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斩冰华吐出“阿尔泰尔”之名，周身淡青色光丝骤然暴涨。
欧小皇心头剧震，这个名字与预言石碎片中的禁忌信息重合，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
轰——！
装甲集群震耳欲聋的冲锋轰鸣压了上来。
履带碾过碎石，震得地面都在抖。十几辆装甲车组成的冲锋阵型，已经冲到不足百米的位置，炮口在移动中微微调整，锁死了林间空地。
“阿尔泰尔……”欧小皇盯着风斩冰华身上暴涨的光丝，又猛地看向平原裂隙方向。那共鸣还在持续，低沉，苍凉，带着某种非人的意志。
“撤！”
他吼出声，声音压过引擎轰鸣。
“往工业区方向！快！”
林青砚第一个反应过来，拽住还在发愣的苏白就往侧面冲。
“青砚左翼，苏白右翼，江野准备接应！”
欧小皇快速下令，同时将电磁感知集中到前方装甲集群的履带缝隙。
江野抬手在空气里一划，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裂口在矮树丛后撕开，勉强够一个人钻过去。
无女主已经退到欧小皇身侧，短刀横在身前。
“她怎么办？”
欧小皇转头看向风斩冰华。
少女还站在原地，双眼空洞地望着平原裂隙方向，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个名字。她身上的光丝越来越亮，几乎要凝成实质，和裂隙涌出的淡青色能量雾产生肉眼可见的共振波纹。
装甲车的炮口开始充能。
淡紫色的光在炮管深处汇聚。
“扛走！”
欧小皇咬牙，电磁感知全开，顺着整个战场的地脉磁场铺开。
地面，装甲车履带缝隙，周边半塌的混凝土建筑残骸——所有游离的金属粒子都在他感知范围内颤动。
抽。
大范围抽取。
铁锈色的粉尘从地面浮起，从装甲车底盘剥落，从混凝土钢筋断裂处渗出，汇成一股股细流，朝着欧小皇掌心汇聚。
他另一只手已经抓住风斩冰华的手腕。
触感冰凉。
像握着一块正在发光的玉。
“走！”
无女主短刀一挥，斩断几根试图缠上欧小皇脚踝的光丝，反手推了他一把。
两人拖着风斩冰华冲向江野维持的裂口。
林青砚和苏白已经钻过去了。
装甲车炮口充能完毕。
轰！
第一发淡紫色的能量弹擦着欧小皇后背射过去，炸在空地边缘，炸出一个直径三米的焦坑。
第二发接踵而至。
无女主回身一刀，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银白色的弧光，硬生生将能量弹劈偏了轨迹。
弹体斜着砸进侧面土坡，炸开漫天泥土。
“快！”
江野在裂口那头喊，声音发颤。
欧小皇把风斩冰华推进裂口，自己跟着钻过去。无女主最后一个退入，短刀在裂口闭合前一刻反手掷出，钉穿了最近那辆装甲车的观测窗。
裂口合拢。
最后一瞬，欧小皇看见装甲车履带缝隙里，沾着的淡紫色粉末在发光。
和风斩冰华伤口残留的，一模一样。
他记下了。
＊
几人从裂口冲出，立刻矮身缩到半堵塌了一半的混凝土矮墙后。
墙后堆着生锈的钢筋和破碎的水泥板，再往后就是一片向废弃工业区延伸的荒地。远处能看见生锈的龙门吊轮廓，和几栋没有窗户的厂房影子。
林青砚撑着云蝠神屏障，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屏障外，装甲集群的引擎声正在逼近。
它们绕开了裂口闭合的位置，从两侧包抄过来。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越来越近。
无女主背靠矮墙，呼吸很轻。
她盯着矮墙边缘一道不起眼的刮痕。
刮痕很新，边缘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淡紫色粉末。粉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和装甲车履带上一样的冷光。
“看。”
她压低声音，用刀尖指了指。
欧小皇顺着看过去，眉头拧紧。
“同源。”
无女主说，视线又转向平原裂隙方向。
淡青色的能量雾还在翻腾，那股苍凉的共鸣感越来越强。但奇怪的是，雾气和这些淡紫色粉末之间，存在某种肉眼可见的对抗性——雾气涌到矮墙附近时，会主动避开粉末沾染的区域。
像两种不同的能量在互相排斥。
“木原幻生……”欧小皇低声说，“他在用这东西刺激地下的东西。”
“喂养。”
无女主纠正。
她抬起短刀，刀锋轻轻碰了碰墙上的粉末。
粉末瞬间爆开一小团刺目的紫光，但立刻被刀身上流转的银白色能量压灭。
“这些粉末不是标记，是饵料。装甲车带着饵料冲锋，是在给地下的‘阿尔泰尔’投食。每靠近裂隙一步，饵料和本体的共鸣就强一分。”
她顿了顿。
“他在加速唤醒它。”
欧小皇没说话。
他掌心还悬浮着一团不断压缩的铁砂粒子。刚才从战场抽取的金属量，足够捏出上百发铁砂弹，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
电磁感知再次铺开，这次范围更广。
废弃工业区方向，那些生锈的龙门吊，废弃的机床，散落的零件——全是金属。
抽。
铁锈色的细流从荒地各处升起，像无数条归巢的蛇，涌向矮墙后方。
欧小皇闭上眼。
感知里，金属粒子按密度分层。
重的沉在底层，轻的浮在上面。他先攒够核心量，再用电磁塑形，像捏泥人一样，把粒子捏成一颗颗纳米级的铁砂弹。
每一颗都只有米粒大小。
但密度高得吓人。
捏好一颗，就叠一层强化。
骑士不死于徒手的能力流转，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渗入铁砂弹内部，将结构强行加固一次。再叠第二次。
两次强化后，铁砂弹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宝具光泽。
他一颗接一颗地捏。
捏好的弹体悬浮在身侧，像一片沉默的铁砂星云。
一百颗。
两百颗。
三百颗。
直到感知范围内的游离金属被抽空大半。
欧小皇睁开眼，眼底有银白色的电光一闪而过。
所有铁砂弹同时震颤，然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收入他体内那片残缺的王之宝库空间。
宝具塑形完成。
待命。
“青砚，苏白。”
他开口，声音很稳。
“防御位置。”
林青砚点头，云蝠神屏障的范围收缩，变得更凝实。苏白掌心浮起世界种子的虚影，淡绿色的光罩落在每个人身上。
江野蹲在矮墙拐角，手指按在地面。
“它们来了。”
“左边七辆，右边六辆。距离……八十步。”
＊
装甲集群的轰鸣几乎贴着矮墙响起。
履带碾过碎石，混凝土墙都在震动。灰尘从墙顶簌簌落下。
欧小皇背靠矮墙，能听见墙外装甲车炮塔转动的机械声。
它们停在了射程边缘。
没有立刻开火。
像是在等待什么。
无女主贴着墙缝往外看了一眼。
十三辆装甲车，呈扇形散开，炮口全部对准矮墙。但奇怪的是，车体表面的淡紫色粉末正在发光，光芒的强度和节奏，和平原裂隙涌出的淡青色能量雾完全同步。
共鸣越来越强。
强到装甲车的车体都在微微震颤。
“不对劲……”
她低声说。
声音还没落。
平原裂隙方向，传来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撕裂了大地。
淡青色的光雾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光柱。光柱内部，无数淡青色的光丝疯狂舞动，交织成一个模糊的、难以形容的轮廓。
苍凉。
古老。
混乱。
那股意志顺着光柱席卷而出，扫过整片平原。
矮墙后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的寒意。
风斩冰华猛地抬起头。
她一直空洞的双眼，此刻完全被淡青色的光芒占据。
光芒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流淌，像发光的泪。
她张开嘴。
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而是从周身每一根光丝共振产生的空气震动。
非人的语调。
清晰，冰冷，带着某种机械的韵律。
“容器……”
“已至……”
“归位……”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所有装甲车上的淡紫色粉末，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光芒炸开的刹那，车体仿佛失去了控制，炮塔转动停止，引擎轰鸣骤歇。十三辆装甲车，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车头微微偏转。
炮口齐齐对准了平原裂隙的方向。
对准了光柱中心，那个正在缓缓成型的巨大轮廓。
无女主瞳孔一缩。
她明白了。
木原幻生的“刺激”成功了。
地下的“阿尔泰尔”正在加速苏醒。
而这些装甲车——这些带着饵料冲锋的金属巨兽——根本不是来围剿他们的。
它们是祭品。
是唤醒仪式的最后一环。
“跑！”
她吼出声，短刀已经斩向矮墙。
但晚了。
平原裂隙的光柱中心，那个模糊的轮廓，缓缓“睁”开了无形的眼睛。
视线落下的方向——
不是装甲集群。
是矮墙后。
是双眼被淡青光芒吞噬、身体违背重力略微飘起的风斩冰华。
光柱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
“钥……匙……”
风斩冰华飘离地面。
她周身的光丝疯狂生长，像无数触手伸向光柱方向。
嘴里还在呢喃。
“归位……”
“归位……”
而她身后，平原裂隙中那苍凉恐怖的巨大轮廓，正对着她——或者说，对着她体内作为“钥匙”与“容器”的存在，慢慢“睁”开了无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