弯腰将流火紧握在手中，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远处，九仞背对着他坐在仪器旁一动不动。
秦止川咽了一口口水，他将流火抬起，想要发起攻击，但他想了想，又放了下去。
九仞的旁边就是李今朝，他知道自己攻击起来控制不了太精细的范围，怕伤到李今朝。
况且，不管对面是不是九仞，对方顶着一张九仞的脸，他都有些下不去手。
所以，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九仞的身旁，发现九仞微微垂头，紧闭着双眼。
而躺在仪器上的李今朝脸色苍白，比刚才的样子更糟糕。
他抿了抿双唇，将流火随手夹到胳膊底下。
他抓住一根管子，用力将它拔了出来。
管子离开李今朝的身体，反出一些白色的液体。
秦止川正要抬手去拔第二个管子，身边的九仞猛地睁开眼睛。
他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走。
秦止川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我老师？？”
九仞冷眼看向他，道：“松开。”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松开！！”秦止川梗着脖子大喊。
眼前这个人他绝对不能放走，对方把李今朝嚯嚯成这个样子，还假扮身份，他定然是要把他送到特调局的。
九仞的目光略过他看向李今朝，他语速加快：“我再说一遍，松开！”
秦止川刚想开口，身边的李今朝张开了双眼。
她从仪器上缓缓坐起来，管子跟着她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
秦止川扭头，欣喜道：“今朝！你醒了！你还好吗？”
李今朝扭头看他，发现他一手攥着管子，一手抓着九仞，胳膊底下还夹着流火。
秦止川与她对视了一眼就惊得说不出话。
此时的李今朝有一双暗红色的眸子，黑色的长发也变成了银白色。
特别是她看他的眼神，很陌生。
这好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李今朝。
而这位“李今朝”目光转到九仞的身上，她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让人不安的笑。
她即使一句话没有说，九仞也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李今朝从仪器上下来，管子被绷得笔直。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结出一滴鲜血，鲜血上偶尔闪过细细的电丝。
下一秒，鲜血毫无预兆地向九仞弹射而去，几乎擦着秦止川的鼻尖而过。
秦止川没有佩戴千明镜，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这种感觉就像是和怪物对打时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秦止川看不见，但九仞可看得见。
他立刻将身子向后仰，血刺擦着他的脸过去，与此同时，在他侧方的墙面上，“轰”的一声冒了烟。
烟气消散，墙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大深坑。
秦止川看得直瞪眼，这种地下室都是用极其坚固的材料制成的墙壁，目的就是可以当成避难所。
这种坚固程度怎么也能抗一两次核爆，被她抬手就...打穿了？
秦止川像是看怪物一样看向李今朝。
李今朝的攻击并没有就此结束，她这次伸出手掌，鲜血从她的皮肤内渗透出来，它们凝聚在她的掌心，占据了整个手掌区域。
九仞刚才将意识进入李今朝的体内，并和放鹤对打，只有意识没有身体，能动用的力量微乎其微。
他本来以为对方虚弱，和他的状态差不多，甚至应该比他还要弱一些。
但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放鹤藏了一手，竟然还能使用血幕。
这不在他的测算范围内，若他知道是这种情况，定然不会选在今日施行计划。
意识方才被放鹤的雷劈得受损，受了严重的内伤，再让他和放鹤打，他可能会把自己葬在这里。
眼看李今朝的下一个攻击马上就要发动。
情急之下，九仞手掌带上暗力，一掌将发愣的秦止川拍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