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砸在脚边，溅起细小的石屑。
欧小皇几乎没想，身体已经侧过去，挡在林青砚和江野前面。头顶的石块还在往下掉，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像雨点，砸在石砖上噼啪响。
林青砚抬手撑开屏障，淡金色的光罩瞬间笼住四人。
“江野！”欧小皇喊。
“在开！”江野手指已经在空中划出半个门框的轮廓，银光从指尖往外溢，空间波动开始震荡。
石厅的震颤却突然停了。
就像有人按了暂停键，所有声音、所有晃动，一瞬间消失。掉到一半的碎石悬在半空，然后直直落下去，砸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顶棚裂开的指头宽的口子还在，但不再扩大。
石门卡在一半的缝隙里，青金色的光重新稳定下来，不再乱晃。
门后的人影完全走了出来。
是个男人，看着三十出头，个子很高，肩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线条结实。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有很淡的细纹，头发剃得很短，几乎贴着头皮。
欧小皇盯着那张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青砚的屏障还撑着，江野的空间门画到一半停住，苏白站在最后面，手按着腰侧的魂核包裹，眉头皱紧。
“……哥？”欧小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有点哑。
欧小天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后面三个人，最后落回欧小皇脸上。他往前走了一步，踩过地上的碎石，走到屏障外面。
“先回去。”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这里撑不了多久。”
“你——”
“回去再说。”欧小天打断他，抬手按在屏障上。林青砚的屏障晃了一下，淡金色的光像水波一样荡开，然后无声无息地消散。
江野立刻把空间门补完。银光彻底稳定下来，门框里映出主神广场熟悉的银灰色地面。
欧小天侧身让开路，示意他们先进。
欧小皇没动，还盯着他看。林青砚拉了他一把，低声说：“先走。”
四个人依次穿过空间门。
欧小天最后进来，手指在门框边缘轻轻一划，银光收束，空间门彻底闭合。主神广场的银灰色穹顶在头顶展开，远处能看见零星几个轮回者走过，没人往这边看。
欧小天转过身，看向欧小皇。
“十五年。”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那道石门是外层封印的缺口，我留在里面，是为了堵住它。”
欧小皇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很多问题挤在一起，最后只挤出来一句：“爸妈呢？”
“活着。”欧小天说，“在主神空间外层的安全区，我安排好了。”
“你为什么不——”
“没时间解释。”欧小天抬手，指了指广场中央悬浮的主神光幕，“先去结算副本。你们这次动静太大，再拖下去，主神可能会注意到异常。”
欧小皇还想问，林青砚又拉了他一下。
“听你哥的。”林青砚说，“先结算。”
苏白提着从斗罗大陆带回来的魂核包裹，跟在后面。
五人走到主神光台前。
江野已经往光幕那边走了。苏白跟上去，手一直按着腰侧的包裹。
欧小天看了欧小皇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往光幕方向走。欧小皇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咬咬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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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光幕悬浮在广场中央，银白色的光面像水面一样微微荡漾。
欧小皇走到光幕前，抬手按上去。
光幕瞬间亮起，一行行文字开始滚动。
【副本结算：斗罗大陆（偏移度100%）】
【主线任务：扰乱武魂殿猎魂计划（完成）】
【支线任务：收集预言石碎片（7/7）】
【隐藏任务：揭露落风遗族百年布局（完成）】
【世界之力收集：超额完成（转化率300%）】
【轮回点结算中……】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先是基础奖励：十万轮回点。
然后是世界之力加成：三十万。
再然后是隐藏任务额外奖励：二十万。
最后是剧情偏移度加成——光幕上的数字猛地往上窜，从六十万跳到八十万，跳到一百万，最后停在一百二十万。
总计：一百八十万轮回点。
欧小皇盯着那个数字，呼吸停了一拍。
林青砚站在他旁边，眼睛微微睁大。江野吹了声口哨，声音很轻。苏白抿着嘴，手指在包裹上收紧。
他盯着光幕上那串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这数额远超预期。
一百八十万。
他们进斗罗副本前，四个人加起来也就剩不到二十万轮回点。现在一趟副本，直接翻了九倍。
光幕继续滚动。
【检测到轮回者携带特殊物品：世界树残种（已活化）】
【检测到轮回者携带特殊物品：完整预言石（已共鸣）】
【检测到轮回者携带特殊物品：落风遗族密信（已解读）】
【综合评定：S级】
【额外奖励：主神空间深层权限（临时）x1】
【额外奖励：跨副本通讯权限（临时）x1】
【额外奖励：安全屋租赁折扣（七折）x1】
光幕上的文字停住，最后弹出一行提示：
【结算完成。轮回点已发放至团队账户。】
欧小皇收回手，光幕暗下去，恢复成银白色的平静水面。
他转头看向欧小天。
欧小天站在几步外，抱着胳膊，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见欧小皇看过来，他抬了抬下巴：“继续。”
“继续什么？”欧小皇问。
“该干什么干什么。”欧小天说，“你们不是有计划？”
欧小皇愣了一下，看向林青砚。林青砚点点头，低声说：“魂核。”
对了。苏白从斗罗大陆带回来的魂核，按计划要交给江野提纯，提炼核心能量供给世界种子。
欧小皇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暂时压下去。他看向江野：“能行吗？”
江野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有淡淡的银光流转。“刚升级完，正好试试。”
他闭上眼，快速感知了一遍。全神之眼的视野比之前清晰了数倍，对能量结构的解析力也更强，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触手”。
苏白已经把包裹解下来，提在手里。包裹不大，用厚帆布裹着，鼓鼓囊囊的，能感觉到里面魂核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
“去那边。”林青砚指了指广场西南角，那里有几张闲置的石桌石凳，平时没什么人用。
五个人走过去。
欧小天没跟太近，停在几步外，靠着广场边缘的一根石柱，目光扫过四周，像是在警戒。
苏白把包裹放在石桌上，解开帆布。里面露出七八颗大小不一的魂核，最小的有核桃大，最大的比拳头还大一圈，表面泛着淡淡的各色光泽，能量波动交织在一起，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江野在桌子对面坐下，抬手在面前虚画。银光从指尖流出，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盘轮廓，线条交错，节点闪烁。阵盘成型后缓缓落下，悬在桌面上方半尺高。
“全神之眼，元素修复与提纯。”江野低声念了一句，眼睛稍稍眯起。他瞳孔深处有银光流转，视线落在阵盘上，阵盘立刻稳定下来，光芒更盛。
苏白拿起一颗魂核，递过去。
江野接过，手指在魂核表面轻轻一点。魂核表面的光泽瞬间变得明亮，能量波动开始有规律地起伏。他把魂核放进阵盘中央，阵盘上的线条立刻缠绕上去，像无数细小的银蛇，钻进魂核内部。
提纯开始了。
阵盘发出低微的嗡鸣声，银光包裹着魂核，一点点剥离杂质，提炼核心能量。这个过程很慢，需要全神贯注。
江野盯着阵盘，额头渗出细汗。刚升级的能力，用起来还不算太熟练，但效果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他能感觉到魂核内部能量结构的变化，那些混乱的、混杂的魂力被一点点梳理，纯净的核心能量被抽离出来，在阵盘中心凝聚成一团柔和的光球。
苏白站在旁边，手按在胸口。他体内的世界种子开始有反应，略微震颤，像在渴求那些能量。
第二颗魂核放进去。
第三颗。
第四颗。
到第五颗的时候，江野伸手去拿魂核，指尖碰到包裹边缘，不小心带出了一样东西。
是个碎瓷片，半个巴掌大，边缘不规则，表面有淡青色的纹路。
瓷片落在阵盘旁边，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江野愣了一下，刚要伸手去捡，瓷片上的淡青色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很微弱的光，像呼吸一样，明暗交替。
几乎同时，阵盘里正在提纯的魂核内部，某块嵌在深处的世界碎片，也跟着亮了起来。两股光芒频率一致，一明一暗，像在呼应。
苏白体内的世界种子猛地一震。
不是之前那种渴求的震颤，而是更尖锐、更急促的震动，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苏白整个人绷紧，手按着胸口，眉头死死皱起。
他盯着那块碎瓷片，又看向阵盘里的魂核。
淡青色的纹路。他在哪里见过。
老村长陈永年腰间的烟袋囊，艾丽莎手背上的纹路，赵烈山领口露出的衣角，戚千峰锁骨下的印记，比比东摩挲袖口时指尖擦过的痕迹……
还有当年，落风村老井底传来的规则震动。
所有碎片在脑子里拼在一起。
苏白猛地抬头，看向欧小皇。
欧小皇也看到了瓷片上的光。他贴身口袋里的预言石开始发烫，温度隔着布料传到皮肤上，烫得他心脏一跳。
“停。”欧小皇说。
江野立刻停下动作，阵盘的银光收敛，提纯过程中断。魂核里的世界碎片光芒暗下去，瓷片上的纹路也恢复平静。
但苏白体内的世界种子还在震。
短促的，尖锐的，一下，又一下。
像在警告。
林青砚已经撑开屏障，淡金色的光罩笼住石桌这一小片区域，隔绝了能量波动和声音。他看向欧小天，欧小天还靠在石柱上，但目光已经转过来，盯着瓷片。
“那是什么？”欧小天问。
“从斗罗大陆的旧密道里带出来的。”江野说，手指碰了碰瓷片边缘，“当时觉得纹路眼熟，就收着了。”
欧小天走过来，拿起瓷片看了看。淡青色的纹路在银灰色广场的光线下显得很暗淡，但刚才的共鸣不是错觉。
“收好。”他把瓷片还给江野，“这东西别在主神空间里拿出来。”
“为什么？”欧小皇问。
欧小天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说：“先处理完魂核。”
江野把瓷片收进空间储物领域，重新开始提纯。这次他更小心，避开魂核里嵌着的世界碎片，只提炼纯粹的魂力能量。
剩下的魂核处理得很快。不到半小时，所有魂核提纯完毕，阵盘中心凝聚出七团光球，每团都有鸡蛋大小，散发着精纯的能量波动。
苏白伸出手，光球自动飘过来，融进他胸口。世界种子贪婪地吸收着能量，震颤渐渐平复，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怎么样？”林青砚问。
苏白感受了一下，点点头：“稳定了。至少半年内不用再补充能量。”
江野撤掉阵盘，擦了擦额头的汗。“累死我了。”
欧小皇看向欧小天：“现在能说了？”
欧小天靠在石桌边，目光扫过四个人。“你们这次惹的麻烦不小。”
“什么麻烦？”林青砚问。
“主神空间的深层封印，不止一道。”欧小天说，“我守的那道石门，只是最外层。里面还有更深的封印，封着更古老的东西。”
“世界树？”苏白问。
欧小天看了他一眼，点头：“世界树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别的。”
“比如？”
“比如主神的起源。”欧小天说，“比如轮回空间的真相。”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
远处有几个轮回者走过，说笑声飘过来，又很快远去。
欧小皇深吸一口气：“哥，你这十五年——”
“在查。”欧小天打断他，“查主神空间的漏洞，查世界修正的底细，查所有轮回者都不知道的秘密。但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
他看向欧小皇：“你们手里有预言石，有世界种子，还有落风遗族百年布局的全部线索。主神已经注意到你们了，世界修正那边也不会放过你们。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
“下一步去哪？”江野问。
“按主神流程，进下一个副本。”欧小天说，“巩固实力，提升能力，攒够资本。等你们有足够的力量，我会带你们去更深层的地方。”
“你呢？”欧小皇问。
“我留在主神空间，继续查。”欧小天说，“那块碎瓷片的共鸣不简单，我得弄清楚它到底指向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苏白：“你体内的世界种子，最近有没有异常？”
苏白想了想，摇头：“除了刚才的共鸣，其他时候都很稳定。”
“保持警惕。”欧小天说，“世界种子和预言石都是钥匙，能打开很多东西。但钥匙本身也会引来觊觎。”
欧小皇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知道欧小天的性格，不想说的事，问再多也没用。
“那就先这样。”林青砚说，“我们休整一下，选下一个副本。”
“选高收益的。”江野补充，“轮回点多了，可以兑换点好东西。”
苏白把提纯后的魂核残渣收起来，这些杂质还能用来兑换一些基础材料。他看向欧小皇：“队长，你定。”
欧小皇看向主神光幕。光幕还悬浮在广场中央，银白色的光面平静无波。
一百八十万轮回点在账户里，足够他们兑换一批高级装备和技能卷轴。核心能力也强化完了，苏白的世界种子稳定了半年，江野的全神之眼升级了，林青砚的屏障和增幅能力一直在稳步提升。
再加上欧小天回归带来的信息冲击。
是该继续往前走了。
“先回安全屋。”欧小皇说，“清点收获，制定计划，明天选副本。”
五个人离开石桌，往广场边缘的传送区走。
欧小天没跟来。他站在原地，看着四个人走远，然后转身，消失在广场另一侧的通道里。
欧小皇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空荡荡的石柱。
他攥了攥拳头，收回视线。
传送光柱在眼前亮起，银白色的光包裹住身体，空间波动开始震荡。
就在欧小皇即将踏入光柱的前一刻，苏白体内的世界种子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短促而尖锐的震颤。
不是针对魂核。
也不是针对碎瓷片。
而是直指主神空间深处某个未知的方向。
仿佛被什么古老且强大的存在，瞬间「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