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的手指还指着远处。
海马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晨光，像一枚巨大的、冰冷的钻石。
“那边。”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
欧小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码头旧区的尽头，再往前就是城区。柏油路面被阳光照得发白，几辆货车慢吞吞地开过去。
林青砚和江野也停了脚步，回头看他。
“种子？”林青砚问。
苏白点头，手按在自己胸口，眉头皱得很紧。“刚才突然跳了一下，现在……越来越烫。”
“方向呢？”
“就那边，大厦，或者大厦后面。”苏白吸了口气，“不是错觉，它在催我过去。”
江野啧了一声，转头看欧小皇。
四个人站在码头和城区的交界线上，一边是堆着集装箱的旧区，路面坑洼，空气里有股海腥味。另一边是干净的柏油路，高楼玻璃反着光，车流声隐约传过来。
欧小皇没说话。
他手插在兜里，指尖碰着那块碎瓷片。凉的。
“计划是回主神空间，”林青砚开口，声音很稳，“先兑身份，兑钱，兑决斗者资格。进了副本再查线索，安全。”
“但种子反应很强。”苏白说，“可能……是重要的东西。”
“也可能是陷阱。”江野接话，“以前又不是没遇到过，看着像馅饼，结果是坑。”
苏白抿了抿嘴。
“过去看一眼？”江野看向欧小皇，“就远远看一眼，确认是什么，再回来。反正传送点就在码头，来回用不了十分钟。”
林青砚摇头。“万一过去就触发事件呢？万一被卷进去，身份没兑，钱没兑，连报名大赛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世界规则排斥出去？”
“那……”
“回主神空间。”欧小皇说。
他声音不高，但很干脆。
苏白抬眼看他。
“按原计划。”欧小皇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拍了拍苏白的肩，“种子悸动，记下位置。等身份兑完，传送进来，我们第一个就去查。”
“可是——”
“没有可是。”欧小皇转身，往码头深处的传送点走，“现在去，是赌。赌赢了，可能提前拿到线索。赌输了，全队崩盘。”
他脚步没停。
“我们输不起。”
林青砚跟了上去。江野抓了抓头发，也转身。
苏白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厦。胸口那团温热还在跳，一下，又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那边呼唤。
他咬了咬牙，抬脚跟上了队伍。
***
主神空间的银灰色地面踩上去有种轻微的弹性。
欧小皇走到台前，手在光幕上按了一下。个人面板弹出，轮回点余额显示着。
“够用。”他扫了一眼，确认道。
光幕在兑换台前亮着，淡蓝色的界面浮在半空，一行行信息流无声滚动。
欧小皇站在最前面，手指在光幕上划了几下。
“身份录入。”他说。
光幕跳转，弹出四个空白的表格栏。姓名、年龄、基础背景、进入世界后的初始坐标。
“按之前填的来？”林青砚问。
“嗯。”
欧小皇在第一个栏里输入“欧小皇”，年龄填了二十，背景选了“自由决斗者，四处游历”。初始坐标自动匹配到“童实野市码头区”。
林青砚填了同样的背景，年龄十九。江野和苏白也依次填完。
光幕闪烁了一下。
【信息录入中……】
【正在连接世界底层公民数据库……】
【连接成功。】
【身份绑定完成。】
【已为轮回者：欧小皇、林青砚、江野、苏白，分配游戏王dm世界临时公民身份。有效期：三十天。】
【已同步基础货币：每人五十万日元（初始资金）。】
【已分配合法决斗者资格：编号已录入童实野市决斗者协会数据库，可正常报名参加决斗王国大赛。】
【警告：请勿在原生角色面前暴露主神空间相关情报，否则可能引发世界排斥。】
光幕上的字一行行跳出来，又一行行消失。
最后弹出一个绿色的确认框。
【身份兑换完成。是否立即传送？】
欧小皇点了“否”。
光幕暗下去，缩回兑换台内部。
“搞定了。”江野吐了口气，从兜里摸出刚生成的卡片——巴掌大小，硬质，正面印着决斗怪兽的背面图案，角落有个小小的编号。
“都拿出来看看。”欧小皇说。
林青砚和江野把卡片摊在掌心。苏白也从内袋里掏出那张硬质卡片。
四张卡并排放在兑换台的金属台面上，图案一致，只有角落的编号不同。
“这就能报名了？”
“嗯。”林青砚也看着自己的卡片，“主神办事，效率还行。”
苏白把卡片塞进外套内袋，手又按了按胸口。
种子的悸动还没停。
“现在走？”他看向欧小皇。
“再检查一遍。”欧小皇转身，往传送准备区走，“能力状态，道具，能量储备。别进了副本才发现缺东西。”
***
传送准备区是一片圆形的平台，地面刻着复杂的银色纹路，踩上去微微发亮。
四个人站在平台中央。
欧小皇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电磁掌控的能力核安静地悬浮着，周围环绕着细碎的电弧。王之宝库的链接稳定，里面储备的铁砂宝具数量充足——上次斗罗副本用掉一些，但回来后又补充满了。
他睁开眼。
“我这边没问题。”
“云蝠神屏障充能满格，七宝琉璃塔状态稳定。”林青砚说。
“元素亲和全开，空间门锚点设好了，随时能开溜。”江野咧嘴笑了一下。
“世界种子……”苏白顿了顿，“能量九成满，转化效率正常。就是……那边还在跳。”
“记着位置就行。”欧小皇说，“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海马集团大厦附近看看。”
“要是撞见海马濑人怎么办？”江野问。
“那就打个招呼。”欧小皇耸肩，“我们是合法决斗者，怕什么。”
“也是。”
平台边缘的光幕又亮了起来。
【传送准备就绪。】
【目标世界：游戏王dm。】
【传送倒计时：30秒。】
数字开始跳动。
29。
28。
“最后确认一遍。”欧小皇声音很稳，“任务目标：介入决斗王国大赛，获取大赛奖励——那张传说卡。次要目标：调查海马集团大厦附近的异常共鸣源。”
“明白。”林青砚说。
“知道。”江野点头。
“嗯。”苏白握了握拳。
倒计时跳到15。
平台周围的银色纹路开始发光，从边缘往中心蔓延，像水银在流动。
欧小皇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起来。
10。
9。
光越来越亮，纹路爬到了脚边。
他深吸一口气，手按在装着碎瓷片的口袋上。凉的。
5。
4。
视野开始模糊，银色的光淹上来。
3。
2。
1。
【传送启动。】
刺眼的白光炸开，瞬间吞没了整个平台。
欧小皇下意识闭上眼睛。
身体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往上提，往前拽。耳边响起细微的嗡鸣，像隔着水听声音。
传送的失重感来了。
他放松身体，任由那股力量带着走。意识开始下沉，往黑暗里坠。
就在快要彻底沉下去的瞬间——
电磁感知被动触发了。
不是攻击，不是威胁。是波动。
传送通道的空间波动里，混进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淡青色的。
和他怀里碎瓷片的频率，一模一样。
欧小皇猛地想睁眼。
但白光已经彻底吞没了视野。
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刹，那缕淡青色的涟漪，轻轻荡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