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风遗族的钥匙。
那六个字像冰锥扎进耳膜，欧小皇后背瞬间绷紧，指尖压进掌心。
决斗盘嗡一声亮起，蓝光扫过车厢桌面。
残局已经摆好。
海马濑人靠回真皮座椅，指尖敲着扶手，目光像刀片刮过来。
“那本《逆塔之契》。”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你从哪弄来的？”
欧小皇盯着决斗盘，心跳撞得胸腔发疼。他吸了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海马脸上移开，落到牌局上。
残局是标准的龙族压制。
海马场上一只青眼白龙，攻击表示，三千攻。后场盖着两张卡。生命值剩八百。
欧小皇这边，场上空空荡荡，手牌三张，都是基础怪兽。生命值满四千。
但牌堆只剩十张。
规则很简单：十回合内，欧小皇必须清空海马的生命值。做不到，就算输。
“说话。”
海马又敲了下扶手。
欧小皇抬起眼，喉结动了动。
“捡的。”
“在哪捡的？”
“旧货市场。”欧小皇顿了顿，“童实野市码头区，一个地摊。”
海马盯着他，没说话。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
“摊主是个老头。”欧小皇补了一句，“穿灰夹克，戴毡帽。摊上全是旧书旧卡。”
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卡盒，抽出三张卡，背面朝上放在桌上。
“我买那本书的时候，顺手买了这三张。”
海马的目光落到卡背上。
“翻开。”
欧小皇手指一推。
三张青眼白龙。
卡面在车厢顶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海马整个人僵了一瞬。
他猛地前倾，手撑在桌沿，指节捏得发白。目光在三张卡上来回扫，瞳孔缩得极紧。
“……真品。”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从那个摊上……买的？”
“嗯。”欧小皇把卡收回来，重新塞回卡盒，“摊主说这些是废卡，十日元一张。我觉着图案挺帅，就买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海马。
“你认识这卡？”
海马没回答。
他盯着欧小皇手里的卡盒，呼吸变得又重又急。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慢慢靠回椅背，抬手按了按眉心。
“……继续。”
他哑着嗓子说。
“你的回合。”
欧小皇松了口气。
注意力转移成功。
他低头看向决斗盘，指尖搭上牌堆。
抽卡。
***
第一张，通常怪兽“巨斧袭击者”。
攻击力一千七。
欧小皇扫了眼海马场上的青眼白龙，把怪兽召唤到场上。攻击表示。
“战斗阶段。”
他指向青眼白龙。
“巨斧袭击者，攻击青眼白龙。”
怪兽挥斧冲上去，被白龙一口光炮轰成碎片。
欧小皇生命值扣掉一千三。
剩两千七。
“回合结束。”
海马冷笑一声。
“愚蠢。”
他抽卡，看都没看就直接拍上场。
“发动魔法卡，“龙之灵庙”。”
卡图亮起，牌堆自动洗切，两张卡弹出来。
“将牌堆里的“青眼白龙”和“青眼亚白龙”送入墓地。”
他抽出其中一张，插进决斗盘。
“然后发动“青眼亚白龙”的效果——从手牌特殊召唤！”
白光炸开。
第二只青眼白龙出现在场上，攻击力三千。
“战斗。”
海马手指一划。
“青眼白龙，直接攻击。”
光炮轰过来。
欧小皇生命值再扣三千。
归零。
决斗盘发出刺耳的警报。
“第一回合。”海马靠回椅背，指尖敲着扶手，“你输了。”
“残局规则。”欧小皇盯着屏幕，“生命值归零后，自动补充到一千。继续。”
“哼。”
海马没反驳。
蓝光闪过，欧小皇的生命值跳回一千。
第二回合。
欧小皇抽卡。
魔法卡“强欲之壶”。
他发动，抽两张。
一张“死者苏生”，一张“神圣防护罩-反射镜力-”。
没用。
现在场上没怪兽，反射镜力开不出来。死者苏生需要墓地有怪兽，他墓地空空。
他盖下神圣防护罩，召唤另一只低攻怪兽，结束回合。
海马抽卡。
“发动“青眼白龙”的效果——从手牌展示，特殊召唤“青眼亚白龙”。”
第三只白龙登场。
“战斗。”
两只白龙同时攻击。
欧小皇翻开盖卡。
“发动“神圣防护罩-反射镜力-”！对方攻击怪兽全部破坏！”
镜面展开，光炮被反弹回去。
两只白龙炸成碎片。
海马场上一空。
“……有点意思。”
他挑了挑眉，盖下一张后场，结束回合。
欧小皇松了口气。
但手牌只剩两张。
牌堆还剩六张。
***
第三回合。
抽卡——“旋风”。
他发动，破坏海马的后场盖卡。
是“活死人的呼声”。
被旋风卷碎。
欧小皇召唤怪兽，攻击。
海马生命值扣五百。
剩三百。
“回合结束。”
海马抽卡。
他看了一眼，直接拍上场。
“魔法卡“龙之镜”——将墓地的两只“青眼白龙”除外，融合召唤。”
墓地弹出两张卡，在空中旋转，融进镜面。
“出来吧，“青眼双爆裂龙”！”
白光炸裂。
双头龙展开翅膀，攻击力三千。
“战斗。”
双爆裂龙喷出光流。
欧小皇场上怪兽被灭，生命值扣一千。
又归零。
蓝光补回一千。
第四回合。
欧小皇抽卡。
通常魔法“手牌抹杀”。
他发动，双方弃掉所有手牌，抽同等数量。
海马弃掉两张，抽两张。
欧小皇弃掉最后一张，抽一张。
抽到的是“黑洞”。
他直接发动。
“黑洞”效果——场上所有怪兽破坏。
双爆裂龙被吸入黑暗。
双方场上再次清空。
“回合结束。”
海马盯着他，嘴角扯了扯。
“垂死挣扎。”
他抽卡。
“发动“死者苏生”——复活墓地的“青眼白龙”。”
白龙再次登场。
“盖一张卡，结束。”
第五回合。
欧小皇抽卡。
“闪电漩涡”。
他发动，弃掉一张手牌，破坏对方场上所有表侧怪兽。
青眼白龙被雷击粉碎。
“召唤怪兽，直接攻击。”
海马生命值扣八百。
又归零。
蓝光补回一百。
牌堆还剩两张。
***
第六回合。
海马抽卡。
他看了一眼，直接盖在场上。
“结束。”
第七回合。
欧小皇抽牌堆最后一张。
“魔导师之力”。
装备魔法，但场上没怪兽。
他盖下，结束。
第八回合。
海马翻开盖卡。
“魔法卡“贪欲之壶”——将墓地五只怪兽返回牌堆，抽两张。”
他抽卡。
“召唤“青眼少女”。”
攻击力零的小女孩出现在场上。
“结束。”
第九回合。
牌堆已空。
欧小皇没有抽卡阶段。
他看向自己场上的盖卡——“魔导师之力”，装备不了。手牌为零。生命值一千。
海马场上有一只青眼少女，攻击力零。后场一张盖卡。生命值一百。
但牌堆空意味着：下个回合，海马抽不到卡，直接输。
可海马还有一张盖卡。
那张卡，一定是能抽卡或特殊召唤的卡。
比如“强欲之壶”，比如“呼龙笛”。
只要海马撑过这个回合，下回合抽卡阶段，欧小皇就会因为无卡可抽而败北。
“到你了。”
海马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搭在膝上，目光冷得像冰。
“最后一回合。”
欧小皇没动。
他盯着决斗盘，脑子里飞快地算。
手牌为零，场上只有一张用不上的装备魔法。墓地有怪兽，但没苏生卡。牌堆空。
唯一能动的，是额外卡组。
但他额外卡组里只有一张卡。
——那张在卡牌店捡漏的，暗金色边框的，效果不明的魔法卡。
“逆转棋局”。
他记得卡上效果是直接反转双方残局血量。
正好对应海马摆的死局——海马只剩一点血，自己被堵得满盘死棋。
但发动条件呢？
卡上写着“当己方生命值低于对方，且牌堆剩余卡数为零时可发动”。
全中。
欧小皇走到决斗盘前。
指尖搭上额外卡组的牌堆。
抽卡。
暗金色的卡面滑进掌心。
他翻过来，插进决斗盘。
“发动魔法卡——“逆转棋局”。”
卡图亮起。
暗金色的光从卡面涌出，像潮水一样漫过桌面，扫过双方的生命值显示屏。
数字开始跳动。
海马的生命值从100，一路跌到0。
欧小皇的生命值从1000，瞬间跳到。
决斗盘嗡一声，弹出胜利提示。
【wINNER：欧小皇】
车厢里死寂。
海马盯着逆转后的牌局，整个人僵在座椅上。手指还保持着交叉的姿势，但指节捏得发白。瞳孔缩成针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又过了三秒，他才猛地吸了口气，肩膀抖了一下。
“……不可能。”
声音哑得厉害。
“那张卡……哪来的？”
“捡的。”欧小皇把“逆转棋局”抽回来，塞回额外卡组，“同一个摊。”
海马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他钉穿。
“摊主长什么样？”
“说了，老头，灰夹克，毡帽。”欧小皇顿了顿，“你要找他的话，明天可以去码头区转转。他经常在那摆摊。”
海马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抬手按着额头。胸口起伏了几次，才慢慢放下手，睁开眼。
“……你赢了。”
他声音恢复了冷硬。
“赌约成立。”
***
加长轿车停在码头区路边。
车门滑开，欧小皇下车，夜风卷着海腥味扑过来。
林青砚三人从对面巷口跑过来。
“没事吧？”江野压低声音问。
“赢了。”欧小皇说。
苏白。
海马从另一侧下车，黑西装手下立刻围上来。他抬手示意他们退开，走到欧小皇面前，递过来一张金属卡片。
“决斗都市参赛资格证。”
卡片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已经录入你的信息。后天上午九点，海马集团大厦，初赛抽签。”
欧小皇接过卡片，指尖触感冰凉。
“谢了。”
“别急着谢。”海马盯着他，“那三张青眼白龙——我要后续线索。”
“什么线索？”
“摊主的具体位置，摆摊时间，还有没有其他存货。”海马一字一顿，“找到，告诉我。”
欧小皇挑眉。
“这算附加条件？”
“算交易。”海马转身走向轿车，“你提供线索，我保证你在决斗都市期间，不会被其他势力干扰。”
他拉开车门，侧过头。
“成交？”
欧小皇捏着资格证，看了眼巷口方向。
“成交。”
海马坐进车里。
车门合上，车窗缓缓升起。透过玻璃，能看到他靠在椅背里，抬手按着眉心，脸色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沉。
轿车发动，尾灯亮起红光，缓缓驶离路边。
欧小皇四人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街角。
“走吧。”林青砚说，“先回安全屋。”
四人转身，沿着人行道往码头仓库区走。
夜风吹过空荡的街道，卷起几张旧报纸。
欧小皇把资格证塞进外套内袋，指尖碰到贴身口袋里的两样东西。
碎瓷片。
《逆塔之契》。
就在他指尖擦过书封的瞬间——
两样东西同时传来一阵冰冷的悸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醒了一下，又立刻沉回去。
欧小皇脚步一顿。
他猛地回头，看向轿车消失的方向。
街道尽头空荡荡的，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圈。
但刚才那一瞬间，他好像瞥见——
海马车牌边框上，那圈淡青色的纹路，在夜色里微弱地明灭了一瞬。
像呼吸。
“怎么了？”江野问。
欧小皇盯着街角，过了两秒才转回头。
“没事。”
他摸了摸口袋。
碎瓷片和书都恢复了冰冷，刚才的悸动像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先回去。”
他加快脚步，四人身影没入仓库区的阴影里。
街道重新陷入寂静。
远处海面上，货轮的汽笛声长长地拉响，混着潮水拍岸的闷响，一层层荡过来。
路灯下，一张被风吹起的旧报纸啪地贴在电线杆上。
头条标题在光里晃了一下：
【决斗都市大赛明日抽签，海马集团宣称已发现“传说之龙”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