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蹭過光幕，磨砂涼意順著指尖竄上來，帶著點細弱的麻。歐小皇懸著的手腕沉了沉，壓下胸口沒由來的快跳，指尖慢慢往下滑。
淡金的光從光幕表面漫出來，映在他下頜，也映在旁邊湊過來的三個人臉上。腳下銀灰色金屬地面泛著冷啞光，光幕發出細得像蟲鳴的嗡鳴，順著靴底爬上來，涼意在腳踝打了個轉。
林青硯站在他左手邊，湊得最近，肩臂輕輕踫了踫他的胳膊，指尖隔著青布儲物袋，點了點里面七寶琉璃塔的位置，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點白。
“剛融完結界獸，找雲蝠相關的本。”
江野扒著林青硯的肩膀把腦袋湊過來，晃了晃手腕上淡藍色的儲物印記，指節蹭過印記時垮了垮臉。
“別選硬核生存本，得多補點庫存。”
甦白站在江野身側，沒往前湊，指尖輕輕按在左胸口，眉尖極輕地蹙了下。
“種子穩中期，要點星雲能量。”
歐小皇指尖沒停，慢慢劃著列表。仙俠本的玄光刺得人眯眼，末世本的灰霧裹著冷意，校園本的亮彩晃得人眼尾發澀，各色封面走馬燈似的晃過去。他心里快速盤著賬︰真能找著個同時滿足三個人需求的本，省下來的積分夠安排食堂三樓的特辣鴛鴦鍋，給江野留足抽菜刀的預算，御阪那邊要的實用道具也能攢齊。指尖劃動時，他目光下意識掃過每個副本封面的右下角——追了好幾個世界的淡紫色紋路，總得揪出藏在後面的東西。
列表滾得不快，剛通關的《魔童降世》條目灰著，“已通關”三個字旁，結算的世界之力還泛著暖光，蹭過指節時，仿佛還沾著點陳塘關混著藕粉香的咸濕海風。歐小皇指尖頓了半秒，又繼續往下劃。
他劃得快了點，先跳過標著九階巔峰準入的高危修仙本——封面上翻涌的黑紫色魔氣看著就 人，剛打完災龍，沒必要找這份罪受。又劃開封面粉嫩的校園日常本，資源欄明明白白標著“無”，進去純浪費時間。再劃過低階喪尸本，那點微薄收益，塞牙縫都不夠。他眉頭皺起來，劃了快半分鐘，還沒個貼邊的，光幕的細嗡听著都鬧心。
林青硯湊在光幕旁，眼楮不眨地掃著副本介紹，接連看到幾個帶“雲蝠”字樣的仙俠本，頭搖得像撥浪鼓，指尖點在光幕上噠噠響。
“這些雲蝠是雜兵，白跑。”
江野掰著手指頭算積分，指節掰得 響，臉越算越垮，腮幫子都鼓著——上次碎了五塊空間晶石的疼還沒過去。
“換材料得花小半，太虧。”
甦白沒湊到跟前去盯列表，指尖一直虛按在左胸口。突然，衣料下的世界種子跳了一下，一絲微弱的燙意順著肋骨往指尖鑽，熟得很——是之前踫到淡紫規則碎片時才會有的共振。他下意識抬眼看向光幕下半段，剛要凝神細看，那股燙意又快速散了，像只是錯覺。他指尖微微蜷了蜷，耳尖極淡地泛了點熱，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罕見的不確定。
“有共振，快到合適的本了。”
歐小皇听見這話，指尖劃動的速度慢了些。一個個條目從指腹下蹭過去，涼絲絲的，各色封面的光投在金屬牆上，晃出碎亂的影子。林青硯的嘆氣聲、江野心疼積分的嘖聲混在光幕的細嗡里，輕得很，隔著金屬牆，能听見主神空間公共區域傳過來的模糊喧鬧，發悶。
劃到列表最底部，歐小皇指尖都抬起來了，準備往回翻再篩一遍——真要掏大筆積分換材料，特辣鴛鴦鍋就得降成中辣，江野的抽卡預算得砍半，太虧。指腹剛要離開光幕，突然觸到一片冷藍色的光，硬邦邦的金屬質感隔著光幕傳過來，像真摸到了塊剛從太空里撈出來的磨砂機甲殼，冷得指節一縮。
他貼身口袋里拼合完整的預言石突然發燙，清晰的嗡鳴隔著棉質連帽衫蹭著皮膚，麻酥酥的——和陳塘關踫到敖荒的龍鱗、觸到天劫台紋路時的頻率，一模一樣。
他立刻停了往回劃的動作，定楮看向那條目。《超獸武裝》五個字泛著冷硬的金屬藍，副本介紹欄自動浮起一行淡白小字︰世界產出雲蝠軍團完整核心傳承、宇宙原生星雲能量、跨世界規則碎片。字慢慢顯全的時候，條目右下角浮起一道彎彎曲曲的淡紫色紋路，和他口袋里預言石拼出來的紋路嚴絲合縫，連分叉的角度都沒差。
冷藍色的光慢慢從條目上漫開，把四個人的臉都浸在淺藍里，連金屬地面的冷光都被壓下去，光幕的嗡鳴突然變大，震得人耳尖發麻。
林青硯最先掃到“雲蝠軍團完整核心傳承”那行字，眼楮唰地亮了，身子往前傾得快貼到光幕上，胳膊肘差點懟到江野肋骨。
“我靠！雲蝠完整傳承！”
江野緊跟著湊過去，眼楮直勾勾盯著資源欄里列的隕鐵、空間晶簇、元素結晶，嘴張成了o型，手抬到半空又硬生生頓住，怕拍錯了鍵把副本弄沒，指節都繃著。
“隕鐵晶簇！能擴兩倍儲物！”
甦白按在胸口的指尖微微收緊，世界種子的燙意瞬間升到頂峰，暖融融的共振隔著肋骨傳上來，是純得沒有一絲雜質的星雲能量波動。他一直抿著的嘴角松了點，眼尾垂著掩住里面的亮。
“星雲夠濃，能補種子紋路。”
歐小皇盯著那道慢慢浮全的淡紫紋路，懸了半天的心穩穩落回實處。這副本簡直是精準砸到他們碗里的，三個隊友的需求全踩中，省下來的積分不僅夠吃鴛鴦鍋、抽菜刀、備道具，還連著追了好久的淡紫紋路線索，怎麼算都穩賺不賠。
他轉頭掃過三個隊友的臉。林青硯眼楮亮得盛了碎星，盯著光幕挪不開眼；江野興奮得直搓手，掌心搓得發燙；甦白緊繃的肩線都松下來，帶著點淺淡的笑意。剛才還垮著臉心疼積分的幾個人，這會兒個個眼楮發亮。
歐小皇故意挑了挑眉，指尖輕輕蹭了蹭光幕邊緣——這是他算完小賬壓不住得意時的小動作——抬手指了指那片冷藍色的光。
“都看清楚？確定選這個？”
林青硯頭點得像搗蒜，伸手指著光幕上的確認鍵，急得聲音都快劈了，腳在地上輕輕蹭著。
“快按！晚了被搶就虧了！”
江野攥著拳頭揮了兩下，興奮得腳都快踮起來。
“機甲本！把原劇情攪翻！”
甦白也悄悄點了點頭，指尖下的世界種子還在輕輕嗡鳴，和光幕上的淡紫紋路頻率對得嚴絲合縫。
“這收益，比預想高太多。”
歐小皇笑了一聲，轉回頭看向光幕，指尖懸在下方淡金色的確認按鈕上頓了半秒。口袋里的預言石嗡鳴越來越清晰，像在催他。他沒再猶豫，指尖穩穩落了下去。
指尖踫到按鈕的瞬間，淡金色的光圈從接觸點炸開，清脆的提示音叮的一聲響，冷藍色的副本光瞬間從那點漫開。金屬冷味裹著點星雲特有的清苦氣鑽進鼻腔，光幕的嗡鳴突然變大，震得人耳尖發麻。
那道浮在副本條目旁的淡紫色紋路，在光漫開的瞬間順著他的指尖悄無聲息鑽進袖口，順著血管里那點熟悉的麻意，直直貼向他貼身口袋里拼合完整的預言石。
冷藍色的光已經漫到了膝蓋，帶著電流感的風掃過褲腳，四個人的影子在光里慢慢變淺、變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