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小皇貼緊冰冷的石牆，後背壓得石粉簌簌往下掉，牙關咬著沒出聲。
“把預言石還給我”那幾個字飄出來，繞著台階轉了兩圈，撞在耳朵上嗡嗡發響。
“都別動，先收東西。”
歐小皇聲音壓得很低，眼楮盯著黑糊糊的缺口沒動。
江野蹲下身，指尖對著地上散落的光點勾了勾。剛才被擊殺的史萊姆核心，順著他的指尖慢慢飄起來，一顆顆閃著淡藍色的光，整整齊齊排成一排。
“一共十七顆，全出來了。”
江野彎腰把結晶都撿進布袋子里，手指捏著袋口收緊。
“十七顆夠不夠？甦白你看看。”
甦白伸手把布袋子接過去，指尖踫到袋壁，能感覺到里面的結晶在發燙。
“夠了，世界種子剛好缺能量。”
歐小皇低著頭，悄悄松開攥著預言石的手，石頭貼在掌心里，紋路里那點紅光慢慢滲出來，順著指尖往識海里爬，剛踫到纏繞著電磁掌控的那道紅光，就安安靜靜停住不動了，和之前感應到的一模一樣。
“咋了？又不對勁？”林青硯貼在他旁邊，低聲問了一句。
“沒大事，老樣子，對上了。”
歐小皇把預言石塞回貼身口袋，手心蹭了蹭布料，沒再多說。
艾麗莎站在台階最下面，抬起手背蹭了蹭石牆，淡青色的紋路慢慢亮起來，和遠處暗室里傳出來的震動對上了頻率，一下一下跟著跳。
“這紋路對得上，就是那邊出來的。”艾麗莎開口說。
“那可不咋的，追了一路了，還能讓他跑了？”江野拍了拍布袋子，把提純好的結晶都倒出來，堆在甦白腳邊。
“給你，補能量吧。”
甦白蹲下來，把那些結晶都攏到一塊，世界種子在他識海里輕輕顫了一下，一股吸力慢慢散開，那些淡藍色的結晶跟著亮起來，能量順著地面往甦白身體里鑽，沒一會兒，十七顆結晶就都化成了細碎的光點，順著經脈飄進識海。
世界種子慢慢轉起來，把所有能量都吸了進去，原本灰蒙蒙的外殼，一下亮了好多。
甦白閉著眼楮感受了幾秒，嘴唇動了動。
“原本剩二十七天，現在……”
“現在咋樣？說啊，急死人了。”江野催了一句。
“壽命漲了三天，夠撐到回去了。”
甦白睜開眼楮，指尖動了動，指縫里慢慢滲出來一點透明的粘液，順著指尖往下流，流到地上的時候，慢慢聚成了一個小小的圓球，圓球接著變形，慢慢拉成了一根細細的線，又轉了個彎，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鑰匙形狀。
江野湊過去，盯著那把小鑰匙看了半天，伸手踫了踫，指尖沾了點濕意，粘液立刻順著他的指尖爬上來，嚇了他一跳，趕緊縮手。
“我靠！還真能變？這玩意兒活的啊？”
“可不是活的嘛，世界種子弄出來的，挺听話。”甦白指尖再動，粘液鑰匙一下散了，重新變成一團，又變作一只小小的麻雀，撲騰了兩下翅膀，飛起來半米高，又落回甦白手心，化成粘液收了回去。
林青硯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撿著新技能了。”
“賺了賺了，本來只是補壽命，還附贈個能力。”江野笑著拍了拍甦白的肩膀。
“你咋不說本來就是咱們殺史萊姆賺的，合情合理。”歐小皇也放松下來，後背離開石牆，揉了揉後腰。
“說起來那老村長藏的碎片，拼上之後就是不一樣，之前艾麗莎露出來的紋路，跟預言石完全對上，不然咱們也進不來魔塔。”江野說著，掃了艾麗莎一眼。
艾麗莎抬了抬手，露出手背上淡青色的紋路，光線下紋路清晰，和預言石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一點差都沒有。
“本來就是守護者的印記，本來就該對上。”艾麗莎說。
“對了，上次在老井邊，那震動你還記得不？當時預言石就跟著顫，那時候我就覺得不對，沒想到根子在這兒呢。”歐小皇摸了摸口袋里的預言石，低聲說。
“可不是嘛，那時候勇•阿爾瓦卡在井里喊，最後那句話我就沒听清，全被震動蓋過去了，現在想想，那震動本來就不是從他身上發出來的，是從井底更深的地方，跟這兒的震動一模一樣。”歐小皇頓了頓，又說。
“那現在悶吼的不就是……”林青硯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莫林•馮•落風。”甦白接了一句。
“除了他還能有誰？上次被咱們打跑，順著空間縫隙跑了，沒想到躲進魔塔這兒來了。”江野攥了攥手里的刀，刀鞘踫在台階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暗室深處突然又傳來一陣悶吼，比剛才更響，震得石台階都微微顫了兩下，灰塵順著缺口飄出來，落在歐小皇鞋子上。
“這貨還挺精神，躲在里頭還敢喊。”江野罵了一句。
“他要的是預言石，肯定不會走。”歐小皇彎腰拍了拍鞋子上的灰，指尖攥緊了刀柄。“咱們都走到這兒了，總不能回頭吧。”
“那肯定不回頭，都到門口了，進去干他就完了。”江野笑著說。
“我走前面，江野跟我左邊，林青硯右邊，甦白在中間，艾麗莎斷後。”歐小皇說。
“行，听你安排。”
“沒問題。”
“都準備好了。”
歐小皇點點頭，側身貼著缺口的石壁，慢慢擠了進去，鞋子踩在暗室的地面上，能感覺到地面凹凸不平，沾了點濕乎乎的東西，蹭在鞋底發黏。
江野跟在他左邊，刀已經抽了出來，刀身反射著入口漏進來的微光，亮了一下。
林青硯扣著手里的弩箭，指尖搭在扳機上，一步一步慢慢走，眼楮盯著前面黑糊糊的地方不敢走神。
甦白跟在中間，指尖隨時能放出粘液，耳朵豎著听周圍的動靜，除了五個人的腳步聲，就只有深處傳來的粗重呼吸聲，一下一下，越來越近。
艾麗莎走在最後，手背上的紋路一直亮著淡青色的光，把身後的路照得微微發亮，能看見牆壁上爬著細碎的青苔，濕乎乎的沾手。
剛走了不到十步，歐小皇突然停下腳步，抬手往後壓了壓，後面的人立刻都停住，沒人出聲，連呼吸都放輕了。
入口漏進來的微光，剛好斜斜掃過去，能看見前面不遠的陰影里，站著一個人影，背對著他們，肩膀寬寬的，穿著破破爛爛的袍子，衣角往下滴著東西，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發出輕輕的啪嗒聲。
江野喉嚨動了動，剛要出聲，歐小皇伸手攔了一下，沒讓他說。
人影慢慢轉了過來，轉得很慢，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听得人手心發緊。
歐小皇往前挪了半步，讓微光剛好落在人影的臉上。
那是半張沾著血的臉，血順著臉頰往下流，糊住了半個鼻子和嘴，左眼的位置空著一個洞，黑洞洞的對著歐小皇，正死死盯著他揣著預言石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