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皇说完那句话，转身就朝主神光柱走。
四人刚刚在主神光柱前完成了各自的强化兑换，身体还残留着能量灌注的余温。距离强制进入《死神来了》副本的传送，还有不到一小时。
林青砚三人跟在他身后，没人说话，脚步快得带风。
专属休整区中央那根通天光柱还亮着，兑换列表在光幕上刷得飞快。欧小皇抬手划开面板，手指在【一次性保命道具】分类上停都没停，直接往下拉。
“还剩多少点？”林青砚问。
“七十八万。”欧小皇眼睛没离开光幕，“刚结算的。”
江野凑过来看了一眼：“买哪个？”
“全买。”
苏白愣了一下：“全？”
“规则杀世界。”欧小皇手指在光幕上连点，“死神来了，死法千奇百怪，没有一种能靠硬扛过去。保命道具只能挡一次，那就多备几个。”
他点了第一样：【替身草人·改】。
价格：三万轮回点。
效果：绑定后，遭遇致命攻击时自动触发，草人替死一次，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库存：3。
欧小皇直接清空库存。
光柱里落下三个巴掌大的草人，草绳扎得歪歪扭扭，脸上用朱砂画了五官，看着渗人。他抓过来塞进王之宝库，手指继续点。
第二样：【豁免护符】。
价格：五万轮回点。
效果：佩戴者遭遇规则类即死判定时，强制豁免一次，护符碎裂。
库存：2。
买。
第三样：【时空锚点】。
价格：八万轮回点。
效果：在当前位置设下锚点，遭遇无法抵抗的危机时，可瞬间传送回锚点位置，仅限同一世界内使用，单次副本限用一次。
库存：1。
买。
光柱里掉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多，欧小皇往王之宝库里塞的动作越来越快。林青砚在旁边看着兑换点数往下掉，眼皮跳了跳。
“够了吧？”江野说。
“不够。”欧小皇划到下一类，“还有防护类。”
【能量护盾发生器】、【反诅咒纹章】、【气息屏蔽玉符】……他几乎是把保命栏里所有能买的全扫了一遍。轮回点数从七十八万掉到四十万，再掉到十五万。
最后停在六万。
欧小皇停下手，看了眼剩下的点数，又买了三张【随机传送卷轴】。
“一人一个。”他把卷轴分给三人，“万一走散了，遇到必死局就用。”
林青砚接过卷轴，攥在手里：“你呢？”
“我够了。”欧小皇拍了拍王之宝库，“刚才塞进去的，够我死十次。”
苏白低头看着手里的卷轴，卷轴边缘用银线绣着复杂的符文，摸上去有点凉。
“真要到用这个的地步……”他低声说。
“那就用。”欧小皇打断他，“别犹豫。”
四人站在光柱前，谁都没再说话。主神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远处那片银白色的虚无边界缓缓流动，像永远看不透的雾。
过了几秒，欧小皇转身。
“去准备。”
他说。
***
无女主站在休整区角落。
她手里托着那团融合光球，光球在她掌心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淡青和暗金交织的纹路。刚才欧小皇宣布决定时，她没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盯着光球看。
光球里的纹路在动。
不是旋转，是更深层的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光球内部苏醒，顺着纹路的沟壑爬行，一点一点往外探。
无女主闭上眼睛。
精神链接顺着掌心蔓延进光球，触碰到那片混乱的信息流。和之前不同，这次信息流里多了些清晰的东西。
是关于“门”的坐标信息，以及……一些破碎的、仿佛被强行灌注进来的画面残影。
她“看”见一扇巨大的门扉，表面刻满蠕动纹路，门后传来沉重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在规则上。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光里裹着断断续续的低语：
“……外力……”
“……借力……”
“……推开……”
最后一个词格外清晰——
“钥匙。”
光球猛地一烫。
更强烈的信息流冲进她脑海，这次不再是关于门，而是关于“钥匙”本身，以及钥匙所指向的“目的地”的一些混乱关联。
她“看”见一口深井，井壁有淡青色刻痕。
她“看”见一块残缺的、表面布满裂痕的种子。
她“看”见许多模糊的人影，他们的衣角、袖口、锁骨下，都闪过同样的淡青色纹路。
这些画面飞速闪回，杂乱无章，却都缠绕着同一种“线”。那根线从井底延伸出来，穿过不同的世界与人影，最终……指向了“门”即将开启的那个坐标。
而那个坐标，与主神空间记录中的一个副本世界入口完全重叠。
无女主睁开眼，掌心光球恢复平静。
她已明白欧小皇为何必须提前进入。不仅是为了在倒计时结束前找到门，更是因为，那扇门与“死神来了”世界的重叠，或许本身就是某种牵引或陷阱。那些淡青色纹路关联的一切，似乎都在将他们的命运引向那个规则杀的世界。
转身时，欧小皇四人已经回来了。
“准备好了？”她问。
欧小皇点头。
“那就走。”
***
五人围坐在石桌旁。
欧小皇从王之宝库里摸出一块玉简，玉简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这是他根据无女主之前提供的模糊信息，结合主神空间对《死神来了》世界的有限资料，紧急拟定的初步行动纲领。
他把玉简按在桌上，符文亮起，投影出一片光幕。
光幕上是简洁的文字要点。
“死神来了世界，核心是‘死亡规则’的预演与规避。”欧小皇声音沉静，“我们没有具体任务目标，唯一的目标就是活过七十二小时，并在期间找到‘门’的位置。”
他手指在光幕上划了一下。
“第一步，落地后首要任务是确认所处时间线及地点。死神来了系列有多部，死亡规则的开端事件不同。我们需要立刻判断自己卷入的是哪一起‘初始事故’。”
“如何判断？”林青砚问。
“靠观察和记忆。”欧小皇说，“飞机失事、高速公路连环车祸、过山车事故、赛车场灾难……每个标志性事件都有其特征。确认了事件，就能大致预判死亡规则蔓延的初期范围和方式。”
江野看着光幕：“然后呢？躲避？”
“被动躲避死路一条。”欧小皇摇头，“死亡规则会像网一样收紧，直到无处可逃。我们需要主动行动——在规则杀完全锁定我们之前，找到这个世界里可能与‘门’相关的异常点。”
“异常点？”苏白疑惑。
“死神规则是这个世界的基础逻辑，但‘门’的介入是外来变量。”无女主接口道，她指尖轻点光球，“光球能感知到与自身同源的规则波动。在那个世界，任何不符合死神规则纯粹‘意外’与‘巧合’逻辑的、带有其他规则痕迹的地点或物品，都可能是线索。”
“没错。”欧小皇肯定道，“可能是某栋建筑，某件物品，甚至……某个人。我们要在躲避死亡设计的同时，搜寻这些异常点。无女主的光球是我们的主要探测器。”
他手指再划，光幕切换。
“第二步，生存策略。团队尽量不分散，但一旦被规则强行分割，立刻使用随机传送卷轴脱离当前位置，并通过团队通讯符约定汇合点。所有兑换的保命道具，不要吝啬，感觉不对立刻用。”
“规则杀防不胜防，我们不可能完全避开。”林青砚沉吟，“所以重点是提高容错率，用道具和技能换取消弭致命攻击的次数。”
“对。江野的空间能力是关键，无论是紧急脱离还是制造规避空间。青砚的防御要时刻准备应对突如其来的物理性袭击。苏白，你的世界种子对规则敏感，任何环境异常都要立刻预警。我的电磁掌控……在那种世界作用可能有限，但我会尽量干扰可能引发连锁意外的电子设备或金属结构。”
四人又核对了一遍细节，从可能遭遇的经典死亡陷阱到应急反应流程，尽可能将能想到的预案都过了一遍。
石桌上一片安静，只有欧小皇的声音和光幕切换的细微声响。
十分钟后，核对完毕。
欧小皇收起玉简，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主神面板。
面板上，巨大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强制传送至《死神来了》世界】
【倒计时：00:00:58】
57。
56。
55。
欧小皇盯着跳动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在面板边缘滑动。他的指尖划过面板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标识，标识的纹路和他掌心光球里的纹路有三分相似。
他没注意。
指尖碰到标识的瞬间，主神空间突然闪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闪。
像电压不稳时灯泡的闪烁，银白色的空间暗了零点一秒，又恢复正常。没有提示音，没有弹窗，什么都没有。
欧小皇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四周。
“怎么了？”林青砚问。
“……没事。”欧小皇摇头，“眼花了。”
他收回手。
倒计时跳到30。
29。
28。
五人起身，站到休整区中央。主神光柱开始变亮，银白色的光从顶端往下蔓延，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逐渐吞没他们的脚踝、膝盖、腰——
“记住。”欧小皇在光里说，“活下去，找线索。”
光吞没头顶。
***
传送的感觉和往常一样。
天旋地转，失重，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白。无女主在光里睁开眼睛——不是用肉眼，是用融合光球赋予她的感知。
她“看”见传送通道。
不是一条笔直的路，是无数条扭曲的线交织成的网。他们的光点在其中一条线上滑行，线的前方是《死神来了》世界的坐标锚点。
但不对劲。
线在抖。
不是轻微的颤动，是剧烈的、不规则的抖动，像有什么东西在扯这条线。无女主顺着抖动的源头“看”过去，看见线的另一端——
另一扇门。
门扉紧闭，但门缝里渗出的暗红色光正顺着线爬过来，像血管一样缠住传送通道。光里裹着低语，和她在光球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外力……”
“……借力……”
“……推开……”
无女主想提醒欧小皇。
但来不及了。
传送通道猛地一震。
所有线同时断裂。
失重感骤然加剧，耳边嗡鸣变成尖锐的呼啸，眼前的白光炸开成一片混乱的色彩。无女主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掉——
不，不是往下。
是往前，往侧，往任何一个方向乱撞。传送通道彻底失控，他们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翻滚着砸向未知的坐标。
她咬紧牙，试图用精神链接稳住队伍。
链接刚伸出去，就撞上一股更狂暴的规则乱流。乱流里裹着无数碎片——玻璃碎片、金属碎片、塑料碎片、血肉碎片——所有碎片都在尖叫。
死神来了。
无女主脑子里闪过这四个字。
下一秒，传送结束。
光散去。
她发现自己站在空中。
不，不是站，是掉。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呼啸的风和飞速后退的云。她低头，看见下方几千米处的地面——城市、公路、车辆，小得像玩具。
她抬头。
看见一架飞机。
飞机就在她正上方不到一百米，机翼断裂，引擎冒着黑烟，机身打着旋往下坠。机舱窗户里挤满了人脸，每一张脸都扭曲着，张着嘴，但听不见声音。
无女主瞳孔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
死神来了的第一幕——飞机失事。
他们确实落入了《死神来了》的世界，而且直接掉进了死亡现场。传送通道被那扇门的力量干扰，坐标彻底偏移，甚至将他们直接抛入了灾难发生的核心空域。
“稳住！”她吼出声。
精神链接强行展开，像五根无形的绳索缠住欧小皇四人。林青砚最先反应过来，云蝠神屏障瞬间撑开，淡金色的光罩裹住五人，减缓下坠速度。
江野手指在空中连点，空间门在下方展开，但刚展开一半就被狂暴的气流撕碎。
苏白的世界种子疯狂示警，种子表面裂开新的缝隙。
无女主咬着牙，试图用融合光球感知规则，寻找生路。
光球在她口袋里发烫。
烫得惊人。
她分神看了一眼欧小皇——
欧小皇没动。
他站在光罩里，眼睛盯着那架下坠的飞机，眼神失焦。狂风扯着他的头发和衣角，他却像没感觉到，只是盯着飞机，嘴唇动了动。
无女主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几乎听不见。
但她听清了。
欧小皇说：
“……这场景……我好像见过……”
声音里没有惊恐，没有慌乱，只有一丝不该存在的、诡异的熟悉感。
像在说昨天路过的一家店。
像在说一碗吃过的面。
像在说——
“一个重复过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