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朝在病床上躺了一个星期，温黛青几乎两天就会来一次，其他三人作伴又来过两次。
其中秦止川独自来看过她一次，两人单独相处，几乎都是听秦止川在聊天，李今朝默默地听，她听着听着，思绪便会飘走。
所有人都知道她心情比身体更不好，跟他们说话大多是强颜欢笑。
他们像是商量好的一样，跟她聊天都小心翼翼的，也尽量讲些其他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
李今朝知道她这么做有些任性，也知道他们总是想办法让她开心些，但她实在是分不出那么多精力装作自己完全不在意发生的事情。
所以在没人的时候，她便会彻底陷入自己的情绪里。
她从她和九仞认识的那天开始想，但总想着想着，就想起他冷漠的神情。
想到最后，心绪会乱掉，呼吸会不畅。
有时，她会控制不住地想起九仞挡在她面前的背影，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扬，好似扬起她的心。
还会想起他隔着人群看她的眼神，她会与他相视一笑。
会想起他单手开锁将她从卧室里救出来的模样，会想起他和她边饮酒边看雪的模样，会想起他侧脸问她是不是不开心的模样。
她记得自己当着他的面掉眼泪时，他的慌乱，以及他的那个拥抱。
那是她能感觉到的，最温暖的怀抱，也是她心动的起点。
从那时候起，感情便不讲道理地像抽芽的柳条一样生长。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跨过了世俗的偏见和心理的负担，他却告诉她，一切都是假的。
现在想来，这些有限的、让她记忆深刻的、感到温存的片段，更像是她做了一场大梦。
若是她能早点发现，她就不会倾注那么多感情，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过。
现在她觉得自己像是小丑，明明被欺骗了感情，还忍不住回想对方。
其实她之前就感觉到了不对，但她还是选择了欺骗自己的感觉。
她觉得，她是太害怕失去了，所有对自己好的人到头来都会离自己而去。
李今朝目光微动，她想要去找对方问清楚，她不想让这个问题成为执念。
就算让她以普通人的身份过完一生，她也该了无遗憾才对。
可若追过去，会不会显得只有她自己放不下，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纠缠。
李今朝缓缓将自己撑起来，不行，就算是被他嘲笑，也要亲自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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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蓊扇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扇中飞出的翠绿色竹叶在寒风中格外亮眼。
几片竹叶干脆利落地将对面的怪物钉在地上，郁蓊扇被温黛青收回，她目光微动，抬起手上的联络戒指。
温黛青看着弹出的一则消息，神色微变，她顺手点开一个人的头像。
片刻后，耳朵里传来一个人低沉的声音：“说。”
温黛青：“哥，她离开了。”
“去哪了？”温代梧问道。
温黛青转身看向远方，眼眸在阳光下闪着清透的光：“不知道，她只告诉我，她出去转转，不用担心她。”
温代梧默了一秒钟：“知道了。”
两人挂断电话，温黛青担忧地看向远方的天空，身后沈钟鱼大喊：“黛青！小心！”
温黛青冰冷地向后回头，手中的郁蓊扇挥出。
而在另一边，刚下飞机的温代梧手里拎着背包，他的脚步微顿后，摁下了一通电话。
“少爷。”那边有人接起电话。
温代梧抬腿向前走：“给我查一下李今朝现在人在哪。”
对方：“好的少爷，您稍等片刻。”
通话安静片刻后，对方道：“少爷，李小姐昨晚买了去往宝兰国的机票，昨晚已经起飞，现下应该已经到达了。”
“应该？”温代梧语气下沉。
对方立刻紧张道：“宝兰国内的相关信息不与我们系统共享，我无法查到李小姐落地后的踪迹。”
温代梧冷声道：“用蓝星监控系统最高权限，我给你授权。”
这次等待的时间很短，对方道：“查到了，李小姐从那里坐快车去了鹫入国。”
“鹫入国？”温代梧这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
对方解释道：“鹫入国是一个小国家，整个国家的面积还没有金安市大。”
“它和宝兰国接壤，由鹫入皇室管理国家。”
温代梧：“给我订一张去往鹫入国的机票。”
对方迟疑了片刻，道：“少爷，没有直飞的飞机，需要从宝兰国乘坐火车入境。”
温代梧：“那就这么办，我要最近的一班。”
他其实可以直接调用温家的私人飞机，但这需要提前申请航线准许，一层层递报，很费时间，反倒不如这样快。
他很快收到了飞机信息，一个半小时后的飞机。
温代梧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新的一通电话却扰了他的清静。
“族老。”温代梧淡声道。
族老的声音听上去全是褶皱，但却沉稳极了：“你为了找人动了温家最高权限？”
温代梧重新闭上眼睛：“是。”
族老语带疑问问道：“你有几分把握能把她治好？”
温代梧双唇微微抿动：“四成。”
族老沉声道：“那就是相当于零。”
他见温代梧没有说话，语重心长道：“之前我们温家同意让她同你一起是因为她前途无量。”
“可她现在已经配不上你了，也配不上温家。”
“你不必再对她如此，我知道，你从一开始就只是听从上面的命令，也是为了温家考虑。”
“现在你不需要再这么做了，上面我会出面解决。”
温代梧微微掀起眼皮，语气如往日一般淡然但听着却冰冷：“不用，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半路改主意。”
“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会去尝试。”
族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没必要这么勉强自己，你是我们温家的未来，是下一任族长。”
“我们会为你重新物色一个更合适的结婚对象，无论家世、能力还是长相都会更好。”
“那个李今朝之前除了能力什么都不是顶尖的，况且，她还和那边闹得不愉快，不利于以后两边的关系。”
“她和九仞的关系我们都知道，她如今落在这般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放她自生自灭就好，你回来吧，温家的事务需要你。”
温代梧眼眸彻底睁开，他琉璃一般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当初是你跑来当说客，现在又是你劝我放弃。”
“朝令夕改，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我现在就告诉你，就算李今朝变成了普通人，只要她还活着，我就不会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