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指尖還沾著空間魔力的余溫，踫了踫面前淡銀色空間門的邊緣，涼得像攥了塊剛從雪里刨出來的冰玉。
心念一動，存進去的檸檬味能量藥劑瞬間落在掌心，瓶身掛著薄霜，剛好是他愛喝的冰度，標簽完好，半點沒被空間能量侵蝕。
歐小皇靠在石柱上笑，指尖轉著半根沒寫完的炭筆。
“以後找藥不用翻半小時了。”
江野撓頭笑，上次打提瓦特魔神翻儲物格拿錯麻痹藥劑差點坑了甦白的事，全隊笑了快一周，他一琢磨就臊得慌。再動念，整套八塊束縛陣盤穩穩落在另一只手里，銅盤邊緣還留著上次打多瑪姆信徒蹭出的印子，半點沒壞。
“哪壺不開提哪壺。”
再試，歐小皇備用的十斤寒鐵砂嘩啦啦落進旁邊石槽，顆粒完整半顆沒碎；甦白攢了大半個月的規則碎片整整齊齊碼在掌心，每塊的淡紫紋路都亮得完好，半分能量沒溢散。
全對，出錯率零。
江野指尖一握，半人高的空間門瞬間收縮，化成半透明的淡銀色印記，穩穩嵌在他手腕內側，像個好看的銀紋，不用懸戒，心念一動就能調取東西，方便得很。
他甩了甩胳膊，開闢空間耗的魔力回了大半，臉上亢奮慢慢退下去，露出踏實的笑。全隊攢了快三個月的雜七雜八物資，這下終于有地方統一放，再也不用四個人各揣各的，打起來找東西都慌。
甦白走過來，指尖點了點他手腕上的銀色印記，語氣平靜。
“以後規則碎片存公共空間。”
林青硯也點頭，指尖的淡青色雲蝠能量收了回去，剛才一直繃著神經怕空間炸了庭院，現在徹底松了勁，語氣穩得很。
“戰前清點能省十分鐘。”
歐小皇把炭筆塞回口袋，拍了拍身上的炭灰，心里轉得飛快︰等下就招呼三個兄弟找古一，先核對三日後側門防守的預案細節，再問卡西利亞斯逃走後的搜捕動向，還要確認香港聖殿的值守安排，別到時候側門缺人漏了空子。
午後太陽把石磚曬得暖融融的，風裹著松枝的苦氣混著檀香飄過來，廊下銅鈴晃了晃，叮鈴一聲脆響，繃了好幾天的氣氛終于松了半分。
江野摸了摸手腕上的銀色印記，正琢磨著要不要再試試擴點空間，就見歐小皇走過來，抬手要拍他的肩。
歐小皇的手剛踫到江野的肩，指尖突然泛起一絲極淡的電光，麻癢的觸感順著指節竄到胳膊肘，他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不對，有問題。
他動作頓了半秒，面上沒露半點異常，不動聲色放出微幅電磁感知，順著那股異常的魔力波動掃過去，沒費多大勁就捕捉到了廊下銅鈴上纏著的一根極細的魔力絲，幾乎和金色的陽光融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感知觸到魔力絲的瞬間，一絲淡得幾乎散干淨的硫磺味鑽進鼻尖，和上次卡西利亞斯闖進庭院時身上帶的味道一模一樣，連一點偏差都沒有。
是竊听咒。至少掛了半小時，剛才聊的物資部署、側門防守預案，全被听走了。
歐小皇壓下眼底的訝異，假裝揉了揉發麻的指尖，把電光收了回去，臉上還掛著剛才的笑，半分破綻都沒露。
“沒事，蹲久了指尖有點麻。”
江野愣了下，關切地看了他一眼。
“是不是剛才能量暴走留的後遺癥？”
歐小皇擺擺手，隨手拍了拍石桌上的清單，紙頁嘩啦響了一聲。
“屁的後遺癥，身強體壯著呢。”
甦白走過來，指尖掃過清單上寫著的側門防守點位，語氣平靜。
“是不是要去找古一核對預案？”
歐小皇腦子里轉得飛快，暗笑卡西利亞斯膽子是真的大，被打跑了還敢留竊听咒，既然這麼想听，那就送他份大禮好了。既把他的注意力引開，減輕三日後卡瑪泰姬的防守壓力，還能借古一的手收拾這貨，一舉兩得，穩賺不賠。
他假裝活動僵掉的肩膀，故意往廊下銅鈴的方向走了兩步，說話的聲音比剛才提高了半度，剛好能讓竊听咒收錄得清清楚楚。
“對了，剛才古一單獨找我聊了兩句。”
江野剛要接話，瞥見歐小皇遞過來的眼神，眼尾微微往銅鈴的方向挑了一下，立刻會意，面上半點異樣沒露，順著話頭接。
“古一找你說啥了？是不是預案改了？”
歐小皇故意擺了擺手，裝出一副壓低聲音怕被人听見的樣子，實際音量半點沒降，還故意往銅鈴那邊湊了湊。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香港聖殿那邊的防護陣出了點漏洞，黑暗能量漏了好幾次，後天古一要親自過去處理。”
他頓了頓，還故意補充了一句，語氣煞有介事。
“怕走漏風聲驚動黑暗維度的人，只帶兩個外門弟子隨行，這事不讓其他法師知道，你們別往外傳啊，免得引起值守的人恐慌。”
江野立刻配合著點頭，臉上還露出一副恍然的表情，順著話往下說。
“難怪呢，前幾天我听巡邏的法師閑聊，說香港聖殿最近確實頻繁報黑暗能量異常，還以為是小問題，沒想到要至尊法師親自跑一趟。”
甦白也不動聲色地點頭，語氣平靜得沒有半分破綻，像真的知道這事一樣。
“那邊的防護陣年久失修，之前就出過能量泄漏的事，確實得親自去。”
歐小皇背對著銅鈴，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點，心里算得門清︰卡西利亞斯最恨的就是古一，做夢都想弄死她，听到這個消息肯定會提前帶著人去香港聖殿設伏，就算他半信半疑，至少也要分一半的人手去查真假，肯定沒法集中火力打卡瑪泰姬的側門，三日後的防守壓力至少能減七成，這波血賺不虧。
廊下的銅鈴被風刮得晃了晃，纏在鈴身上的極細魔力絲微微閃了一下亮得幾乎看不見的紫光，把剛才的所有對話完完整整收錄了進去。
半里外的布魯克林廢棄公寓里，卡西利亞斯坐在滿地的黑暗法陣中央，面前懸浮的水鏡上剛好映出歐小皇隨意說笑的臉，他指尖捏著的黑暗寶石瞬間亮得刺目，幽藍的光映得他臉上的淡紫紋路詭譎嚇人。
他盯著水鏡里的畫面，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瘋狂的笑意，指尖狠狠攥緊了寶石，指節都捏得泛白。
等了這麼久，終于等到弄死古一的機會了！