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小皇攥緊了掌心里的預言石,指尖能感覺到石頭溫熱的震動,他下意識往身後掃了一眼,林青硯、江野、甦白都好好站著,臉上沒有半點迷茫,只有艾麗莎站在他身側,眼神清明,平靜地看著面前消散的一切。
只有原住民被抹除了記憶,開始跟著村子一起被世界修正抹除存在,他們這些外來者和艾麗莎,居然一點事都沒有。
歐小皇心里翻了個驚,他對著旁邊的林青硯抬了抬下巴,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幾個人能听見。
林青硯推了推滑下來的眼鏡,感受著空氣中越來越強的抹除波動,開口問道。
“修正抹除只針對原世界原住民,咱們和艾麗莎都沒被影響?”
歐小皇點了點頭,視線掃過慢慢變得透明的陳永年,對方還在揉著額頭念叨,完全沒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開始泛出光點,他收回目光,對著幾個隊友沉聲開口。
“看來拼合完整預言石直接觸發了終極抹除,世界修正撐不住要銷毀整個新手村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井底又傳來一聲嘶吼,比剛才更響,帶著斷骨的劇痛,還有濃濃的怨毒,順著井壁撞上來,震得井口的碎石都輕輕掉了兩塊。
“歐小皇!艾麗莎!你們不得好死!世界修正一定會把你們一起抹掉的!”
艾麗莎往前站了半步,站在歐小皇身側,她看著消散的土屋牆壁,又看了看慢慢變得透明的陳永年,語氣平靜地開口。
“預言石拼合完成,多余的存在都會被抹除,只有和預言石綁定的人能留下來。”
話剛出口,陳永年的身體已經透明了大半,他還在皺著眉想剛才發生了什麼,身體卻一點點化成細碎的光點,順著風飄了起來,最後連影子都沒剩下,只留在原地那把鋤頭,還沒來得及消散,斜斜靠在老槐樹樹干上。
周圍的村民也一個個跟著開始消解,有的剛說完半句困惑的話,身體就開始透明,沒幾秒鐘就化成光點散了,剛才還圍得滿滿當當的老井旁,沒幾分鐘就只剩下歐小皇五個人,還有那把孤零零的鋤頭。
風順著村口吹過來,帶著老槐樹葉的青草香,吹過空蕩蕩的井台,吹過滿地細碎的塵土,剛才還吵吵嚷嚷的人聲,一下子就沒了蹤影,只剩下井底傳來的嘶吼,還在斷斷續續往上飄。
歐小皇看著那些跟著風飄遠的光點,有些光點飄到他身邊的時候,居然輕輕蹭了蹭他掌心里的預言石,然後才慢慢飄向半空,漸漸消失不見。他皺了皺眉,低頭看著掌心里的預言石,石頭表面的紋路泛著淡淡的光,像是在回應那些光點。
“這抹除速度也太快了吧,剛才還好好的人,眨眼就沒了?”江野往前跨了一步,蹲下來摸了摸地上那把陳永年留下的鋤頭,鋤頭還是實心的,一點要消解的樣子都沒有,“怎麼人沒了,鋤頭還留著?”
“只有被世界修正標記為多余的存在會被抹除,無主的物件沒被標記,暫時還留著。”歐小皇站起身,把預言石放進貼身的口袋里,按了按,確保不會掉出來,他抬頭看了看越來越多的村落化成光點,整個村子的輪廓都開始透明了,再不往村外走,說不定連我們站的這塊地都要被抹掉。
他對著幾個隊友揮了揮手,示意大家往村外走,自己走在最前面,踩著村口往村中心去的土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腳下的土路還結實,踩上去能感覺到黃土的粗糙,可路兩邊的田埂已經開始慢慢消解,一塊塊化成光點飄走,路邊的老槐樹也開始樹皮脫落,碎成光點,剛才還枝繁葉茂的大樹,沒幾分鐘就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干,再過十幾秒,樹干也跟著化了,只剩下一片空地上的青草。
甦白走在歐小皇身側,他能感覺到那些飄過來的光點里帶著微弱的能量,那些能量一靠近他胸口,就自動往識海里鑽,被世界種子輕輕接住。他停下來,伸手接住一團飄過來的光點,光點落在掌心溫溫熱熱的,確實帶著淡淡的核心能量。
“江野︰這村子消解得也太快了,剛才還好好的土屋,眨眼就沒了。”
江野走在最後,看著身後半片村落都沒了,忍不住咋舌,他激活全神之眼掃了一圈,周圍全是沒什麼表情地的抹除波動,沒看見其他活物,只有那些光點在慢悠悠飄著。
“甦白︰光點里有微弱的核心能量,我吸收了一點,種子又穩了一點。”
甦白對著歐小皇開口,語氣里帶著一點不咸不淡的驚訝,本來世界種子已經補滿能量了,結果這些散落的光點還能接著吸收,吸收完之後,種子的震動更平穩了,像是又夯實了一層基礎。
歐小皇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心里有點了然,世界修正抹除整個村子,把所有原住民都化成了光點,這些光點里本來就帶著這個世界的核心能量,甦白的世界種子剛好能吸收,這簡直就是送上來的福利。
他轉回頭,繼續沿著土路往村外走,路邊的民居一棟接一棟化掉,有的房子化到一半,還能看見里面擺著的桌椅板凳,沒幾分鐘,桌椅也跟著化了,只剩下空空的地基,再過幾秒,地基也化成光點飄走了。
一路走過去,周圍的景色不斷變化,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新手村,沒走出去幾百米,大半都已經消失了,只剩下腳下這條土路,還硬硬實實地踩在腳下,像是暫時還沒被標記成多余的存在。
歐小皇走著走著,突然偏過頭,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側的艾麗莎,艾麗莎還是穿著那件白色神官袍,淺藍色頭發扎成低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前方消失的村落,眼神平靜得像是早就料到這一切。
歐小皇頓了頓腳步,等艾麗莎跟上來,開口問道。
“歐小皇︰預言石的真相到底是什麼?你為什麼能避開抹除?”
從最開始艾麗莎主動讓出神官名額,到後來站出來揭發黑箱操作,再到現在整個村子都被抹除了,只有她一個原住民沒事,這里面肯定有問題,絕不是世界修正安排的那麼簡單。
艾麗莎也停下腳步,她轉頭看著歐小皇,手背上的淡青色紋路不著痕跡地亮了一下,又慢慢暗了下去,她搖了搖頭,語氣還是平靜的,沒透露半點多余的信息。
“艾麗莎︰現在說了會干擾預言走向,等到了魔塔門口,我會把一切說清楚。”
歐小皇挑了挑眉,看著艾麗莎一臉我說到做到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也沒再追問,反正現在急著追問也問不出什麼,人家都說了到魔塔門口說清楚,那就等著唄,反正他們本來就要去魔塔,晚一點知道也沒什麼。
“行,那就等魔塔門口再說,我們不急。”歐小皇揮了揮手,轉過身繼續往村外走,“不過你放心,我們既然帶你走,就不會對你怎麼樣,只要你不跟世界修正穿一條褲子,我們就沒敵意。”
艾麗莎嗯了一聲,跟在歐小皇身後,繼續往前走,沒再說話。
幾個人沿著土路一直走,沒多長時間就走到了村口的老槐樹林邊緣,這里已經出了村落的範圍,周圍的消解停下來了,不再有光點不斷飄起來,腳下的土地結實得很,周圍的老槐樹也都好好的,樹葉沙沙響著,陽光透過縫隙漏下來,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歐小皇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身後慢慢消解的村落,最後一點土屋的輪廓也慢慢化成了光點,順著風飄過來,蹭過幾個人的衣角,最後消失在樹林上方的天空里。整個落風村,徹底沒了,連一塊磚頭都沒剩下,只剩下他們幾個人站在老槐樹林邊緣,還有井底困著的勇•阿爾瓦。
他呼出一口氣,從貼身口袋里掏出完整的預言石,捧在掌心里,對著身邊的幾個隊友招了招手,讓大家圍過來。
“來,咱們再核對一下預言信息,剛才拼合完成的時候信息涌得太快,我只看了個大概,現在確認一下。”
幾個人圍過來,盯著歐小皇掌心里的預言石看,石頭表面的淡青色紋路慢慢亮了起來,柔和的青光漫開,把幾個人的臉都映成了淡青色,完整的預言信息順著青光慢慢涌出來,落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歐小皇一條一條核對,和剛才看到的沒區別,原來所謂的討伐魔王,從一開始就是魔王自己編造的謊言,魔王根本沒有毀滅世界,反倒是世界修正一直打著魔王的旗號,清理多余的存在,維護既定的劇情線,勇•阿爾瓦從一開始就是世界修正推出來的傀儡,難怪他一直盯著預言石不放,原來本來就是世界修正讓他來集齊預言石,鞏固世界修正的統治。
“歐小皇︰原來勇•阿爾瓦從一開始就是世界修正的傀儡,難怪他一直盯著預言石不放。”
歐小皇收回目光,預言石的青光慢慢暗了下去,他攥了攥石頭,放在掌心顛了顛,心里一陣了然,之前那麼多疑點一下子就通了,為什麼勇•阿爾-瓦敢公然背後偷襲,為什麼陳永年願意幫他走後門,原來都是世界修正安排好的。
就在這個時候,半空中突然彈出一塊淡藍色的光幕,光幕上閃著隨口的金光,熟悉的主神提示音在幾個人的識海里響起來。
“主神提示︰劇情偏移度82%,世界之力收獲超額,可隨時結算或繼續推進劇情。”
歐小皇愣了一下,緊接著眼楮就亮了,劇情偏移度居然直接突破八成了?本來他們只是搶了勇者名額,掀破了世界修正的陰謀,拼合了完整預言石,沒想到直接漲了這麼多偏移度,世界之力收獲還超額了,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林青硯推了推眼鏡,他看了一眼光幕上的數字,又轉頭看向歐小皇,開口說道。
“我們現在狀態都不錯,甦白種子補滿了能量,干脆直接推進劇情去魔塔。”
江野也跟著點頭,搓了搓手,一臉興奮︰“對啊,留在這兒也沒什麼用,村子都沒了,直接去魔塔唄,剛好艾麗莎也說了到魔塔說真相,我們直接過去就行。”
甦白也點頭,他感受了一下識海里的世界種子,穩穩當當的,能量滿滿的,完全沒問題,隨時可以出發。
歐小皇想了想,也覺得林青硯說得對,現在村子沒了,勇•阿爾瓦困在井底斷了腿,也跑不掉,我們狀態都完好,世界之力也漲了,確實沒必要留在這兒,直接去魔塔反而更好,早點到了早點知道真相,還能接著漲劇情偏移度。
“行,那就直接去魔塔,不過天黑了,我們今天先在這兒找地方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出發,大半夜走山路容易出事。”歐小皇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快落到樹林後面了,天邊泛著橘紅色的晚霞,再過一個小時天就要黑了,確實不適合趕路。
老槐樹林邊緣不遠處,有一座廢棄的獵人破屋,看樣子早就沒人住了,屋頂還算完整,牆也沒塌,剛好能遮風擋雨,幾個人收拾了一下,就往破屋那邊走,進去收拾了一下地上的落葉和蜘蛛網,找了點干樹枝生了堆火,甦白轉化了兩壺清水,又做了幾個麥餅,幾個人圍著篝火吃了點東西,簡單休整了一下。
歐小皇吃了半個麥餅,喝了兩口清水,就靠在破屋的牆邊上,閉著眼養神,其實腦子里一直在轉,艾麗莎的身份,預言石的真相,還有剛才井底的共鳴,怎麼想都覺得還有什麼事沒發現,不過艾麗莎不說,他也猜不出來,只能等著到魔塔再說。
天黑下來之後,篝火 啪啪燒著,暖光照著破屋的牆壁,幾個人輪流守夜,歐小皇值前半夜,後半夜交給江野,他靠著牆眯了一會兒,翻來覆去有點睡不著,總覺得掌心里的預言石有點不對勁,之前拼合完成之後就一直溫溫熱熱的,現在好像溫度又升了一點。
他睜開眼楮,悄悄站起身,怕吵醒其他人,腳步放得很輕,慢慢走到破屋門口,掏出貼身口袋里的預言石,就著門口透進來的月光仔細看。
預言石放在掌心里,溫度確實比剛才高了一點,而且表面的紋路里,居然隱隱透出一點平平的紅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只有在月光下才能看清那點紅光,順著紋路一點點慢慢流動。
歐小皇心里咯 一下,這紅光怎麼這麼眼熟?之前主神光幕出問題的時候,那不就是這樣的紅光嗎?怎麼會跑到預言石里面來了?
他盯著那點紅光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不對,顏色、流動的樣子,跟之前在主神光幕上看見的那道異常紅光一模一樣,根本分不出來區別。
怎麼預言石里也藏著紅光?和主神那道紅光居然是同一路的?
歐小皇心里犯起了嘀咕,他下意識伸出指尖,小心踫了踫那道紅光所在的紋路,剛踫到指尖,那點紅光一下子就活了,順著他的指尖就往身體里爬,速度不快,但是一點停頓都沒有,順著手臂往上,一直往識海的方向爬。
歐小皇瞬間警覺起來,剛想運轉電磁掌控把這紅光擋出去,就看見紅光順著經脈爬到識海門口,剛踫到識海里纏繞著電磁掌控的那道紅光,一下子就停了下來,停在原地,像是找到了同類,安安靜靜待著,不再往里面爬了。
歐小皇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早就有一道紅光纏在電磁掌控上了,這道新來的紅光居然直接停下來找同類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預言石里也會有這東西?
他還沒琢磨出個所以然,就听見破屋外面的樹林里,傳來一陣 的腳步聲,腳步聲很雜,不止一個,順著樹林邊緣往破屋這邊過來,踩在枯枝上發出 嚓 嚓的響聲。
緊接著,一陣沙啞的嘶吼順著風傳過來,隔著樹林,听得清清楚楚,正是勇•阿爾瓦的聲音。
“歐小皇!把預言石還給我!我一定要殺了你!”
歐小皇瞬間繃緊了身體,他把預言石快速塞回貼身口袋里,握緊了右手,指尖凝起藍白色的電流,腳步聲越來越近,嘶吼聲也越來越清楚,破屋的木門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門框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沙啞的嘶吼越來越近,破屋木門被猛地撞了一下,門框簌簌往下掉土,勇•阿爾瓦斷了腿居然爬出來了,還帶著大批哥布林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