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兩側的槍口同時抬起。
黑 的槍管在路燈下泛著冷光，前後加起來至少七八支，槍口穩穩對準巷道中央的四人。腳步聲從後方逼近，堵在前方巷口的暗部特工手指已經搭上扳機。
歐小皇腦子里嗡的一聲。
跑。
“青硯！”
林青硯幾乎在歐小皇開口的瞬間就動了，雲蝠神屏障嗡地展開，淡金色的光幕像蛋殼一樣裹住四人。幾乎同時，兩側槍口火光迸現！
砰砰砰砰砰——！
彈幕撞在屏障上炸開密集的漣漪，林青硯悶哼一聲，屏障劇烈晃動，但沒碎。歐小皇掃過路邊，常盤台女生宿舍的鐵柵欄就在右手邊三米外，柵欄後是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再往後是宿舍樓的側牆。
“翻過去！”他吼。
江野第一個沖過去，手一撐柵欄頂就翻了過去，動作輕得像貓。甦白緊跟其後，林青硯維持著屏障倒退，彈幕追著他們打，在屏障上濺開一片片火星。
歐小皇最後一個翻過柵欄，落地時腳下一滑，差點摔進灌木叢。他穩住身子回頭，巷口的暗部特工已經追到柵欄外，槍口隔著鐵欄指向這邊。
但沒人開槍。
那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停在柵欄外，眼神冰冷地盯著柵欄後的宿舍區，像在忌憚什麼。歐小皇胸口那塊黑色碎塊突然燙了一下。
他懂了。
御阪網絡。
整個學園都市地下鋪開的龐大電磁網絡，此刻就像一片無形的海，而他們四個剛跳進海里。暗部的人不敢在常盤台宿舍區亂開槍，更不敢輕易動用大範圍探測——會觸發御阪網絡的自動防御機制。
“走。”歐小皇壓低聲音。
四人貼著宿舍樓側牆往深處摸，樓里亮著零星的窗燈，偶爾能听見女生說話的笑聲從樓上飄下來。他們繞到樓後，找到一扇虛掩的側門。
歐小皇推開門縫往里看，是條空無一人的走廊，盡頭有扇門虛掩著，門縫里透出光。
“進去躲一下。”
他們閃身進門，反手輕輕關上。房間不大，典型的女生宿舍陳設︰兩張床，書桌，衣櫃。靠窗那張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下壓著本書。
他回頭快速掃視房間，目光落在靠窗的枕頭下。
歐小皇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柵欄外的暗部特工還沒走，幾個人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其中一人掏出通訊器。
“他們在叫人。”江野湊過來。
“得換個地方。”林青硯皺眉，“這房間太顯眼，萬一主人回來——”
他幾步走過去，掀開枕頭。枕頭下壓著一本書，書頁間露出一張紙條的邊角。他抽出紙條。
他彎腰撿起。
紙條上寫著一串陌生的編號︰****。
編號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樣本異常，共鳴頻率偏移3.7%，建議隔離觀察。”
歐小皇盯著那串編號看了兩秒，隨手把紙條夾進自己隨身帶的筆記本里，塞回口袋。剛做完這個動作——
門外傳來清晰的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噠。
轉動。
四個人同時僵住。
門把手開始往下壓。
歐小皇腦子里閃過無數個方案——躲衣櫃？床底？跳窗？但窗戶外是二樓，跳下去動靜太大。而且來不及了，門已經開了條縫。
他看見一只穿著常盤台校服的手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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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角切換︰無女主**
門推開到一半時，無女主的光球感知已經捕捉到了門外的存在。
女性，身高約161cm，體重估算48公斤，心跳頻率略快于平靜狀態，體表有微弱的電磁場環繞——是能力者。情緒波動︰疑惑、警惕、瞬間繃緊的戒備。
這些信息在0.3秒內流過光球。
然後門完全推開。
茶色短發的少女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便利店塑料袋，袋子里裝著罐裝咖啡和面包。她看見房間里的四個陌生人時，瞳孔猛地收縮。
御阪美琴。
無女主看見她肩胛處的肌肉瞬間繃緊，那是要發動能力的預備動作。空氣中的電荷密度開始上升。
但在御阪美琴開口或動手的前一瞬——
“等等！”歐小皇搶在她前面出聲，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我們不是入侵者，是被追捕的轉學生，外面有暗部的人，我們沒辦法才躲進來——”
御阪美琴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盯著歐小皇的臉，眉頭皺起，像是在回憶。兩秒後，她認出來了——白天在測評中心外，那個故意大聲吐槽學園都市制度的轉學生。
而且，她感知到了。
從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電磁波動，和她自己的頻率有某種……同源性。不是完全一樣，但像是從同一個源頭分出來的兩支。
御阪美琴的手指慢慢放下。
但她沒放松警惕，反而更疑惑了。她的目光掃過房間里的另外三人——一個戴眼鏡的、一個頭發有點亂的、一個看起來最年輕的。最後，她的視線落回歐小皇身上。
“你們是誰？”她問，聲音很冷，“為什麼會被暗部追？”
“我們——”
“別說謊。”御阪美琴打斷他，指尖冒出一小簇跳躍的電弧，“我能感覺到，這房間里殘留的‘規則’波動……和學園都市的AIm擴散力場不一樣。你們不是普通轉學生。”
她往前踏了一步，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門鎖 噠一聲合上。
房間里的空氣瞬間繃緊。
無女主的光球持續掃描著御阪美琴的情緒圖譜︰警惕度85%，攻擊傾向40%，但疑惑度也在上升——她注意到了更多異常。不僅是歐小皇身上的同源波動，還有那個戴眼鏡的男生（林青硯）身上殘留的屏障能量余韻，以及那個最年輕的（甦白）……
甦白身上，有種讓御阪美琴本能排斥的東西。
不是惡意，而是某種“性質”上的沖突。就像油和水，哪怕安靜地待在一起，也會自然分層。
御阪美琴的眉頭越皺越緊。
“你們到底——”
話沒說完。
無女主的光球突然捕捉到宿舍樓下的遠處，有新的生命信號正在接近。四個，男性，體態和步態與之前柵欄外的暗部特工高度吻合。他們在樓外分散開，其中兩人走向宿舍樓正門，另外兩人繞向側翼。
搜索圈在收緊。
這個信息幾乎同時被歐小皇胸口的黑色碎塊捕獲——碎塊又燙了一下，這次更劇烈，像在發出警告。歐小皇臉色微變。
御阪美琴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
“他們追過來了？”她問。
歐小皇點頭。
御阪美琴沉默了幾秒。她的目光在四人臉上來回移動，最後停在歐小皇臉上。那絲同源的電磁波動還在，很微弱，但確實存在。而且，她想起了白天這家伙的吐槽——雖然听起來像找茬，但每句話都戳在學園都市制度的痛點上。
不像普通學生。
更像……知道些什麼的人。
“你們躲在這里，遲早會被發現。”御阪美琴說，聲音依然冷，但攻擊性稍微降了一點，“宿舍樓每層都有監控，只是平時不開。但如果暗部申請調取——”
“你能幫我們嗎？”歐小皇直接問。
御阪美琴愣了一下。
“我為什麼要幫你們？”
“因為暗部追捕轉學生本身就不正常。”歐小皇語速很快，“學園都市對外來能力者的審查很嚴，但一旦通過審查，就該享有基本的學生權益。暗部越過學校管理層直接抓人——這不合規矩。你作為常盤台的學生，應該也討厭這種‘規矩之外’的行動吧？”
御阪美琴沒說話。
但無女主感知到她的情緒波動了一下——厭惡度上升了15%。歐小皇戳中了她的某個點。
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但在這片寂靜中格外清晰。腳步聲停在宿舍樓正門外，然後是門禁刷卡的聲音——嘀。
御阪美琴猛地轉頭看向房門。
她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某個決定。轉身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里面翻出四張白色的卡片，扔給歐小皇。
“臨時通行卡。”她說，語速也變快了，“用這個可以刷開地下書庫的側門，那邊平時沒人去。但只能維持三小時，三小時後權限會自動注銷。”
歐小皇接過卡片。
“謝謝。”
“別謝我。”御阪美琴盯著他，眼神復雜，“我只是不想讓暗部的人在我的宿舍里鬧事。而且……”
她頓了頓。
“你身上的電磁波動，怎麼回事？”
歐小皇摸了摸胸口。黑色碎塊還在發燙，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溫度。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但我猜，可能和‘御阪網絡’有關。”
御阪美琴瞳孔又是一縮。
“你知道御阪網絡？”
“只知道名字。”歐小皇說，“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樓下傳來第二聲門禁刷卡音——嘀。
這次更近，像在一樓樓梯口。
御阪美琴深吸一口氣，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往外看。走廊盡頭，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正從樓梯走上來，手里拿著便攜式掃描儀。
她關上門，回頭。
“從窗戶走。”她壓低聲音，“隔壁房間的陽台和我的陽台是連著的，你們從那邊翻下去，後面是綠化帶，可以直接繞到地下書庫的側門。”
“那你——”
“我留在這里。”御阪美琴說，“如果他們問，我就說沒看見任何人。但你們得快點。”
歐小皇看了她兩秒，點頭。
“走。”
江野第一個翻出窗戶，輕巧地落在隔壁陽台。甦白和林青硯跟上。歐小皇最後一個翻出去，腳踩上陽台欄桿時，他回頭看了御阪美琴一眼。
茶發少女站在房間中央，指尖又冒出一小簇電弧，但這次不是對著他們。她看著歐小皇，突然開口︰
“那張紙條，你拿走了吧？”
歐小皇心里一緊。
“什麼紙條？”
“枕頭下的。”御阪美琴說，“編號的那張。”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是我藏的。”御阪美琴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那是我從一個實驗機構的廢紙簍里撿到的。我不知道那編號代表什麼，但我知道它很重要。”
她頓了頓。
“如果你知道些什麼，下次見面，告訴我。”
歐小皇盯著她，點了點頭。
然後翻身跳下陽台。
御阪美琴看著空蕩蕩的陽台，沉默了幾秒。她走到窗邊，拉上窗簾，轉身坐回書桌前，從塑料袋里拿出一罐咖啡，拉開拉環。
喝了一口。
咖啡還是溫的。
門外傳來敲門聲。
“御阪同學，麻煩開一下門，我們是風紀委員，接到報告說有可疑人員潛入宿舍樓——”
御阪美琴放下咖啡罐，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門外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臉上掛著禮貌但冰冷的笑容。他們身後，樓梯口還站著另外兩人，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什麼事？”御阪美琴問，語氣平淡。
“請問剛才有沒有看到四個陌生男性？大約這個年紀，穿著便服——”
“沒看見。”御阪美琴打斷他，“我一直在房間寫作業。”
“可以讓我們進去檢查一下嗎？”
“不行。”御阪美琴說，指尖冒出一小簇電弧，“這是我的私人房間，沒有搜查令的話，請離開。”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抬起手里的掃描儀，屏幕上的能量讀數平穩，沒有異常波動。他皺了皺眉，又看了一眼御阪美琴。
“打擾了。”
兩人轉身離開。
御阪美琴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那簇電弧還在跳躍，頻率和她平時使用時略有不同——更接近剛才那個轉學生身上的波動頻率。
同源性。
還有房間殘留的、那種讓她本能排斥的“規則”余韻。
她想起那張紙條上的編號︰。
那是她從那個叫“絕對能力者進化計劃”的實驗機構廢紙簍里撿到的。當時她只是偶然路過，看見垃圾桶里有燒了一半的文件，順手抽出一張沒燒完的。
上面寫著樣本異常，共鳴頻率偏移。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但現在，她有點懷疑了。
那個轉學生……會不會和那個實驗有關？
御阪美琴握緊了拳頭。
電弧在她掌心 啪作響。
---
地下書庫側門。
歐小皇刷開權限卡，鐵門滑開一條縫。四人閃身進去，門在身後自動合攏。
里面是一片黑暗，只有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空氣里有股陳年紙張和灰塵的味道。
“暫時安全了。”林青硯松了口氣，靠牆坐下。
江野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型手電，按亮。光束掃過周圍——這是一條狹窄的通道，兩邊堆滿了廢棄的書架和資料箱，頭頂的管道傳來嗡嗡的換氣聲。
甦白突然捂住胸口。
“怎麼了？”歐小皇問。
“世界種子……在動。”甦白臉色有點白，“它好像……感應到了什麼。”
“什麼？”
“不知道。”甦白搖頭，“但很強烈，像餓了好幾天的人突然聞到飯香。”
歐小皇摸了摸自己胸口。
黑色碎塊已經不燙了，但還在微微震動，頻率很慢，像心跳。他想起剛才御阪美琴說的話——
編號。
樣本異常，共鳴頻率偏移。
還有她最後那個眼神。
“她認出我了。”歐小皇低聲說，“不只是白天那次搭話。她能感覺到我身上的電磁波動，而且……她知道那和御阪網絡有關。”
“那她為什麼幫我們？”江野問。
“不知道。”歐小皇搖頭，“但肯定不是單純的好心。”
他掏出筆記本，翻到夾著紙條的那一頁。手電光束照在紙條上，那串編號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編號是什麼意思？”林青硯湊過來看。
“實驗樣本編號。”歐小皇說，“而且很可能是‘御阪妹妹’系列的編號。”
三個人都愣住了。
“御阪妹妹？”甦白問，“那是什麼？”
“學園都市的一個克隆人計劃。”歐小皇說，聲音很沉，“用超電磁炮的基因樣本，批量生產克隆體，用來進行某種實驗。編號從開始，到多號結束。”
“你怎麼知道？”
歐小皇沒回答。
他盯著那串編號，腦子里閃過一些破碎的畫面——不是他自己的記憶，而是黑色碎塊偶爾傳遞過來的、零散的“信息殘片”。那些殘片里，有茶色短發的少女，有長得一模一樣的克隆體，有實驗室的白色牆壁，還有……
井底。
老槐樹下的那口井。
井底傳來的規則震動。
歐小皇突然明白了。
那些震動，那些預言石的共鳴，那些跨越不同世界的同源紋路——全都指向同一個東西。
“世界樹。”他低聲說。
“什麼？”
“落風遺族想救的，被封印在井底的東西，就是世界樹。”歐小皇抬起頭，眼神復雜，“而學園都市的御阪網絡……可能就是用世界樹的‘碎片’或者‘枝條’作為基盤搭建的。”
林青硯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
“御阪妹妹們，可能不只是克隆人。”歐小皇說，“她們是‘活著的節點’，是連接世界樹碎片的媒介。所以御阪美琴能感覺到我身上的同源波動——因為我胸口這塊碎塊，也來自世界樹。”
他頓了頓。
“而且，甦白的世界種子，可能也是世界樹的……‘種子’。”
甦白猛地捂住胸口。
世界種子在他體內劇烈震動，像在回應這句話。
通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換氣管道的嗡嗡聲，和四個人壓抑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江野才開口︰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歐小皇收起筆記本，塞回口袋。
“先躲過今晚。”他說，“然後……我們得去查清楚，那個編號的實驗，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查？”
歐小皇沒說話。
他想起御阪美琴最後那個目光。
下次見面，告訴我。
也許，她會是突破口。
但前提是，他們得先活過今晚。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很輕，很慢。
像有人在慢慢靠近。
四個人同時繃緊身體。
手電光束照向通道盡頭。
黑暗里，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誰？”歐小皇壓低聲音問。
人影沒回答。
它只是站在那里，靜靜地看著這邊。
然後，它抬起手，指了指通道另一側的牆壁。
牆上，掛著一幅老舊的城市地圖。
地圖的某個位置，被人用紅筆圈了出來。
圈住的地方，寫著三個字︰
**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