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救命啊!”
干瘦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但那些触手的速度太快了。
几条粗壮的触手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腿,猛地向上一拉。
“啊!”
干瘦男人被头朝下,高高地倒吊在半空中的金属轨道上。
他拼命挥舞着手里的片肉刀,疯狂地砍向那些缠在腿上的肉色触手。
刀刃砍在上面,却只发出沉闷的碰撞声,根本无法切断这些诡异的东西。
“我错了!我不敢了!放开我!”
老工人们吓得全部钻到了案板底下,捂着耳朵不敢看这一幕。
年轻女玩家早就吓得闭上了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陆窈站在原地,仰起头,眼神冷漠地看着半空中不断挣扎的干瘦男人。
“当你试图用底线去杀人的时候,就该做好被底线反噬的准备。”
更多的触手从检验员的胸腔里伸出来,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顺着干瘦男人的脚踝,一点点向下蔓延。
“撕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破帛声。
触手上的倒刺死死勾住干瘦男人的衣服和皮肉,开始了一场残忍至极的活体剥离。
“不!疼!疼死我了!”
干瘦男人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地下屠宰场。他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却什么也抓不住。
鲜血顺着他的头发,滴滴答答地落在冰冷的地砖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张满是怨毒和算计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彻底扭曲变形。
这场因两毛钱咸菜丝而起的微小仇恨,最终以最惨烈的方式,画上了一个血腥的句号。
惨叫声渐渐平息。
半空中只剩下一具残破不堪的骨架,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水。
那些肉色的触手像吃饱喝足的水蛭,缓缓缩回了无脸检验员的胸腔。
翻卷的皮肉重新闭合,连一道伤疤都没有留下。
无脸检验员慢慢转过身,那张平坦惨白的脸,重新对准了陆窈。
车间里的其他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陆窈面色如常,她拿起案板上剔好的半扇生猪肉,双手递了过去。
“检验员,请过秤。”
无脸男接过肉,放在生锈小车的电子秤上。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无脸男掏出过秤单,按下一个血手印,轻轻拍在陆窈的案板上。单
子上的重量数字清清楚楚,完全合格,没有任何多余的纠缠。
检验员推着嘎吱作响的小车,继续向着下一个工位走去。
……
半空中的残破骨架还在往下滴着血水。
干瘦男人连完整的尸首都没能留下,只剩下一副挂在铁钩上的白骨,随着冷风来回晃荡。那些恐怖的肉色触手早已缩回无脸检验员的胸腔,翻卷的皮肉严丝合缝地闭合。
无脸检验员推着嘎吱作响的生锈铁皮小车,转过身。
那张平坦惨白的脸,不再看向任何一个工位。
他推着车,径直走向车间最前方的那扇重型隔温金属门。
年轻男玩家靠在案板上,双腿抖得像筛糠,连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他压低声音,冲着陆窈的方向小声询问:“大姐,这就完了吧?死了一个人,这怪物是不是要回冷库里去了?”
陆窈站在原地,目光锁定无脸男人的背影。
“还没完。连环的惨死,只会让这间屠宰场压抑的怨气彻底爆发。”
话音刚落。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车间里炸开。
无脸检验员停在重型金属门前,伸出戴着发黄橡胶手套的手,一把抓住了门板上那个犹如船舵般的巨大圆形机械锁轮。
他的手腕猛地发力。
“嘎啦啦啦——”
沉重的金属锁轮开始疯狂转动。连接着大门的八根粗大锁舌,同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全数弹射而出,死死卡进墙壁的深厚凹槽里。
那扇厚达二十公分的隔温金属门,被彻底反锁死。
一个年纪最大的老屠宰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切肉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双手死死扒住那个机械锁轮,拼尽全力想要把它反向转开。
锁轮纹丝不动。
“打不开了!门被焊死了!”老屠宰工嗓音嘶哑,眼眶里全是绝望的红血丝,“他不想让咱们出去!煞神要清场了!”
几个本地屠宰工也跟着扑过去,几个人合力拽着锁轮,甚至有人拿斩骨斧去劈砍锁舌。
斧刃砍在精钢锁舌上,崩出一串火星,大门依旧毫无反应。
车间里的冷风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声。
原本就十分寒冷的空气,温度开始呈现断崖式的狂跌。
墙壁上方那个亮着红光的数字温控显示屏,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零下五度。
零下十度。
零下十五度。
零下二十度。
呼啸的冷风变成了实质的白雾,在大厅里肆虐。
案板上的生鲜肉块表面,迅速结出一层白色的坚硬冰霜。地砖上汇聚的暗红血水,在短短几十秒内彻底冻结成了一整块坚硬的暗红色冰面。
众人呼出的气体,刚一离嘴就变成了白色的冰晶。眉毛、头发、衣角,全都被冻得硬邦邦的。
年轻女玩家紧紧抱住双臂,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好冷……门打不开,我们要被活活冻死在这里了!”
“冻死,是这里最仁慈的死法。”
那些原本贴着白色瓷砖的墙面,开始大面积地渗出黏稠的黑血。
黑血顺着瓷砖的缝隙往下流淌,宛如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在墙壁上蜿蜒爬行。整间屠宰场瞬间被一股中人欲呕的腐臭味填满。
“吱呀——吱呀——”
头顶上方那片密密麻麻的金属滑动轨道,突然集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些悬挂在半空中、足足有几百头之多的生猪白条,开始同时剧烈地抽搐起来。
场面壮观且骇人听闻。
几百具被开膛破肚的惨白尸体,像是在半空中跳着某种诡异的舞蹈。
铁钩相互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交击声。
撕裂皮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车间的半空中炸响。
那些死猪的眼皮,同时向外翻卷撕裂。
一双、两双、十双、上百双。
密密麻麻、布满猩红血丝的人眼,在半空中齐刷刷地睁开。几百道充满恶毒与贪婪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锁定了下方仅存的这十几个大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