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喉结滚了一圈，才从那股冻得发麻的诡异感里挣出来，指尖压着冷硬的青石板，弯腰捡起那张半张带血的纸片。
他把纸片递到三人面前，目光扫过照片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指尖绷得发紧。
林青砚凑上前，目光顿了两秒，开口问。
“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欧小皇点头。
“背面还有字。”
江野接过纸片翻过来，背面撕得参差不齐，只留着半个墨迹，清清楚楚是半个“救”字。苏白猛地抬眼，看向欧小皇。
“当年我抽中残破种子，原来是后手。”
欧小皇摸着贴身口袋里完整的预言石，心里把所有线索串了一遍。陈永年藏在烟袋囊里的半块碎片，艾丽莎手背上的同款纹路，拼合之后严丝合缝，刚好补上最后一块缺口，所有纹路连在一起，直指这个藏在密林深处的秘洞。
这是十年后的自己留下的布局，一步一步，早早就铺好了路，引着他们走到这里。欧小皇抬眼扫过三个队友，声音压得很低。
“检查装备，准备动身。”
墙角那块被缝隙卡住的青石板，就是坐标标记的暗门，欧小皇扣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推，石板顺着滑槽往旁边滑开，露出黑沉沉的通道口。
潮湿的土腥味顺着风飘出来，欧小皇攥着预言石走在最前面，林青砚断后，四个人依次钻进通道。通道不宽，只能容一人侧身走，壁上渗着冷水，打湿了欧小皇的袖口。
走了不到五十步，欧小皇口袋里的预言石突然发烫，紧接着苏白腰间的世界种子也跟着热了起来，两个人同时顿住脚步。
整个通道轻轻震了一下，那股细微的规则波动顺着脚底往上爬，和他们第一次踏进老井底时感受到的震动一模一样。震动持续了不到十秒就停了，预言石和世界种子的温度慢慢降下来，所有波动都消弭无形。原来那时候远在井口的震动，就是从这里传上去的。
通道尽头就是标记好的空间传送节点，江野上前一步，魂力运转撑开淡蓝色的空间门，门扉转开，露出另一边密林的光影。
四个人依次穿过空间门，落地的时候刚好踩在阴影里，树叶的沙沙声落在耳边，坐标分毫不差，全程没有触发任何预警，没人发现他们的行踪。
江野收了魂力，抹了一把鼻尖的汗，开口说。
“位置对，没暴露。”
欧小皇压了压手，示意所有人蹲低，慢慢扒开挡在面前的橡树枝，往前探看。秘洞入口就在三十步开外，两块天然巨石夹着洞口，果然有两名武魂殿魂尊靠在岩壁上值守。
两个人斜倚着岩壁，魂剑斜靠在脚边，正慢悠悠聊天，半点警惕都没有，完全没发现有人摸到了近前。
“这地方哪会有人来，纯粹混日子。”
“就是，蹲完这半个月，领了魂币走人。”
欧小皇回头对着林青砚比了个手势，林青砚点头，淡灰色的隐形屏障悄无声息张开，把四个人的气息完全遮蔽，连脚步落在落叶上的声音都吸了进去。
四个人贴着岩壁慢慢挪过去，短短三十步走了将近一分钟，才停在离洞口十步远的阴影里。
欧小皇目光扫过洞边散落的碎石，发动电磁掌控，碎石里的游离铁砂顺着无形的牵引力，一点点聚到他掌心里。他指尖转动，把铁砂压成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弹丸，叠了两层宝具强化，冷光泛出来，连一丝动静都没有。
两枚弹丸分别对准两个魂尊的咽喉，欧小皇指尖一松，弹丸无声无息射了出去，速度快得连风声都没带起来。
左边那个魂尊他话还没说完，笑容突然僵在脸上，手捂着喉咙倒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右边那个刚要转头，弹丸已经钻进咽喉，直直砸在草地上，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欧小皇上前一步，蹲下身翻查两人的腰牌，果然，每块腰牌上都刻着淡青色的纹路，和之前赵烈山领口露出来的纹路一模一样。
苏白蹲在旁边探了探鼻息，抬头比了个手势。
“死透了。”
江野拖着尸体塞进旁边的灌木丛，用厚厚的落叶盖好，连血迹都用浮土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点异常。整个暗杀过程不到三分钟，没有发出任何值得注意的声响，完全没暴露行踪。
欧小皇直起身，蹭掉指尖沾的浮土，紧绷的肩膀松了半分，目光落向黑沉沉的洞口，再次警惕起来。
四个人整理好身上的装备，把呼吸调稳，欧小皇抬脚往洞口走，刚跨出半步，贴身口袋里的完整预言石突然猛地发烫，烫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炭，隔着衣服都燎得皮肤发疼。
欧小皇猛地收脚后退，抬手按住口袋，眼神瞬间绷成了拉满的弓。
林青砚第一下子撑开淡蓝色的防御屏障，挡在所有人身前。江野抬手拉开元素弓，箭头直指洞口，弓弦拉满，随时能射出。苏白手按在腰间的世界种子上，能量已经蓄满，随时能转化物质应对突发状况。
密林里瞬间静了下来，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只有四个人略显压抑的呼吸声。
黑沉沉的秘洞深处，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声线慢悠悠的，顺着幽深的通道飘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音色和欧小皇一模一样。
“你们可算来了，我等了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