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裹着四个人天旋地转的时候，欧小皇攥着预言石，能感觉到石头一直在发烫，震动顺着胳膊往骨头里钻。乱流晃得他胃里翻江倒海，脚刚沾地，鞋底就先碰到硬东西，凉的，硌得脚心发疼。
欧小皇撑着地面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灰，抬头才看见是熟悉的银灰地砖。
“我靠，居然还在主神广场？”
江野骂了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石桌上，伸手揉自己的后颈。
“差点给我晃吐了，搞什么鬼啊。”
苏白蹲下来检查自己的鞋，鞋面蹭了一块灰，他伸手抠了抠。
“坐标歪成这样，主神不补点补偿？”
林青砚站在欧小皇身边，抬手扫过自己袖子上沾的碎渣，目光扫过广场四周。
“没被扔去未知世界就不错了。”
欧小皇走到石桌边，把怀里揣的东西掏出来一件一件摆开。之前打跑抢东西的人，缴获的卷轴堆在最上面，江野眼睛一下就亮了，伸手把那张空间扩容卷轴捞过去。
“这不就是我要的那个？”
“你点数够不？差多少我补。”
“废话，刚凑齐，一分不差。”
江野捏着卷轴，手指蹭了蹭边缘，指尖一用力直接把卷轴捏碎了。细碎的白光从指缝漏出来，飘到半空，主神光幕突然泛起一层层涟漪，顺着江野的手腕往身体里钻。
江野浑身抖了一下，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我靠，涨了，直接涨四倍！”
“真的假的？之前不是才十个立方？”
欧小皇凑过去，伸脖子往储物格那边看。
“现在四十个？还多了啥功能没？”
江野闭着眼感应了几秒，突然笑出了声，伸手拍石桌，震得摆好的东西都跳了一下。
“我靠，还自动分类了！所有东西自己归堆！”
“之前乱堆的那些破烂，一下就整整齐齐了。”
苏白也凑过去，伸手指着江野的储物格方向。
“那半片从魔塔带出来的鳞片呢？你放哪了？”
江野再感应，突然咦了一声，睁开眼往欧小皇这边看。
“在特殊物品栏最中间，悬浮着没动。”
“我就说吧，那东西肯定不一般，哪能是普通垃圾。”
林青砚靠在石桌边上，伸手敲了敲石桌面。
“之前攒的那些材料，终于不用乱堆找半天了。”
“可不是嘛，之前找个破布条都得翻半天，这下好了，直接按分类找。”江野笑着，伸手拍了拍欧小皇的肩膀，“你说邪门不邪门，每次刚好凑够点数，一分多一分少都没有。”
“你忘了上次升级，也是刚好卡着额度？”苏白蹲在地上，捡起来一块掉出来的碎晶石，“这运气，换别人都求不来。”
“说真的，之前你那空间挤得像学生宿舍，现在一下大四倍，跟换了个三居室似的。”欧小皇笑着，伸手拿起旁边的预言石，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石面。
“也就后勤舒服点，真打起来还得看欧小皇的电磁。”江野摊了摊手，“不过说真的，这次扩容完，以后装多少东西都够了，不用扔舍不得扔的破烂了。”
“哪来那么多破烂，都是战利品。”苏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本来都要去落风村了，结果传送歪回来，接下来咋办？”
“急啥，既然回来了，把之前攒的东西都理一理。”江野把东西都收进储物格，拍了拍手，“你看，武器归武器，材料归材料，吃的归吃的，太舒服了，早知道早点换了。”
“你之前不是点数不够吗？这不刚巧打完那伙人，缴获的点数补上刚好。”欧小皇把预言石揣回口袋，抬脚往传送预约区走，“刚才传送被拽回来，说不定就是这石头的意思，走了，再开一次传送就是。”
“哦对！你不说我都忘了！之前说好了种子活化成功，请你们吃鸳鸯锅，回去主神空间兑现！”苏白突然拍了下大腿，“这事可没忘！”
“你还记得呢？我以为你早忘了。”江野笑着跟上去，“我可要点特辣锅，多放肉。”
“没问题，管够。”苏白说。
几个人沿着银灰地砖往前走，路上没碰到别的人，主神广场大部分时候都安静得很。传送预约区就在广场那头，隔着百十来米，能看见发光的传送预约光幕立在那里。
“说到那预言石，上次陈永年腰里那半块碎片，拼进去之后是不是纹路全齐了？”林青砚突然开口问。
“齐了，本来就差那一块，拼进去之后刚好合上。”欧小皇摸了摸口袋里的石头，石头冰凉，没什么动静，“艾丽莎手背上的纹路也对上了，一点不差。”
“那当年在落风村老井，那震动是怎么回事？”江野挠了挠头，“我那时候就觉得不对，好好的井怎么会震。”
“那时候勇·阿尔瓦卡在井里喊，最后那句混在震动里，我根本没听清。”欧小皇说，“后来拿了他的手记，最后一页还缺了小半块，就留半个字。”
“留的啥字？”苏白问。
“半个，看着像‘救’。”欧小皇说。
“救？救谁啊？他自己不都死在魔塔了吗？”江野皱了皱眉，“他自己都没了，还留半个救字干啥？”
“谁知道，那时候他躲在井底，肯定是看见什么不对的东西了。”林青砚放慢脚步，“莫林被污蔑成魔王，勇·阿尔瓦一开始是帮着王国的，后来会不会发现不对了？”
“那他为啥不直接说？留半个字干啥？”苏白问。
“估计是被人盯上了，不敢说全。”林青砚说，“不然为啥最后一页被撕了半块？肯定是别人撕的。”
“说起来，那时候井底震动，我手里的预言石和苏白的世界种子一起共鸣，整个石头都发烫。”欧小皇停下脚步，伸手按住口袋，“那时候就觉得井底有东西，不是勇·阿尔瓦弄出来的。”
“难不成那井底还封着什么东西？”江野说。
“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急着被村长围堵，没下去看。”欧小皇说，“后来拼了碎片，也没看出啥，就留那点红光在识海里，安安静静的也不闹。”
“那这次传送坐标歪了，是不是这石头搞的鬼？”苏白问。
“不好说，刚才传送乱流的时候，我口袋里这石头烫得厉害。”欧小皇挪开手，“那震动频率，跟当年井底的一模一样，一点不差。”
几个人走到预约光幕跟前，欧小皇伸手调出预约界面，输入落风村的坐标，指尖刚碰到确认按钮，口袋里的预言石突然烫得吓人。
欧小皇缩了一下手，烫得他指尖发麻。
“我靠，怎么回事？突然这么烫？”
江野凑过来，伸手往口袋方向指：“就是这石头？又开始震了？”
欧小皇咬着牙，把预言石从口袋里掏出来，石头在手里嗡嗡抖，跟之前两次的震动频率一模一样，整个石头表面的纹路都亮了起来，红色的光从纹路缝隙里透出来，晃得人眼睛疼。
“就是这频率！跟井底那次一模一样！”欧小皇攥着石头，手都抖了，“不对，这次比上次厉害多了！”
话刚出口，预约光幕突然炸开来，白色的光直接裹住四个人，身边的银灰地砖瞬间消失，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刮得耳朵疼。
“我靠！又来？刚才不是刚传过？”江野的骂声刚传出来，就被风刮走了。
苏白伸手抓欧小皇的胳膊，抓了个空，身体一下子就飘了起来。
林青砚伸手撑开屏障，白光直接撞在屏障上，屏障晃了两下就碎了，白光瞬间把四个人全吞了进去。
欧小皇攥着预言石，能感觉到石头的震动越来越厉害，烫得手心都红了，那红光顺着胳膊往上爬，一直钻到识海里，和之前留在那里的红光撞在一起。
识海里一下子炸开了，整个脑子嗡嗡响，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什么东西都看不清。
欧小皇能感觉到自己跟着乱流转，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来。
他咬着牙，想睁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
那震动顺着石头传到他的骨头里，他能感觉到那些纹路一块一块合起来，之前缺的那半块，就是陈永年烟袋囊里拿出来的那块，刚好卡进去，严丝合缝。
所有纹路都亮了，中心露出原来被挡住的半个字。
欧小皇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睁了一条缝，盯着那半个字看。
还是那个熟悉的，缺了右半边的“救”。
和勇·阿尔瓦手记上留的那半个字，一模一样。
和当年井底震动里，没听清的那半个音，一模一样。
欧小皇喉咙堵得慌，手指收紧，攥着石头，意识一下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